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泣 下 者 。 臣 竊 深 悲 之 。 自 二聖 嗣位 以來 , 恩貸 指揮 , 多 被 有司 巧 為 艱閡 , 故 四方 皆 有 「 黃紙 放 」 而 「 白紙 收 」 之 語 , 雖 民 知 其實 , 止 怨 有司 , 然 陛下 亦 未嘗 峻 發 德音 , 戒 敕 大臣 , 令 盡 理 推行 , 則 亦 非 獨 有司 之 過 也 。 況 臣 所 論 四 事 , 錢物 雖 多 , 皆 是 虛數 , 必 難 催理 。 除 是 復 用 小人 如 吳居厚 、 盧秉 之類 , 假 以 事權 , 濟 其 威虐 , 則 五七年 間 , 或 能 索及 三五 分 。 若 官吏 只 循 常法 , 何 緣 索得 。 三五 年 後 , 人戶 竭 產 , 伍 保 散亡 , 勢 窮 理 盡 , 不得不 放 。 當 此 之 時 , 亦 不 謂 之 聖恩 矣 。 伏見 坤 成 節 在 近 , 天下 臣子 皆 以 放生 為 忠 , 度 僧 為 福 , 臣愚 無知 , 不識大體 , 輒 敢 以 此 四 事 為 獻 。 伏望 留神 省覽 , 指揮 執政 便 與 施行 , 導 迎 天休 , 以 益 聖算 , 其 賢 於 放生 度 僧 亦 遠 矣 。 若 陛下 不少 留神 , 執政 只 作 常程 文字 行 下 , 一 落 胥吏 庸人 之 手 , 則 茫然 如 墮海 中 , 民 復 何 望 矣 。 臣 言 狂 意 切 , 必 遭 眾怒 , 伏乞 聖慈 只 行出 前 件 奏狀 , 留 此 貼黃 一 紙 , 更 不 降出 , 以 全 孤危 。 庶 使 愚臣 今後 每 有 所 聞 , 得 盡 論 列 , 以 報 二聖 知 遇 之 恩 萬分之一 也 。 蘇軾 說 雖然 宣仁 下 了 聖旨 寬免 人民 的 債務 , 但是 有關 官吏 卻 背道而馳 , 以致 民間 流傳 了 一 個 諺語 說 : 「 黃紙 放 了 , 白紙 卻 收 」 。 蘇軾 說 全 國 都 以 放生 度 僧 的 方式 來 祈福 , 但是 他 自己 卻 以為 祈求 福祉 最佳 的 管道 與 方法 是 造福 百姓 。 度僧 是 佛教 的 根本 教義 , 蘇軾 通過 對 二 者 的 論述 , 一方面 顯示 他 對 佛教 有所 保留 的 態度 , 另一方面 也 指出 澤及下民 實 為 最 重要 的 施政 方針 。 蘇軾 惠民 的 政策 與 措施 顯然 很 得 民心 , 一般 的 老百姓 都 願意 把 他們 生活 的 苦楚 跟 蘇軾 傾訴 , 而 蘇軾 在 聽到 他們 的 痛苦 經歷 以後 , 也 樂意 把 他 的 心力 投注 在 如何 幫 他們 解除 困難 的 問題 上 , 即使 得罪 權要 , 也 在所不惜 。 難怪 蘇軾 在 主持 杭州 政務 期間 , 幾乎 家家 百姓 都 掛 他 的 畫像 , 並 為 他 建 了 祠堂 來 感謝 他 : 「 軾 二十 年 間 再 蒞 杭 , 有德 於 民 , 家 有 畫像 , 飲食 必 祝 。 又 作 生祠 以 報 。 」 勘會 浙 西 七 州 軍 , 冬 春 積水 , 不 種 早稻 , 及 五六月 水 退 , 方 插 晚秧 , 又 遭 乾旱 , 早晚 俱 損 , 高下 並 傷 , 民 之 艱 食 , 無 甚 今歲 。 見 今 米㪷 九十 足 錢 , 小民 方 冬 已 有 饑 者 。 兩浙 水鄉 , 種 麥 絕少 , 來 歲 之 熟 , 指秋 為期 , 而 熟 不 熟 又 未 可 知 。 深恐 來年 春 夏 之交 , 必 有 饑饉 盜賊 之 憂 。 本 司 除 已 與 提 、 轉 商量 多方 擘畫 準備 外 , 有 合 申奏 事件 , 謹 具 畫 一 如 左 。 轉運司 來年 合 發 上供額斛 及 補填 舊 欠 共 一百六十餘萬 碩 , 本 路 錢物 , 大抵 空匱 , 剗刷 變轉 不行 , 官吏 急於 趁辦 , 務 在 免 責 , 催 迫 賦租 , 督促 欠負 , 鉗束 私酒 漏稅 之類 , 必 倍 於 平日 , 饑 貧 之 民 , 無 路 逃死 , 必 將 聚 為 盜賊 。 又 緣上 供額 斛 數目 至 廣 , 都 未 有備 。 見 今 逐 州 廣 行 收糴 , 指揮 嚴 緊 , 官吏 不免 遮攔 , 米穀 添 價 貴 糴 , 以 此 斛㪷 涌 貴 , 小民 乏 食 。 欲 望 聖慈 愍 此 一 方 遭 罹 。 熙寧 中 饑疫 , 人 死 大半 , 至今 城市 寂寥 , 少 欠 官私 逋負 , 十 人 而 九 , 若 不 痛 加 賑恤 , 則 一 方 餘 民 , 必 在 溝壑 。 今來 亦 不 敢 望 朝廷 別 賜 錢米 , 但 只 寬 得 轉運司 上 供 年額 錢斛 , 則 官吏 自然 不 行 迫急 之 政 , 而 民 自 受賜 矣 。 乞 出自 宸斷 , 來年 本 路 上 解 錢斛 , 且 起 一半 或 三分之二 , 其餘 候 豐 熟 日 , 分作 二 年 , 隨 年額 上 供 錢物 起發 , 所 貴 公私 稍 獲 通濟 … … __UNDEF__ 見 今 逐州 和 糴 常平 斛㪷 及 省倉 軍糧 , 又 糴 封樁錢 、 上 供米 , 名目 不一 。 官吏 各 務 趁 辦 , 爭奪 相 傾 , 以 此 米價 益 貴 。 伏望 聖慈 速 賜 勘會 , 如 在 京 諸 倉 , 不 待 此 米 支用 , 即令 提 、 轉 疾速契勘 逐 州 , 如 省 倉 不 闕 軍糧 , 常 平 糴散 有 備 外 , 更 不得 收糴 。 所 貴 米價 稍 平 , 小民 不至失所 。 浙 中 自來 號稱 錢荒 , 今者 尤甚 。 百姓 持 銀 絹 絲綿 入 市 , 莫 有 顧 者 。 質庫 人 戶 , 往往 晝 閉 , 若 得 官錢 三二十萬 , 散 在 民間 , 如 水 救火 。 欲 乞 指揮 提 、 轉 令 將 合 發 上 供 錢 , 散 在 諸 州 稅戶 , 令 買 金銀 紬絹 充 年額 起發 。 自來 浙 中 奸 民 , 結為 群 黨 , 興 販 私 鹽 , 急 則 為 盜 。 近來 朝廷 痛 減 鹽價 , 最為 仁政 。 然 結集 興 販 , 猶 未 甚 衰 。 深 恐 饑饉 之 民 , 散 流 江海 之上 , 群黨 愈 眾 , 或 為 深患 。 欲 乞 朝廷 指揮 , 應 盜賊 情理 重 者 , 及 私鹽 結聚 群黨 , 皆 許 申 鈐 轄 司 , 權 於 法 外 行 遣 , 候 豐熟 日 依舊 。 所貴 彈 壓 奸慝 , 有所 畏肅 。 右 謹 件 如 前 。 勘會 熙寧 中 兩浙 饑饉 , 是時 米㪷 二百 , 人 死 大半 , 父老 至今 言之流涕 。 今 來 米㪷 已 及 九十 , 日長 炎炎 , 其 勢 未已 , 深 可 憂慮 。 伏 望 仁聖 哀憐 , 早 行 賑恤 。 今來 所 奏 , 一一 並 是 詣實 。 伏 乞 詳酌 , 速 賜 指揮 。 蘇軾 解釋 說 杭州 的 老百姓 陷入 困境 有 多重 原因 , 一 是 歷史性 的 , 早 在 熙寧 年間 , 因 實施 新法 , 當地 的 老百姓 備受 剝削 , 「 人 死 大半 」 , 遺害 久遠 , 一直 到 蘇軾 治理 杭州 的 時候 , 絕大多數 的 老百姓 仍然 在 償還 積欠 官府 或 私人 的 債務 , 「 至今 城市 寂寥 , 少 欠 官私 逋負 , 十 人 而 九 。 」 第二 是 自然 因素 , 杭州 地區 水 旱 相仍 , 導致 老百姓 無法 及時 耕種 , 嚴重 影響 收成 。 第三 是 管理 的 問題 , 各 地 的 稅務 官員 為 了 達成 徵收 稻米 的 任務 , 以 高價 收購 民間 儲存 的 稻米 , 市場 上 的 稻米 價格 因此 大幅度 上升 , 造成 一般 饑民 無法 購買 日常 生活 所 需 的 糧食 。 為 解救 杭州 地區 的 災情 , 蘇軾 建議 朝廷 分 兩 年 徵收 賦稅 , 第一 年 先 徵收 一半 或 三分之二 的 賦稅 , 第二 年 徵收 餘額 , 如此 不僅 朝廷 仍然 擁有 足夠 的 糧食 供應 所 需 , 民間 也 可以 得到 喘息 的 機會 。 同時 , 蘇軾 建議 朝廷 調查 政府 各 地 的 米倉 , 如 各 地 米倉 貯存 尚 豐 , 朝廷 即可 下令 暫時 禁止 杭州 地區 的 官員 向 民間 購買 米糧 , 促使 米價 下跌 , 饑民 有 能力 購 米 餬口 。 此外 , 杭州 地區 缺 錢 , 老百姓 有 銀絹 絲綿 而 無法 兌換 現錢 , 蘇軾 請求 朝廷 准許 杭州 地區 的 稅務 官員 購買 民間 的 金銀 綢絹 , 用來 充當 老百姓 須要 繳納 的 稅錢 , 以 解除 錢荒 。 最後 , 蘇軾 請求 朝廷 在 杭州 糧食 情勢 緊急 之 時 , 准許 杭州 的 官府 對 走私 食鹽 情節 重大 的 盜賊 從重 量刑 , 避免 饑民 挺而走險 , 加入 走私 食鹽 的 盜賊 的 行列 。 蘇軾 替 浙江 的 老百姓 說話 , 如同 自己 身 遭 災禍 一般 , 關切 之 情 , 躍然紙上 。 他 在 描寫 熙寧 期間 新法 對 民間 所 造成 的 傷害 , 所謂 「 人 死 大半 , 至今 城市 寂寥 」 , 更 難免 讓 讀者 起 哀淒 之 感 。 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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