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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同 的 氣味 。 蘇黎世 大學 表觀 遺傳學 教授 伊莎貝爾 . 曼蘇伊 ( Isabelle Mansuy ) 也 做 了 一 項 非常 驚人 ( 但 也 很 令 人 悲傷 ) 的 研究 。 她 讓 一 群 幼鼠 歷經 痛苦 ( 例如 被迫 與 母鼠 分離 ) , 這些 幼鼠 長大 以後 行為 會 變 得 很 怪異 , 和 對照組 的 老鼠 比起來 , 幼年 命運 很 差 的 老鼠 會 顯得 更 衝動 魯莽 、 更 憂鬱 。 舉例 來 說 , 當 牠們 被 丟進 水 裡 , 會 表現 得 消極 等 死 , 不會 像 其他 老鼠 一樣 奮力 掙扎 求生 ; 而 牠們 產下 的 幼鼠 也 展現出 同樣 異常 的 行為 模式 。 也許 這 沒 什麼 好 意外 的 , 畢竟 這些 幼 鼠 是 由 心 裡 有 創傷 的 成鼠 所 養育 的 。 但 曼蘇伊 接著 讓 「 創傷 公鼠 」 和 「 無 創傷 母鼠 」 交配 , 然後 在 幼 鼠 出生 前 就 把 公鼠 移出 母鼠 所在 的 籠子 , 照理 說 , 這樣 鼠 爸爸 的 異常 行為 應該 就 不會 影響到 幼 鼠 了 。 而 等到 幼 鼠 斷奶 後 , 曼蘇伊 再 將 這些 幼 鼠 分開 飼養 , 這樣 同 一 窩 出來 的 幼 鼠 也 不會 影響 彼此 。 她 用 這 種 方式 繁衍 了 六 代 老鼠 , 她 說 她 的 研究 方法 「 立即 見效 」 : 創傷 成鼠 的 後代 即使 從來 沒有 接近 過 上 一 代 的 創傷 成鼠 11 , 子代 仍舊 和 祖輩 一樣 , 會 出現 同樣 的 怪異 行為 。 更多 的 表觀 遺傳學 證據 也 出現 在 人類 身 上 : 十九世紀 美國 內戰 時期 遭到 俘虜 的 士兵 12 , 儘管 後來 獲釋 , 他們 的 兒子 也 比 一般 榮民 的 兒子 有 更 高 的 機率 早逝 ; 二戰 結束 時 之 際 荷蘭 發生 過 大 饑荒 , 當時 懷孕 的 荷蘭 婦女 生下 的 孩子 , 在 中晚年 罹患 肥胖 、 糖尿病 或 思覺 失調 症 的 機率 高 得 驚人 13 。 二○一八年 耶魯 護理 學院 教授 薇若妮卡 . 曼朵薩 博士 ( Veronica __UNDEF__ Barcelona di Mendoza ) 主導 了 一 項 針對 非裔 女性 的 研究 , 該 研究 顯示 種族 歧視 可能 使 特定 基因 產生 表觀 遺傳 變異 14 , 而 這些 特定 基因 的 變化 可能 導致 人 罹患 思覺 失調 症 、 躁鬱症 和 氣喘 。 二戰 大屠殺 倖存 者 、 美國 內戰 戰俘 、 經歷 饑荒 的 荷蘭 孕婦 、 備受 歧視 的 非裔 女性 | 這些 人 的 後代 都 背負 著 世代 傳承 的 「 代際 創傷 」 。 當然 , 這些 創傷 也 可能 源自於 各 種 不同 的 因素 , 也許 根本 與 「 苦難 會 改變 DNA 」 這 種 令 人 驚嘆 的 科學 新知 無關 。 ( 不過 有 一 篇 《 科學 》 期刊 上 的 文章 寫道 : 要 反駁 這 種 質疑 15 , 只要 把 老鼠 的 實驗 成果 拿出來 講 就 可以 了 。 ) __UNDEF__ 但 不管 是 老鼠 的 實驗 還是 人類 的 案例 , 這麼多 表觀 遺傳學 的 證據 也 解釋 了 為何 這 門 科學 如此 有 吸引力 , 我 相信 這 是 因為 我們 原本 就 知道 : 如果 傷痛 能 世代 傳承 , 那麼 療癒 的 力量 也 能 一 代 一 代 傳 下去 。 正 如 塔夫茨 大學 生物學家 賴瑞 . 費格 ( Larry Feig ) 所 說 : 「 如果 環境 外力 造成 的 創傷 , 能 寫入 我們 的 DNA16 , 就 意味 著 環境 改變 的話 , 情況 也 能 改變 。 這 代表 環境 造成 的 負面 影響 是 有 可能 反轉 的 。 」 換句話說 , 也許 真的 有 方法 ( 雖然 可能 創傷 已經 傳 了 好幾 代 ) 把 世代 傳承 的 悲傷 轉化成 一 種 美 | 把 寫 在 基因 裡 的 苦 變成 甜 。 耶胡達 一 開始 就 瞭解 這 點 。 她 提到 自己 的 研究 時 這麼 說 : 「 我 一直 非常 苦惱 , 要 怎麼 讓 大家 覺得 我 的 研究 成果 很 正面 , 而 不 是 會 令 人 洩氣 。 」 她 在 《 環境 表觀 遺傳學 》 期刊 裡 寫道 : 「 別人 可能 會 誤以為 我 的 研究 是 為了 證實 一 個 人 的 創傷 會 對 後代 造成 永久 的 重大 傷害 17 , 而 不 是 認為 我 的 研究 是 在 探討 受 壓力 和 創傷 影響 的 生物 機制 應該 如何 自癒 、 適應 、 改變 。 」 「 代際 療癒 」 ( intergenerational healing ) 可以 透過 很多 方式 進行 , 但 不管 是 哪 種 方式 , 我們 都 必須 和 我們 的 祖先 建立起 「 健康 的 連結 」 。 其中 一 種 方式 是 心理治療 。 耶胡達 在 二○一三年 《 精神病學 前線 》 ( Frontiers in __UNDEF__ Psychiatry ) 期刊 裡 找到 一 份 研究 顯示 , 心理治療 似乎 能 使 患者 基因 裡 的 創傷 明顯 減少 18 。 類似 的 情況 也 出現 在 曼蘇伊 教授 的 老鼠 實驗 : 若 把 創傷 成鼠 飼養 在 舒適 的 療癒 環境 中 , 有 可能 使 牠們 自癒 到 「 不會 把 情緒 創傷 遺傳給 下 一 代 」 的 程度 。 在 一 份 二○一六年 的 研究 裡 , 她 發現 如果 把 創傷 成鼠 養 在 配備 很多 滾輪 和 迷宮 可以 玩樂 的 籠子 裡 19 , 則 這些 老鼠 就 不會 把 各 種 憂鬱 症狀 遺傳給 後代 。 當然 , 心理治療 的 方式 有 很多 種 , 但 我們 要 知道 的 是 , 治療 的 主要 目的 是 幫助 我們 發現 自己 家族 裡 的 代際 創傷 會 對 我們 造成 什麼 影響 、 使 我們 擁有 何 種 特質 | 然後 我們 就 可以 設法 與 創傷 和平 共存 。 在 《 關於 存在 》 的 訪談 裡 , 耶胡達 說 她 曾經 辦 過 一 場 團體 治療 課程 , 一 名 參與 者 是 大屠殺 倖存 者 的 女兒 , 她 分享 了 一 件 在 職場 上 的 糟 心事 , 然後 說 : 「 但 後來 我 想到 耶胡達 博士 曾經 說 20 , 我 的 心靈 避震器 功能 不佳 , 所以 我 遇到 事情 不要 急 著 反應 , 先 讓 情緒 過去 , 因為 我 的 身心 很 容易 因為 壓力 而 產生 過激 反應 , 所以 我 得 先 冷靜 。 這 個 方法 真的 很 有效 。 」 不過 耶胡達 說 , 她 從來 沒有 跟 這 位 客戶 提 過 什麼 心靈 避震器 的 比喻 , 這 位 客戶 是 在 接受 心理 治療 後 自己 想出 這樣 的 比喻 。 另外 , 我們 也 可以 做 一 場 追本溯源 之 旅 , 無論 是 透過 心理治療 還是 尋找 祖輩 的 歷史 故事 真相 , 我們 都 可以 想 辦法 去 看看 祖先 | 我 的 意思 是 真的 去 看 他們 、 去 愛 他們 , 藉 此 我們 就 能夠 更 愛 自己 。 創作 歌手 黛兒 . 威廉斯 ( Dar __UNDEF__ Williams ) 有 一 首 非常 棒 的 歌 叫做 《 畢竟 》 ( After All ) , 歌詞 中 便 描述 她 面對 祖輩 的 傷痛 之後 , 成功 擺脫 自殺 傾向 的 憂鬱症 。 「 我 知道 我 的 家庭 還 隱藏 著 更多 真相 , 」 黛兒 唱出 她 追溯 父母輩 艱辛 的 童年 時光 , 「 藉 此 認識 我 自己 」 。 透過 研究 , 透過 與 家族 成員 對話 , 我們 可以 來 一 趟 時光 之 旅 回到 過去 。 有時候 也 可以 真的 來 場 尋 根 之 旅 , 親身 走訪 家族 悲傷 歷史 的 發源地 。 例如 過去 奴隸 制度 造成 的 傷痛 , 至今 仍 影響 著 許多 奴隸 的 後代 。 我 在 寫 這 個 章節 的 時候 , 收到 朋友 潔芮 . 賓漢 ( Jeri Bingham ) 的 信 , 她 創立 並 主持 了 一 個 叫做 《 大聲 的 沉默 》 Podcast 節目 , 她 雖然 住 在 芝加哥 , 但 寫信 給 我 的 時候 卻 是 在 西非 的 塞內加爾 , 原來 她 去 了 非洲 當年 奴隸 貿易 中心 的 戈雷島 21 。 她 在 信 裡 寫道 : 「 我 的 祖先 在 被 抓去 美國 之前 , 這裡 就 是 他們 最後 被 關押 的 地方 。 導遊 說明 了 當初 葡萄牙人 、 荷蘭人 和 英國人 是 怎麼 經營 這 個 小島 , 把 這裡 作為 橫渡 大西洋 前 的 出發港 22 。 無論 男女 奴隸 , 都 擁擠 在 這些 房間 裡 , 一 天 只 靠 一 餐 勉強 活 著 , 如果 死 了 , 屍體 會 直接 被 拋入 海 裡 。 」 她 的 信 上 還 附 了 一些 很 驚悚 的 照片 : 有 一 個 看起來 陰暗 潮濕 、 只 有 一 扇 狹長 窗戶 的 房間 , 窗戶 面海 , 一旦 這些 奴隸 被 送到 這 片 海洋 的 另 一 邊 , 就 再 也 回 不 來 了 。 潔芮 站 在 一 個 被 稱作 「 永 不 回頭 門 」 的 地方 , 看到 兩 個 分開 的 關押 區域 , 其中 一 區 標示 著 「 女人 」 , 另 一 區 標示 著 「 嬰兒 」 , 令 人 忍不住 想像 過去 那些 心酸 畫面 , 不 知 有 多少 母親 被迫 與 自己 的 孩子 分開 、 有 多少 孩子 被 拖離 自己 的 母親 身邊 , 骨肉 分離 的 痛 是 有 多麼 可怕 。 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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