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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 , 黨人 尤加 忿疾 。 其後 , 又 於 經筵 極 論 黃河 不可 回奪 利害 , 且 上疏 爭 之 , 遂 大 失 執政 意 。 積 此 數 事 , 恐 別 致 患 禍 。 又 緣 臂 痛 目 昏 , 所以 累 章 力求 補外 。 竊 伏 思念 , 自 忝 禁近 , 三 年 之間 , 臺諫 言臣 者 數 四 , 只 因 發策 草麻 , 羅織 語言 , 以為 謗訕 , 本 無 疑似 , 白加 誣執 。 其間 曖昧 譖愬 , 陛下 察 其 無實 而 不 降出 者 , 又 不 知 其 幾何 矣 。 若非 二聖 仁明 , 洞 照 肝膈 , 則 臣 為 黨人 所 傾 , 首領 不 保 , 豈敢 望 如 先帝 之 赦 臣 乎 ? 自 出 知 杭州 二 年 , 粗 免 人言 , 中間 法外 刺配 顏章 、 顏益 二 人 , 蓋 攻 積弊 , 事不獲已 。 陛下 亦 已 赦 臣 , 而 言 者 不 赦 , 論奏 不已 。 其 意 豈 為 顏章等 哉 ? 以 此 知 黨人 之 意 , 未嘗 一 日 不 在 傾 臣 , 洗垢 求 瑕 , 止 得 此 事 。 蘇軾 在 說完 他 在 宣仁 攝政 期間 跟 政敵 的 衝突 以後 , 表示 他 日後 在朝 的 處境 絕對 不會 平穩 , 他 的 政敵 一定 會 利用 各 種 方法 手段 來 陷害 他 , 朝廷 因此 不會 有 很多 寧靜 的 日子 : __UNDEF__ 今者 忽 蒙 聖恩 召還 擢用 , 又 除 臣弟 轍 為 執政 , 此 二 事 , 皆 非 大臣 本意 。 竊 計 黨 人 必 大 猜忌 , 磨厲 以 須 , 勢必 如此 。 聞 命 悸 恐 , 以 福 為 災 , 即日 上章 , 辭 免 乞 郡 。 行 至 中路 , 果 聞 弟轍 為 臺諫 所 攻 , 般 出 廨宇 待罪 。 又 蒙 陛下 委曲 , 照見 情狀 , 方 獲 保全 。 臣 之 剛褊 , 眾所共知 , 黨人 嫌忌 , 甚於 弟轍 。 豈敢 以 衰 病 之 餘 , 復 犯 其 鋒 , 雖 自知 無罪 可 言 , 而今 之 言 者 , 豈 問 是非曲直 。 竊 謂 人主 之 待 臣子 , 不過 公道 以 相 知 , 黨人 之 報怨 嫌 , 必 為 巧 發 而 陰 中 。 臣 豈敢 恃 二聖 公道 之 知 , 而 傲 黨 人 陰 中 之 禍 。 所以 不 避 煩瀆 , 自 陳 入 仕 以來 進退本末 , 欲 陛下 知 臣 危言危行 , 獨立 不 回 , 以 犯 眾怒 者 , 所 從 來 遠 矣 。 又 欲 陛下 知 臣 平生 冒 涉 患難 危嶮 如此 , 今 餘 年 無幾 , 不免 有 遠禍 全 身 之 意 , 再三 辭 遜 , 實 非 矯飾 。 柳下惠 有 言 : 「 直道 而 事 人 , 焉 往 而 不 三 黜 。 」 臣 若 貪得患失 , 隨 世 俛仰 , 改 其 常 度 , 則 陛下 亦 安 所 用 。 臣 若 守 其 初心 , 始終 不變 , 則 群 小 側目 , 必 無 安理 。 雖 蒙 二聖 深知 , 亦 恐 終 不勝 眾 。 所以 反復 計慮 , 莫若求去 。 非 不 懷戀 天地 父母 之 恩 , 而 衰老 之餘 , 恥 復 與 群小 計較 短長 曲直 , 為 世間 高人 長者 所 笑 。 伏 望 聖慈 , 察 臣 至誠 , 特 賜 指揮 執政 檢會 累 奏 , 只 作 親嫌 回避 , 早 除 一 郡 。 所有 今來 奏狀 , 乞 留 中 不 出 , 以 保全 臣子 , 臣 不勝 大 願 。 若 朝廷 不 以 臣 不 才 , 猶 欲 驅使 , 或 除 一 重難 邊郡 , 臣 不 敢 辭避 , 報國 之 心 , 死而後已 。 惟 不 願 在 禁近 , 使 黨人 猜疑 , 別 加 陰中 也 。 干犯 天威 , 謹 俟 斧鑕 。 蘇軾 費 了 那麼多 心思 給 宣仁 解釋 政壇 險惡 的 一 面 , 宣仁 手 握 大權 , 當然 不會 在意 , 她 滿心 以為 只要 她 決定 的 事 , 大臣 最後 還是 要 聽 她 的 , 當初 蘇軾 所以 被迫 離 京 的 理由 , 她 也 不顧 了 , 因此 宣仁 依然 不許 。 蘇軾 一 辭 再 辭 中央 的 要職 , 用意 固然 良好 , 但 本 書 也 一再 強調 實在 沒有 必要 , 日後 他 連續 乞郡 的 做法 反而 被 他 的 政敵 用來 做為 他 的 一 項 新 的 罪狀 , 蘇軾 一再 辭職 , 筆者 以為 只 會 讓 親 者 痛 , 仇 者 快 。 五月 二十六日 , 蘇軾 入朝 , 六月 一日 , 宣仁 宣召 蘇軾 進入 學士院 , 十三日 , 蘇軾 便 搬進 蘇轍 東 府 的 官邸 跟 他 弟弟 同住 。 蘇軾 在 眾多 政敵 的 環伺 之下 , 寫 了 一 篇 〈 六一 居士 集敘 〉 , 表面 上 蘇軾 在 稱頌 歐陽修 對 宋朝 的 貢獻 , 暗地裡 他 也 在 攻擊 那些 只 圖 一己 私利 而 不顧 國計民生 的 官吏 : __UNDEF__ 夫 言 有 大 而 非 誇 , 達 者 信 之 , 眾人 疑 焉 。 孔子 曰 : 「 天 之 將 喪 斯文 也 , 後 死 者 不得 與 於 斯文 也 。 」 孟子 曰 : 「 禹 抑 洪水 , 孔子 作 《 春秋 》 , 而 予 距 楊 、 墨 。 」 蓋以 是 配 禹 也 。 文章 之 得 喪 , 何 與 於 天 , 而 禹 之 功 與 天地 並 , 孔子 、 孟子 以 空言 配 之 , 不已 誇 乎 ? 自 《 春秋 》 作 而 亂臣賊子 懼 , 孟子 之 言行 而 楊 、 墨 之 道 廢 , 天下 以為 是 固然 而 不 知 其 功 。 孟子 既 沒 , 有 申 、 商 、 韓非 之 學 , 違 道 而 趨 利 , 殘 民 以 厚 主 , 其 說 至 陋 也 , 而 士 以 是 罔 其 上 。 上 之 人 僥倖 一切 之 功 , 靡然 從 之 , 而 世 無 大人 先生 如 孔子 、 孟子 者 , 推 其 本末 , 權 其 禍福 之 輕重 , 以 救 其 惑 , 故 其 學 遂 行 。 秦 以是 喪 天下 , 陵夷 至於 勝 、 廣 、 劉 、 項 之 禍 , 死 者 十八九 , 天下 蕭然 。 洪水 之 患 , 蓋 不 至 此 也 。 方秦 之 未 得志 也 , 使 復 有 一 孟子 , 則 申 、 韓 為 空言 , 作 於 其 心 , 害 於 其 事 , 作 於 其 事 , 害 於 其 政 者 , 必 不至 若 是 烈 也 。 使 楊 、 墨 得志 於 天下 , 其 禍 豈 減於 申 、 韓 哉 ! 由 此 言 之 , 雖 以 孟子 配 禹 可 也 。 太史公 曰 : 「 蓋 公 言 黃 、 老 , 賈誼 、 晁錯 , 明 申 、 韓 。 」 錯 不足 道 也 , 而 誼 亦 為 之 , 余 以 是 知 邪 說 之 移人 , 雖 豪傑 之 士 有 不免 者 , 況 眾人 乎 ! 自 漢 以來 , 道術 不 出於 孔氏 , 而 亂 天下 者 多 矣 。 晉 以 老莊 亡 , 梁 以 佛 亡 … … __UNDEF__ 歐陽子 沒 十 有餘 年 , 士 始 為 新學 , 以 佛老 之 似 , 亂 周孔 之 真 , 識者 憂 之 。 賴 天子 明聖 , 詔 修 取 士法 , 風 厲 學者 專治 孔氏 , 黜 異端 , 然後 風俗 一 變 。 蘇軾 認為 一 個 人 的 文章 , 表面 上 看起來 似乎 對 國計民生 沒 什麼 舉足輕重 的 重要性 , 但 文章 是 一 個 人 思想 的 結晶 , 而 思想 左右 一 個 人 的 行動 , 因而 一 國 的 興亡 , 繫於 文章 中 表達出來 的 思想 。 縱 觀 中國 的 思想 , 蘇軾 認為 「 申 、 商 、 韓非 之 學 , 違 道 而 趨 利 , 殘 民 以 厚 主 , 其 說 至 陋 也 , 而 士 以 是 罔 其 上 」 , 中國 的 官員 一般 都 在 名義 上 奉行 儒家 , 但 實際 上 卻 常 遵照 申不害 、 商鞅 、 韓非 之 學 , 偏袒 君王 而 踐踏 百姓 。 本 書 上 文 討論 蘇軾 對 老莊 思想 的 看法 時 , 說到 蘇軾 在 約 三十 年 前 寫 〈 韓非論 〉 的 時候 , 貶抑 老莊 , 認為 他們 「 猖狂 浮游 之 說 , 紛紜 顛倒 」 的 思想 會 誤國 殃民 , 在 近 三十 年 之後 , 蘇軾 對 老莊 思想 仍然 持 同樣 的 觀點 , 主張 老莊 會 促成 一 個 國家 的 滅亡 , 除了 老莊 以外 , 蘇軾 進一步 認為 佛教 同樣 會 導致 國家 的 衰亡 , 「 晉 以 老莊 亡 , 梁 以 佛 亡 」 。 蘇軾 對 墨子 的 批評 , 受到 孟子 的 影響 , 其實 墨子 兼愛 的 精神 跟 蘇軾 惠民 的 作風 頗為 相近 。 蘇軾 寫 這 篇 序 , 不 去 談 歐陽修 的 文章 , 卻 要 討論 中國 的 思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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