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噴 了 一 口 煙 , 開 個 玩笑 。 ﹁ 夢 醒 了 , 可是 , 也 成功 了 。 ﹂ 羅同 在 一 旁 笑 著 說 。 董其昌 從 研究室 出來 , 遠遠 遙望 到 籃球場 , 他 走 了 過去 。 他 又 看見 了 哈比 , 穿著 淺灰色 衛生衣 , 木訥 的 坐 在 升旗台 的 階梯 上 , 傻楞楞 的 瞧 著 球場 , 球場 沒有 人 。 哈比 所 患 的 是 一 種 先天性 呆癡症 , 又 聾 又 啞 , 這些 都 是 遺傳 而 來 的 , 董其昌 想 著 , 不免 產生 濃濃 的 感傷 。 ﹁ 哈比 , 還 認得 我 吧 ? ﹂ 董其昌 走到 哈比 面前 , 友善 的 伸出 了 手 。 哈比 露齒 而 笑 , 一 張 臉 依然 像是 掉進 泥沼 裡 的 籃球 , 只是 這 顆 籃球 已 不再 光滑 , 上面 明顯 的 有 了 幾 條 皺紋 。 八 年 的 時光 , 對 哈比 而言 , 就 只 是 這些 皺紋 罷了 。 哈比 也 伸出 那 隻 肥大 而 骯髒 的 手 , 和 董其昌 握 了 起來 。 董其昌 一 甩 頭 , 向 他 作 了 一 個 手勢 : ﹁ 走 , 好 久 沒 請 你 吃 茶葉蛋 了 。 ﹂ __UNDEF__ 哈比 從 台階 上 跳 了 下來 。 太陽 照 在 他 那 張 幾 年 不 曾 刷洗 的 臉 上 , 他 還是 快樂 的 , 至少 他 那 笑容 依然 不 減 。 陳嫂 的 煩惱 ﹁ 陳嫂 , 小寶 的 洗澡水 放 了 沒有 ? ﹂ 太太 在 房 裡 喊 著 。 ﹁ 放好 了 , 太太 。 ﹂ 我 連忙 應 著 。 我 煮 著 點心 , 準備 給 她們 來 打牌 的 人 吃宵夜 。 麻將聲 嘩啦 嘩啦 的 , 夾雜 著 那些 太太 們 的 笑聲 , 好像 炒 花生米 的 聲音 配上 了 母雞 下蛋 的 叫聲 , 這些 聲音 對 我 而言 , 早 就 習以為常 了 。 只是 我 一直 不 明白 , 都市 的 女人 怎麼 都 沒 事 幹 ? 坐 在 那裡 不眠不休 的 打麻將 ! 太太 一 個 晚上 輸贏 總 在 一 、 兩萬 , 幾乎 是 我 辛苦 工作 一 年 的 代價 。 如果 我 也 像 她 那麼 有錢 那 該 多 好 , 第一 件 事 我 就 要 替 阿雄 在 台北 買 一 幢 房子 , 然後 再 給 他 討 一 個 能幹 的 媳婦 來 。 今天 難得 先生 和 太太 沒 打牌 , 帶 了 小寶 、 老二 和 小毛頭 出去 吃 ﹁ 美國 飯 ﹂ 和 看 ﹁ 美國 電影 ﹂ 了 , 據說 ﹁ 美國 飯 ﹂ 很 貴 呢 。 偌大 的 房子 就 只 剩 我 一 個 人 , 看 電視 吧 。 ﹁ 就 這樣 甜蜜 活 到 底 , 啊 ││﹂ __UNDEF__ 天哪 , 又 是 這些 坦胸 露 背 的 女孩 , 唱 著 同樣 的 歌 , 真 受不了 ! 好 像 瘋子 一樣 , 還是 看 別 家 電台 吧 ││ 全 是 ﹁ 美國話 ﹂ , 又 聽 不 懂 , 字 也 看 不 懂 , 不過 風景 不錯 , 就 看 風景 吧 , 總 比 那些 鬼 叫 好 。 老實說 , 我 寧願 一 個 人 守 著 這 房子 , 雖然 寂寞 、 枯燥 , 總 比 小寶 他們 在 家 好 。 如果 他們 在 家 , 真 有 我 好受 ; 小寶 和 老二 會 模仿 電視 裡 的 拳腳片 , 你 一 拳 我 一 腳 打 得 你死我活 , 小毛頭 才 五 歲 , 也 會 學 著 電視 的 歌星 扭 屁股 , 真 該死 , 為什麼 老 演 這些 害人 的 節目 ? 不 到 五 分鐘 , 他們 會 把 客廳 弄得 天翻地覆 、 家具 也 會 面目全非 , 有 一 次 客人 來 了 , 看見 這 一 幕 , 只是 搖搖頭 : __UNDEF__ ﹁ 這 那 像 個 家 ? ﹂ __UNDEF__ 是 的 , 這 那 像 個 家 ? 提起 先生 和 太太 , 唉 , 不 說 也罷 。 先生 三 天 、 兩 天 的 不 在 家 , 聽 司機 老劉 說 是 在 外面 搞 什麼 貿易 的 , 而 太太 呢 , 除了 在 家 打牌 外 , 其餘 時間 都 是 ﹁ 遠征 ﹂ 到 別人 家 去 打 , 不 到 深夜 兩 、 三點 不會 回來 , 回來 後 一 覺 睡 到 第二 天 中午 , 吃 個 飯 , 化 化粧 又 出門 了 。 所以 有時候 , 我 也 真 不 忍心 怪 小寶 他們 。 說起來 , 不 愁 吃 、 不 愁 穿 、 零用錢 又 比 同學 多 , 可是 他們 也 不見得 快樂 。 除了 一 、 三 、 五 那 個 張老師 來 給 他們 補習 外 , 其他 的 時間 他們 就 在 打鬧 、 哭叫聲 中 過 的 。 老二 總是 打輸 , 一 把 眼淚 、 一 把 鼻涕 的 , 再 用 手 一 擦 , 便 成 大花臉 了 。 小毛頭 也 老 喜歡 湊上 一 份 , 最後 挨打 了 , 只有 哭 得 死去活來 。 眼淚 哭乾 了 、 哭累 了 , 就 獨自 一 個 人 躺 在 沙發 上 , 傻楞楞 的 盯 著 天花板 , 毫無 表情 。 每 次 看到 他 那 小小 面頰 上 未 乾 的 淚痕 , 就 忍不住 想 勸 太太 , 要 她 少 打 幾 次 牌 , 多多 和 孩子 在一起 , 否則 他們 簡直 和 孤兒 沒 兩樣 了 。 可是 有 一 回 太太 要 出門 , 小寶 問 她 : ﹁ 媽 ! 你 又 去 打牌 啊 ? 這麼 晚 了 。 ﹂ ﹁ 少 管 大人 的 事 。 ﹂ 太太 總是 這麼 說 。 ﹁ 媽 … … ﹂ 小寶 用 哀求 的 語調 。 ﹁ 少 囉囌 , 去 唸書 。 ﹂ __UNDEF__ 所以 , 我 也 就 不 敢 再 多事 了 , 由 她 去 吧 , 反正 不 是 我 的 家 , 太太 偶爾 會 打電話 回來 探問 家 裡 的 情形 , 這時 大寶 、 老二 、 小毛 頭 都 會 搶 我 手 中 的 話筒 , 爭 著 和 太太 講話 , 有 一 回 , 小毛 頭 沒 搶到 , 電話 就 被 掛斷 了 , 他 竟 張嘴 大哭 : ﹁ 我 要 和 媽媽 說話 , 我 要 和 媽媽 說話 … … ﹂ __UNDEF__ 然後 又 遷怒 於 我 , 對 我 拳打腳踢 。 這 個 死 囝仔 沒 教養 , 傭人 怎麼 可以 亂 打 ? 這些 時候 , 我 又 會 想起 阿雄 小時候 , 雖然 吃 的 、 穿 的 、 用 的 遠 不及 小寶 他們 , 可是 卻 快樂 而 平靜 的 度過 了 他 的 童年 , 我 想 這 也許 和 我 整 天 伴 著 他 有關 吧 ? 想 著 這 件 事 , 看 著 ﹁ 美國 風景 ﹂ , 不知不覺 就 打 起 瞌睡 來 。 這時 門鈴 突然 響 了 , 一 開門 , 是 張老師 。 ﹁ 嗨 , 陳嫂 , 你 好 。 ﹂ 大概 是 ﹁ 大學生 ﹂ 都 是 這麼 有 禮貌 吧 。 ﹁ 喔 , 張老師 , 真 對不起 , 小寶 他們 去 看 電影 了 。 ﹂ ﹁ 怎麼 , 又 不 在 家 啊 ? ﹂ 張老師 似乎 有點 生氣 了 。 ﹁ 今天 難得 他們 父母 在 家 , 就 帶 他們 出去 了 。 ﹂ ﹁ 可是 他 父母 又 不 是 不 知道 今天 輪到 補習 。 ﹂ __UNDEF__ 先生 太太 就 是 這 個 樣子 , 常常 不管 是 不 是 補習 時間 , 一 高興 就 帶 三 個 小鬼 去 玩 , 使 老師 常常 白 跑 一 趟 。 不過 , 我 卻 暗自 高興 , 因為 我 又 有 機會 找 張老師 代 我 寫信 了 , 正好 我 有 一 件 很 重要 的 事 想 寫信 回去 , 於是 我 陪 著 笑臉 : ﹁ 張老師 , 你 進來 坐 一會兒 , 喝 杯 茶 再 走 好了 。 ﹂ __UNDEF__ 他 想 了 一下 : ﹁ 也好 。 ﹂ 便 脫 了 鞋子 進來 。 ﹁ 陳嫂 , 有 沒 有 信 要 我 替 你 寫 的 ? ﹂ 他 笑 著 問 我 。 想不到 , 我 還 不 知 如何 開口 , 他 竟然 看出 我 的 心事 。 唉 , ﹁ 大學生 ﹂ 就 是 ﹁ 卡 ﹂ 聰明 啦 。 於是 我 迫不及待 的 說 : ﹁ 啊 , 有 啦 , 有 啦 。 ﹂ 說 著 便 連忙 去 小寶 抽屜 找 紙 和 筆 。 我 把 我 的 意思 講給 他 聽 , 他 靜靜 的 聽 著 、 點 著 頭 。 等 我 說完 , 他 就 開始 寫 , 寫 得 很 快 、 字 很 漂亮 。 真 後悔 沒 讓 阿雄 唸 大學 , 不然 阿雄 也 一定 這麼 棒 。 不一會兒 , 信 寫好 了 , 他 開始 唸給 我 聽 : __UNDEF__ 阿忠 : __UNDEF__ 你 好 。 上 回 我 拜託 你 的 事 , 不 知道 結果 如何 ? 我 心 裡 很 著急 。 我 的 兒子 周森雄 , 今年 三十一 歲 , 很 老實 也 很 聽話 。 在 台北 的 玻璃 工廠 做 事 。 我 希望 你 給 他 找 的 對象 要 有 小學 畢業 、 會 煮飯 、 燒菜 。 結婚 以後 一定 會 搬到 台北 住 。 如果 找到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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