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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事實 。 但是 作者 作繭自縛 , 一直 不能 忘情 於 過去 , 而 面對 現實 的 殘酷 , 每 晚 就 只 希望 逃入 夢 中 , 尋求 短暫 的 歡樂 。 然而 醒來 後 的 痛苦 , 恐怕 會 不斷 加深 , 如此 惡性 循環 , 到 最後 反而 更 深刻 地 認知到 , 其實 一切 的 美好 已經 不 存在 了 。 這 首 詞 就 寫出 了 這 種 極端 的 苦況 , 明知 作夢 徒勞無益 , 卻 也 只 能 在 夢 中 稍稍 得到 一點 慰藉 。 李後主 的 處境 確實 令 人 同情 。 詞 一 開篇 就 寫出 一 片 淒涼 殘敗 的 景況 , 「 簾 外 雨 潺潺 , 春意 闌珊 」 。 簾 外 一 片 潺潺 的 雨聲 , 春天 的 景象 衰敗 凋殘 , 春天 就 要 過去 了 。 所謂 「 一切 景語 皆 情語 」 , 春天 本身 是 沒有 盛衰 之 感 的 , 那 是 人 的 意識 。 詩詞 中 所 寫 的 春景 , 無非 是 寄託 人 的 一 份 春心 、 春情 。 開頭 這 兩 句 , 寫出 了 詞人 所 體會 的 環境 氛圍 , 反映 了 他 的 生命 感受 。 下 一 句 果然 就 寫到 他 自己 的 情況 。 「 羅衾 不耐 五更 寒 」 , 即使 蓋 著 絲綢 被子 , 也 抵受不了 清早 的 寒氣 。 顯見 作者 這 個 時候 是 醒 著 的 , 也許 是 因為 下雨 了 , 氣溫 下降 , 寒氣 逼人 , 讓 人 無法 安睡 , 他 就 這樣 醒來 了 。 醒來 後 , 簾 外 傳來 潺潺 的 雨聲 , 聲聲 入耳 , 更 令 人 感到 孤單 淒涼 , 因而 推想 庭院 中 的 花草 在 風雨 中 應該 已 零落 凋殘 , 春天 也 將 結束 了 。 他 之所以 有 這樣 的 意識 , 是 因為 剛 結束 了 一 場 美 夢 所 引起 的 。 好景不常 , 是 容易 發生 的 事 。 晏幾 道 詞 說 「 春夢 秋 雲 , 聚散 真 容易 」 ( 〈 蝶戀花 〉 ) , 春 與 夢 所以 並稱 , 是 因為 春光 短暫 、 好 夢 易 醒 , 兩 者 都 有 美好 卻 不能 長久 的 特性 。 現在 因為 被 寒氣 弄醒 , 先前 的 美 夢 就 破滅 了 , 而 美 夢 一 破滅 , 又 得 面對 作為 臣虜 的 屈辱感 和 苦不堪言 的 處境 , 不得不 令 人 眷戀 夢 中 的 世界 。 所以 他 說 「 夢 裡 不 知 身 是 客 , 一晌 貪 歡 」 。 意思 是 只有 在 夢 裡 才 能 忘卻 作客 他鄉 、 淪為 囚徒 的 苦況 , 享受 片刻 的 歡樂 。 可見 作者 的 夢 就 是 一 種 逃避 現實 的 方式 。 然而 夢 中 的 歡樂 只 有 短短 的 時間 , 醒來 後 的 哀愁 卻 是 長長 而 無法 消除 的 。 李後主 的 痛苦 就 在 不能 忘情 。 故國 之 思 , 終日 糾纏 著 他 。 所謂 「 日有所思 , 夜 有所 夢 」 , 李後主 所以 能 常常 夢 回 故國 , 如 真實 的 一般 , 是 因為 他 白天 裡 都 在 不斷 思念 著 過去 。 「 獨自 莫 憑 闌 , 無限 江山 。 別 時 容易 見 時 難 」 , 這 三 句 是 說 , 千萬 不要 獨自 一 人 在 高樓 上 倚靠 欄杆 、 遙望 遠方 , 因為 想到 舊時 擁有 的 無限 江山 , 心 中 就 感傷 不已 。 相對 來 說 , 告別 大好河山 是 容易 的 , 但 再 要 見到 它 , 就 極為 艱難 了 。 這 可以 看見 詞人 作繭自縛 的 態度 。 多情 而 又 執迷不悟 的 詞人 也許 都 一樣 , 譬如 柳永詞 說 : 「 不忍 登高 臨遠 , 望 故鄉 渺邈 , 歸思 難 收 。 」 ( 〈 八 聲 甘州 〉 ) 意思 是 不 忍心 登高 遙看 遠方 , 眺望 渺茫 遙遠 的 故鄉 , 渴求 回家 的 心思 實在 難以 收拾 。 他們 都 知道 登高臨遠 的 後果 , 都 用 了 「 莫 」 、 「 不忍 」 等 字 詞 告誡 自己 千萬 不要 做 , 但 卻 明知 故犯 , 還是 無法 壓抑 那 份 思念 故國 、 盼望 歸鄉 的 熱切 情緒 , 結果 當然 是 帶來 更深 的 悲痛 。 李後主 體認到 的 事實 是 「 別 時 容易 見 時 難 」 , 現在 去 國 離鄉 , 想 歸家 已 是 無望 。 既然 如此 , 訴諸 夢境 就 變成 唯一 的 方法 。 但 李後主 在 這 首 詞 裡 已經 意識到 夢 中 景象 畢竟 是 虛幻 的 , 作夢 只是 逃避 現實 、 用來 尋求 短暫 快樂 的 一 種 方式 罷了 。 至於 現實 , 他 已 感覺 沒 什麼 希望 , 世間 萬事 都 是 一 去 不 返 的 。 所謂 「 別時 容易 見 時 難 」 , 既 呼應 上 兩 句 面對 江山 的 感嘆 , 而 「 無限 江山 」 所 代表 的 過去 美好 的 一切 , 不 也 是 消失 了 便 無法 再 重現 嗎 ? 這 首 詞 最後 兩 句 寫出 了 這 一 種 幻滅感 , 「 流水 落花 春 去 也 , 天 上 人間 」 。 這 就 給 開篇 「 春意 闌珊 」 的 推測 說法 , 賦予 了 真實 的 內容 。 現在 登高 臨水 , 果然 看到 落花 飄零 的 畫面 , 真的 證實 了 「 春意 闌珊 」 , 春天 已經 逝去 的 事實 。 誠如 前面 所 說 , 春天 代表 一 份 春心 、 春情 , 也 代表 人生 最 美好 的 韶華 歲月 。 這 兩 句 的 象徵 含意 是 非常 沉痛 悲傷 的 。 「 流水 落花 春 去 也 , 天 上 人間 」 , 這 兩 句 怎麼 解釋 ? 它 的 意思 是 多重 的 。 一 種 說法 是 , 這 是 承接 上 一 句 , 說明 別易見難 的 情況 , 就是說 過去 的 美好 與 綺麗 的 春光 都 逝去 了 , 就 如 天 上 人間 , 永遠 阻隔 不 通 , 再 無 重見 之 緣 了 。 另 一 種 說法 是 , 這 表示 迷離 惝怳 的 心境 , 是 說 流水 飄 著 落花 , 春天 就 這樣 歸去 了 , 試問 能 到 哪兒 尋找 春日 的 美好 呢 ? 是 在 天 上 , 還是 在 人間 ? 還 有 一 種 說法 是 , 這 是 美麗 與 哀愁 的 對比 , 意思 是 過去 的 美好 如 落花流水 , 隨 春光 逝去 , 實在 再 難 出現 ; 現在 與 過去 對比 , 實有 天壤之別 。 比較起來 , 第三 種 說法 較 可取 。 春天 代表 美好 , 如果 春天 不見了 , 人生 便 不再 美好 , 生活 就 好像 從 天 上 掉落 凡間 一般 , 落差 很 大 。 不過 , 以 李後主 任性 天真 的 態度 、 悲痛欲絕 的 心情 、 奔放 激切 的 筆調 , 最後 這 兩 句 也許 會 採用 一網打盡 、 毫無 保留 的 論斷 方式 , 來 表達 他 極度 哀傷 的 感受 。 「 流水 」 在 這裡 代表 時間 , 「 花 」 象徵 美麗 的 容顏 、 青春 的 生命 , 而 「 春 」 則 是 韶華 歲月 , 一切 美好 的 象徵 。 所以 「 流水 落花 春 去 也 , 天 上 人間 」 這 兩 句 是 說 : 流水 帶走 了 落花 , 生命 中 美好 的 一切 皆 如 春光 美景 , 倏忽 而 過 , 一 去 不 返 。 天 上 也罷 , 人間 也罷 , 茫茫 宇宙 間 , 所有 的 一切 都 同 歸於 悲哀 的 宿命 ! 有 人 說 , 這 是 李後主 最後 的 代表作 , 不 是 沒有 根據 的 。 如此 哀痛 逾恆 , 後主 的 精神 狀況 可以 想見 。 即使 不 是 如 傳說 中 他 是 被 宋 太宗 賜 藥 毒死 的 , 以 他 當時 的 身心 狀況 , 恐怕 也 難 好好 地 活下去 。 虛妄 人生 __UNDEF__ 李煜 〈 相見歡 〉 、 〈 子夜歌 〉 __UNDEF__ 李後主 在 後期 做 階下囚 的 痛苦 生活 中 , 雖然 可 借 夢境 尋求 片刻 的 歡愉 , 但 他 已 意識到 , 其實 美好 的 一切 都 將 隨 時間 而 飄逝 , 慢慢 體悟到 人生 不過 是 一 場 虛幻 。 「 人生 如 夢 」 , 這樣 的 一 個 生命 課題 , 李後主 之前 , 在 詞史 上 未曾 出現 。 唐 五代 詞人 中 的 夢詞 , 表現出 最 完整 型態 的 , 是 韋莊 的 〈 女冠子 〉 : __UNDEF__ 昨夜 夜半 , 枕 上 分明 夢見 。 語 多 時 。 依舊 桃花面 , 頻 低 柳葉眉 。 半 羞 還 半 喜 , 欲 去 又 依依 。 覺 來 知 是 夢 , 不勝 悲 。 這 首 詞 寫 男子 思念 女子 , 因 相思 而 成 夢 、 夢 醒 而 悲 的 情況 , 具體 明白 地 敘述 從 入夢 、 夢 中 到 夢 醒 的 整 個 過程 。 而 寫 夢 中 情節 尤其 精彩 , 彷彿 真的 像 過去 情境 的 重現 。 從 兩 人 竊竊私語 , 看見 女子 的 面貌 眉妝 , 一顰一笑 間 展現 溫柔 嬌羞 的 模樣 , 然後 寫到 分手 時 依依不捨 的 神態 , 鮮明 如 在 目前 。 04 __UNDEF__ 那 是 唐 五代夢 詞 中 不 常見 的 內容 。 最後 正在 難分難捨 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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