摩斯 __UNDEF__ 絕筆 __UNDEF__ __UNDEF__ 我 還 未 看完 ， 眼前 已 是 一 片 模糊 ， 忽然 驚覺 有 數 處 墨跡 慢慢 化 了 開來 ， 方 知 原來 是 滴滴 淚水 落到 紙 上 。 ⊕⊕⊕⊕ __UNDEF__ 方博 的 手下 有 帶備 信鴿 ， 次日 一早 ， 他 便 用來 向 福邁 傳遞 厄耗 。 他們 一 眾 繼續 往 更 遠處 搜索 ， 但 我 想到 福邇 和 毛利 決戰 之 處 說不定 會 留下 了 甚麼 線索 ， 便 獨個兒 回到 瀑布 ， 希望 有所 發現 。 上到 瀑頂 ， 果然 在 水 邊 濕濡 的 地面 發現 許多 凌亂 腳印 ， 但 最 怵目驚心 的 ， 卻 是 竟 有 半 截 斷 了 的 中國 劍 ！ 我 判閱 足跡 的 本領 當然 遠遠 不及 福邇 ， 但 也 看 得 出 是 一 番 激戰 留下 的 痕跡 ， 雖然 多 處 已 踐踏 得 難以 分辨 ， 但 其餘 部分 卻 清清楚楚 看 得 出 有 兩 個 人 的 足印 ， 其中 一 個 鞋印 我 認 得 出 是 福邇 的 ， 而 另 一 個 人 當然 便是 毛利 教授 了 。 那 掉 在 地 上 的 斷劍 ， 是 劍身 中間 到 劍尖 的 前 半 截 ， 但 到 劍柄 的 後 半 截 卻 已 不知去向 。 仔細 再 看 ， 斷劍 旁邊 還 有 一 灘 乾 了 的 血跡 。 看到 這裡 ， 昨天 的 戰況 已經 清晰 不過 ： 縱使 福邇 所 用 的 是 尚方寶劍 ， 竟 也 敵不過 毛利 的 村正 魔刀 ， 被 那 招 蜻蛉構 砍斷 了 ！ 之後 福邇 必定 中 刀 負傷 ， 卻 依然 拚盡 最後 一 分 氣力 捉 著 對方 不 放 ， 拉 著 他 一齊 墜下 瀑布 ， 玉石俱焚 。 正 是 人 亡 劍 亡 ， 只 見 本來 寒芒 森森 的 利器 ， 折斷 了 之後 ， 亦 已 變 得 黯然 無光 了 。 我 想起 那 天 他 在 天池 畔 跟 我 說 的 話 ， 才 明白 他 不遠千里 來到 這兒 ， 原來 早已 一心 想 死 於 白山 黑水 之中 。 默默 拾起 斷劍 之 際 ， 雖 心 下 愴然 ， 卻 已 欲 哭 無 淚 。 之後 多 天 ， 我 和 方博 等 人 終日 騎 馬 躡踱 ， 來回 尋找 福邇 和 毛利 的 蹤跡 ； 額魯 和 兒子 熟識 山 上 ， 也 不遺餘力 幫忙 。 雖然 到 了 這 個 地步 ， 我 自是 明白 福邇 已 絕無 生還 的 希望 ， 但 總 不能 讓 摯友 落 個 屍骨無存 的 下場 。 然 縱使 我們 如何 擴大 搜索 的 範圍 ， 卻 連 他 或 毛利 衣服 的 一 片 破布 也 沒 找到 。 額魯 靠 著 嚮導 傳 話 ， 說 屍體 遲早 必 會 擱淺 在 石灘 上 ， 但 找 了 這麼 久 也 找 不 到 ， 恐怕 是 被 老虎 或 野狼 叼走 了 。 我 聽 了 無比 心酸 ， 卻 也 不禁 反而 暗 祈 千萬 不要 找到 絲毫 線縷 ， 因為 我 寧可 相信 福邇 已 長眠 於 河床 底下 ， 也 不 願 想像 他 遺骸 慘遭 獸 噬 。 禍不單行 ， 災難 接踵 。 有 天 竟 有 一 乘 快 騎 從 通化 而 來 ， 直跑 山 上 找 我們 ， 原來 是 帶來 厄訊 ： 日本 暴起 發難 了 。 原來 長白 瀑布 決鬥 次日 凌晨 ， 日方 乘 夜 攻佔 漢城 宮殿 ， 禁錮 朝鮮 國王 ， 扶立 其 父 大院君 攝政 ， 新政府 隨即 授權 日軍 驅逐 駐境 清兵 。 兩 日 後 ， 日本 海軍 不宣 而 戰 ， 於 豐島 海域 突襲 中國 戰艦 和 運兵船 。 20 可恨 軍機 大臣 沒有 聽取 黏竿處 的 情報 ， 根本 未及 備戰 ， 自是 被 敵人 攻 個 措手不及 。 這時 福邁 雖 已 得悉 其 弟 身亡 的 消息 ， 但 國事 為重 ， 已 立刻 趕返 北京 ， 還 派 快馬 到 長白山 通知 我們 急 回 。 頃 聞 烽燧 已 燃 ， 我們 也 不能 再 留在 山 上 。 方博 等 必須 赴 京 候命 ， 而 我 掛念 著 家人 安危 ， 也 不得不 放棄 繼續 找尋 福邇 遺體 ， 盡速 前往 福州 跟 他們 團聚 。 我們 馬不停蹄 ， 日夜 兼程 ， 到達 北京 的 時候 ， 中 日 兩 國 已 正式 宣戰 。 本來 途徑 奉天府 時 ， 我 也 想 過 跟 方博 等 分道揚鑣 ， 自己 到 營口 找 船 前往 福州 ， 但 兵 凶 戰 危 ， 又 擔心 海路 會 遇上 風險 ， 所以 最後 還是 決定 先 隨 他們 一路 去到 北京 ， 之後 再 循 陸路 回 家鄉 。 抵 京 後 ， 因為 國情 緊急 ， 福邁 雖 有 喪 弟 之 痛 ， 卻 也 無暇 讓 我 正式 弔唁 。 我 辭別 了 他 ， 便 黯然 踏上 歸途 。 我 早 拍 了 電報 回 老家 ， 告知 各人 福邇 身亡 的 悲訊 ， 待 終於 抵達 福州 團聚 ， 一 別 半 年 ， 卻 已 恍如隔世 ， 傷痛 之 情 自是 不必 細 表 。 這時 香港 仍 有 瘟疫 ， 我 一 家 和 鶴心 便 只好 繼續 在 父兄 那裡 住下 ， 期間 一直 全 神 關注 中 日 戰況 的 消息 ， 唯恐 戰事 會 像 中 法 戰爭 時 那樣 ， 波及 福建 。 果然 不 出 福邇 所 料 ， 到 了 西曆 九月 下旬 ， 我國 海陸 兩 軍 在 黃海 及 平壤 慘敗 之後 ， 戰事 便 從 朝鮮 展延 至 遼東半島 。 ⊕⊕⊕⊕ __UNDEF__ 待 香港 疫情 終於 完結 ， 我們 回到 域多利城 的 時候 ， 已 是 西曆 十一月 中 。 雖然 肆虐 半 年 的 瘟災 在 一 個 多 月 前 已 畢 ， 但 其時 竟 又 遇上 兩 場 破壞 甚 廣 的 連環 暴風雨 ， 所以 全 城 依然 愁雲慘霧 ， 滿目 蒼涼 。 昔日 朝氣蓬勃 、 熙來攘往 的 繁榮 景象 ， 不 知 何 日 方 可 復現 。 不久 ， 又 驚聞 旅順 大屠殺 的 消息 ， 21 更 是 備覺 剖 肝 抽 腸 。 我們 送 鶴心 回到 福邇 故居 那 天 ， 但見 物 在 人 杳 ， 塵榻 空留 ， 大家 又 忍不住 再 泫然涕下 。 如今 超世 之 傑 命 殞 冰瀑 ， 湮沒 於 寒川 激流 之中 ， 雖 不惜 犧牲 一己 ， 卻 無法 力挽狂瀾 ， 又 怎不 教 人 痛心疾首 ？ 然而 其 捨身 殉國 之 節 ， 卻 足 報 社稷 焉 。 正 是 ： __UNDEF__ 縱死 俠 骨 香 ， __UNDEF__ 不 慚 世上 英 。 福邇 雖 已 溘然 離世 ， 但 精魂 恆 在 ， 浩氣 長存 。 我 每 次 闔上 雙目 ， 腦海 又 會 浮現 那 英姿 颯爽 的 身影 ， 音容宛在 ， 凜凜 猶 生 。 華某 不才 ， 謹 願 在 有生之年 ， 以 拙筆 將 他 偵破 的 奇案 一一 付梓 成 書 ； 不 敢 奢盼 可 讓 他 留名 百 載 ， 但 假若 敝作 能 廣傳 於 今 ， 令 更多 人 得知 一 代 神探 的 事蹟 ， 垂範 現世 ， 則 亦 無愧 於 泉 下 亡友 矣 。 ︱ 1 __UNDEF__ 金玉均 （ 一八五一 — 一八九四 ） ， 字 伯溫 ， 鼓吹 朝鮮 脫離 中國 的 「 開化黨 」 領袖 ， 一八八四年 由 日本 幫助 發動 甲申政變 ， 企圖 推翻 守舊派 政府 ， 但 被 袁世凱 率領 的 駐守 清軍 鎮壓 ， 事 敗 後 流亡 日本 。 十 年 後 ， 曾 留學 法國 的 在 日 朝鮮人 洪鐘宇 （ 一八五○ — 一九一三 ） 把 他 誘到 上海 ， 於 三月 二十八日 在 旅館 將 其 開槍 殺害 。 金玉均 遺體 引渡 回 朝鮮 後 遭 凌遲 戮屍 ， 而 刺客 洪鐘宇 歸國 則 獲 朝鮮 高宗 召見 ， 其後 更 受 委任 官職 。 2 世界 歷史 上 第三 次 鼠疫 大 流行 一八五五年 始於 雲南 ， 一八九四年 初 經 廣州 傳到 香港 ， 港 英 政府 在 五月 十日 正式 宣佈 為 疫埠 ， 其後 一 個 月 之間 每 日 有 數十 至 百多 人 不治 ， 數以萬計 華人 離開 避災 。 直到 九月 底 疫情 漸 退 時 ， 死亡 人 數目 已 超過 二千五百 。 日本 的 北里柴三郎 （ 一八五三 — 一九三一 ） 和 法國 的 亞歷山大 ． 葉赫森 （ Alexandre __UNDEF__ Yersin , __UNDEF__ 1863 - 1943 ） 兩 位 專家 受 邀 來 港 ， 期間 各自 獨立 發現 病源 來自 老鼠 身 上 跳蚤 所 帶 的 桿菌 （ 現 以 後者 命名為 Yersinia pestis ） 。 是 次 鼠疫 於 一八九八年 傳到 印度 ， 其後 十 年 估計 導致 六百萬 人 死亡 。 一九一○ 至 一九一一年 又 在 中國 東北 爆發 ， 疫亡 人數 亦 超過 六萬 。 3 太平山 一帶 是 當時 香港島 上 主要 的 華人 貧民區 ， 衛生 環境 惡劣 ， 鼠疫 爆發 後 ， 殖民地 政府 最終 強制 遷走 該 區 居民 ， 夷平 樓宇 建成 公園 ， 即 是 現 以 改建 時 在任 港督 卜力 （ Henry Blake , 1840 -1918 ） 為 名 的 「 卜公 花園 」 。 4 __UNDEF__ 朝鮮 東學 教派 發起 反 封建 及 斥 洋 斥 日 農民 起義 ， 史 稱 「 東學黨 之 亂 」 ， 當地 政府 本 於 一八九四年 六月 初 請求 清廷 派遣 援軍 ， 因而 日本 亦 隨即 出兵 保護 僑民 。 到 了 六月 中 ， 朝鮮 政府 已 與 東學義軍 議和 ， 為 讓 日軍 撤退 ， 便 要求 清朝 退兵 。 中方 根據 條約 （ 見 註 5 ） 要求 日本 同時 撤軍 ， 卻 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