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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從來 不會 看錯 人 的 。 ﹂ ﹁……﹂ 董其昌 咬 了 咬 嘴唇 , 以為 自己 還 在 夢 中 。 ﹁ 真的 , 只要 你 肯 下功夫 , 在 這 方面 一定 會 有 成就 的 。 ﹂ 藍 教授 又 強調 了 一 次 。 ﹁ 老師 ││ 我 ……﹂ 董其昌 感到 眼眶 裡 有 東西 在 打 著 轉 , 他 興奮 得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﹁ 好 , 你 可以 走 了 。 別 忘 了 老師 的 話 。 ﹂ 藍 教授 把 報告 收回 抽屜 , 用 讚美 的 眼光 看 著 他 。 ﹁ 謝 ││ 謝謝 , 謝謝 老師 。 ﹂ 董其昌 拚命 點 著 頭 , 退出 了 研究室 , 回頭 狂奔 向 教室 , 羅同 正在 教室 焦急 的 等 他 的 消息 。 ﹁ 好 消息 還 是 壞 消息 ? ﹂ 羅同 顯得 很 緊張 , 扶 著 董其昌 的 臂膀 : ﹁ 怎麼 , 你 哭 啦 ? ﹂ ﹁ 我 … … 我 好 高 … … 高興 … … 我 ……﹂ 董其昌 結結巴巴 的 說 不 出 個 所以然 來 。 羅同 知道 是 好 消息 , 便 拍 了 拍 他 , 放心 的 笑 了 。 從 那 天 起 , 董其昌 把 籃球 的 氣 給 洩 了 , 然後 鎖進 櫃子 裡 。 他 開始 認真 的 去 上 每 一 堂 課 , 認真 的 抄 著 筆記 。 下 了 課 總是 第一 個 衝到 圖書館 佔 位置 。 他 喜歡 角落 靠 窗 的 那 一 個 位置 , 於是 多少 個 黃昏 , 多少 個 深夜 , 他 就 像 一 尊 石膏像 般 坐 在 那 位置 上 不眠不休 的 唸 著 書 。 不 到 關門 的 鈴 聲 響 , 他 是 絕不 肯 站起來 的 , 久而久之 管理員 就 認識 他 了 。 有 一 次 管理員 忍不住 走過去 , 笑 著 問 他 : ﹁ 小伙子 , 這麼 賣命 , 想 拿 博士 啊 ? ﹂ ﹁ 是 的 。 ﹂ 董其昌 很 肯定 的 點 了 點頭 , 然後 自言自語 的 說 : __UNDEF__ ﹁ 因為 藍 教授 說 我 是 天才 。 ﹂ __UNDEF__ 回到 家 裡 , 他 還是 不肯 罷休 , 繼續 挑燈夜戰 。 在 父母 的 鼾聲 中 , 在 弟妹 的 夢囈 裡 , 他 卻 將 自己 融入 那 深奧 的 書本 中 , 在 茫茫 的 知識 瀚海 裡 秉 燭 夜遊 。 他 常常 放眼 漆黑 一 片 的 窗 外 , 不禁 思索 著 : 命運 原是 一 片 蒼茫 漆黑 而 不可 知 的 世界 , 有 人 用 科學 去 探索 它 , 有 人 卻 用 求籤問卜 去 找尋 它 ; 有 些 人 早已 軟弱 的 向 它 俯首稱臣 , 有 些 人 卻 不 願 受 它 支配 而 掙扎 著 。 董其昌 , 在 人生 的 舞台 上 , 你 是 掛上 那 一 種 面具 , 扮演 那 一 種 角色 呢 ? 你 又 是 想 用 什麼 態度 去 面對 人生 呢 ? 每 次 想到 這些 問題 , 他 總是 用力 甩 了 甩 頭 , 把 思維 從 漆黑 幽暗 中 拉 了 回來 , 又 專心 在 課本 上 。 在 一 個 暴風雨 的 夜晚 , 董其昌 拖 著 疲憊不堪 的 身子 在 書桌 旁 唸書 。 枯黃 的 檯燈 被 窗縫 裡 滲進來 的 冷 風 吹 得 燈影 搖曳 , 桌 上 零亂 的 洋裝書 、 字典 堆砌 在 書架 旁 , 像 一 堵 高聳入雲 又 密 不 通風 的 圍牆 , 把 董其昌 圍困 在 裡面 , 他 的 頭 突然 感到 昏眩 欲 裂 , 書本 上 的 黑字 在 他 眼前 漸漸 模糊 不清 。 這些 日子 因為 用功 過度 、 體力 透支 加上 睡眠 不足 , 終於 支撐 不住 , 昏倒 在 書桌 上 。 當 他 整 個 人 撲倒 下去 時 , 右手 向 前 一 伸 , 把 那 堵 用 書本 堆砌 起來 的 高 牆 全 給 推倒 了 , 唏哩嘩啦 全 都 掉 了 滿 桌 滿 地 , 震 得 燈罩 搖搖欲墜 。 不 到 一 個 月 的 時間 , 董其昌 的 功課 已經 趕上 了 原本 第一 名 的 羅同 , 一切 的 改變 竟是 如此 的 快速 , 快 得 叫 所有 同學 瞠目結舌 。 羅同 也 常常 給 他 打氣 : ﹁ 你 看 吧 , 我 就 知道 你 有 這 份 潛能 。 ﹂ __UNDEF__ 從此 董其昌 再 也 不會 遇到 哈比 。 雖然 哈比 依然 是 穿著 那 件 淺 灰色 的 衛生衣 , 風雨無阻 的 在 球場 上 逛 , 只是 沒有 人 再 請 哈比 吃 茶葉蛋 , 也 沒 人 再 向 哈比 豎 姆指 。 可是 , 哈比 依然 很 快樂 , 因為 他 臉 上 的 笑容 從不 曾 消失 … … 。 八 年 的 時光 , 對 一 個 年輕人 而言 , 是 如此 的 珍貴 。 它 可以 使 一 個 人 飛黃騰達 , 卻 也 可以 使 一 個 人 身敗名裂 。 八 年 後 的 松山 國際 機場 , 萬 頭 攢動 。 有 人 掛 著 花環 , 掛 著 親人 殷殷 祝福 , 登上 飛機 。 有 人 掛 著 花環 , 掛 著 親人 熱切 企盼 , 走下 飛機 。 行李 檢查室 前 的 走道 兩旁 , 擠滿 了 伸長 脖子 , 興奮 而 焦急 的 人群 。 頭 戴 鋼盔 的 警察 叉 著 腰 在 維持 亂哄哄 的 秩序 。 檢查室 的 玻璃門 推開 , 引起 人群 的 一 陣 騷動 。 走出 一 對 金黃 頭髮 的 外國人 , 他們 笑 著 向 人群 揮手 。 看樣子 是 一 對 來 台灣 渡 蜜月 的 新婚 夫婦 , 一 部分 焦急 等待 的 人 發出 失望 的 嘆息 。 不一會 , 房門 再度 推開 , 走出 一 個 戴 著 墨鏡 、 神采飛揚 的 年輕人 , 提 著 兩 箱 行李 , 四處 張望 著 。 ﹁ 董其昌 ! ﹂ 人群 擠出 了 一 個 壯碩 的 漢子 , 一 手 提 著 羽毛 編成 的 花環 , 喘 著 氣 衝到 那 戴 墨鏡 年輕人 的 前面 。 ﹁ 哇哈 , 羅同 , 是 你 。 ﹂ 年輕人 放下 手 中 的 大 行李箱 , 張開 手臂 , 親熱 的 擁抱 給 他 套上 花環 的 壯漢 。 ﹁ 好傢伙 , 現在 是 馳名 國際 的 遺傳學家 董其昌 博士 。 ﹂ 羅同 忘形 的 喊 著 。 兩旁 的 人 被 他 這 一 喊 , 紛紛 把 眼光 投向 董其昌 , 不約而同 的 驚嘆 : ﹁ 嘖嘖 , 這麼 年輕 的 科學家 。 ﹂ __UNDEF__ 董其昌 也 旁若無人 的 猛 搖 羅同 : ﹁ 你 也 不賴 啊 , 堂堂 的 羅 總經理 , 青年 才俊 呢 。 ﹂ ﹁ 哈哈 哈哈 。 ﹂ 羅同 替 他 提起 一 只 皮箱 , 兩 人 並肩 踏出 了 機場 。 上 了 計程車 , 董其昌 立刻 想要 見到 藍 教授 。 他 知道 自己 的 一切 成就 , 都 要 歸功於 藍 教授 的 那 番 話 。 在 計程車 裡 , 董其昌 打量 著 羅同 。 ﹁ 羅同 , 真 想不到 你 竟 會 從商 。 ﹂ 董其昌 拉拉 脖子 上 的 鮮紅 領帶 , 十分 感慨 的 說 : ﹁ 我 一直 認為 你 會 是 個 成功 的 科學家 。 ﹂ ﹁ 哈哈 。 ﹂ 羅同 依然 爽朗 如昔 : ﹁ 人 的 命運 本來 就 不可捉摸 的 。 當初 我 自己 也 料不 到 會 走入 商界 。 現在 把 大學 時代 的 東西 都 忘光 啦 。 ﹂ ﹁ 我 也 沒想到 會 有 今天 。 ﹂ 董其昌 忽然 回憶起 大學 時代 和 羅同 在 果蠅 培養室 裡 的 一切 , 忍不住 又 笑 了 起來 : __UNDEF__ ﹁ 哈哈 , 基因 , 染色體 ? 遺傳學 博士 ? ﹂ __UNDEF__ 羅 同 像 想起 了 什麼 , 也 大笑 了 起來 。 他們 回到 了 母校 , 果蠅 培養室 依舊 , 研究室 依舊 。 藍 教授 依舊 , 只是 歲月 在 他們 的 外形 上 刻下 了 幾 道 痕跡 。 藍 教授 和 自己 已 有 成就 的 學生 開懷 的 暢談 往事 , 笑聲 迴盪 在 研究室 的 小小 空間 。 忽然 , 藍 教授 像 想起 了 什麼 , 收歛 了 笑容 , 鄭重其事 的 對 董其昌 說 : ﹁ 董其昌 , 你 的 成功 不用 謝 我 , 你 要 謝 , 謝羅同 。 ﹂ ﹁ 羅同 ? ﹂ 董其昌 側 過 頭 來 , 羅同 面帶微笑 有 幾 分 得意 。 ﹁ 不錯 。 ﹂ 藍 教授 點燃 一 根 菸 : ﹁ 記得 我 那 次 喊 你 到 研究室 來 嗎 ? ﹂ ﹁ 當然 , 我 畢生 難忘 。 ﹂ 董其昌 面 帶 感激 。 ﹁ 其實 那 只 能 算是 一 齣 戲 。 ﹂ 藍 教授 噴 了 一 口 煙 , 似乎 跌入 回憶 的 深谷 : ﹁ 記得 那 一 次 因為 你 的 報告 寫 得 太 敷衍 , 我 當時 大發雷霆 , 本來 想 把 你 當 了 。 剛好 羅同 在 我 旁邊 替 我 登記 成績 , 他 連忙 替 你 求情 , 並且 告訴 我 你 的 一切 , 他 說 你 所 欠缺 的 正 是 信心 , 他 說 你 太 迷信 遺傳 , 相信 自己 永 無 成功 之 日 。 因此 他 苦苦 哀求 我 , 要 我 不妨 試驗 一 次 , 騙 你 說 你 很 有 天分 。 因為 羅同 說 , 他 真的 相信 你 有 天分 。 ﹂ ﹁ 我 ││﹂ 董其昌 傻住 了 。 他 茫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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