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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 單 謀生 , 編編 寫寫 。 遞出 人生 最後 一 份 辭呈 後 , 從此 不 回頭 。 從 「 坐家 」 出發 , 往 「 作家 」 邁進 , 練習 把 家庭 主夫 的 職責 做好 做滿 , 洗衣 、 下廚 、 灑掃 , 小孩 自己 帶 , 不必 花錢 送往 安親班 、 保姆家 。 這 是 三十一 歲 之後 我 的 生活 , 是 我 所 要 的 生活 , 我 喜歡 這樣 的 生活 。 我 生平 無 大志 、 立志 早 退休 。 SOHO 生涯 , 兩 度 挑戰 失利 , 三十一 歲 這 年 , 一舉 成功 , 迄 今 未 餓死 。 窩在 家 裡 , 可以 存活 , 是 幸運 , 更 是 幸福 。 我 確定 自己 是 幸福 的 人 , 惜福 , 不 曾 埋怨 。 按 : 一九八一年 五月 , 旅美 學者 陳文成 博士 返台 探親 、 訪舊 和 學術 演講 。 七月 二日 , 被 警備總部 人員 從 家 中 帶走 , 音信 全無 。 次日 清晨 , 被 發現 陳屍 台大 校園 。 時年 三十一 歲 。 二○○九年 , 為 紀念 陳文成 事件 二十八 週年 , 陳文成 博士 紀念 基金會 網站 以 「 我 的 三十一 歲 」 為題 , 邀請 九十九 位 參與 者 , 展開 「 接力 串寫 」 。 本 文 為 其中 一 篇 。 輯 二 __UNDEF__ 孤獨 者 的 日常 與 非常 __UNDEF__ 想像 的 遊戲 __UNDEF__ 我 可以 理解 , 詹宏志 所 稱 , 一九六○年代 的 台灣 , 是 個 美好 的 台灣 , 因為 那 時候 , 「 有 一 種 很 素樸 的 農業 社會 的 氛圍 。 那 個 氛圍 的 時代 , 人 是 有 一 個 樣子 的 , 人 跟 人 交往 也 有 一 個 樣子 。 」 可 理解 , 卻 無法 感同身受 。 從 一九六○ 延伸到 七○年代 都 一樣 , 那 個 寂靜 而 安定 的 時期 , 其實 既 封閉 又 保守 , 是 不 透光 的 昏黃 時分 , 整 個 世界 是 一 片 悶雷 的 天空 , 沒有 霹靂 狂風 , 沒有 滂沱 暴雨 , 一切 在 戒嚴令 保護 之下 , 秩序 井然 的 樣子 。 是 的 , 人 跟 人 交往 , 整 個 社會 的 流動 , 都 有 一 個 樣子 , 但 就 只 是 一 個 樣子 , 一 個 固定 的 樣子 。 雖然 以上 對 舊 時代 的 描述 , 是 與 多元 紛擾 的 現今 社會 對比 而 來 的 , 但 回憶起來 , 童年 生活 無憂無慮 , 卻 不 怎麼 快樂 , 倒是 真 的 。 一方面 是 個性 所 致 , 另外 也 是 時代 的 限制 。 好 靜 , 膽怯 , 成長 之後 的 樣貌 , 小時候 就 形成 了 , 本性 難移 , 生命 被 自己 禁錮 。 就 是 悶 。 一切 悶著 , 釋放 不 出來 。 內向 的 我 , 在 現實 桎梏 裡 , 躲 在 角落 邊緣 , 依靠 想像 過活 。 從小 我 心 裡 就 有 一 個 經由 想像 所 建造出來 的 宇宙 , 書本 是 恆星 , 布袋戲 、 流行 歌曲 、 棒球 、 電影 是 圍繞 運轉 的 行星 。 我 玩 想像 遊戲 , 最早 的 印象 是 在 沙地 畫字 傳送 資訊 。 從 識字 起 , 我 就 每 天 盯 著 報紙 密密麻麻 的 電影 廣告 看 , 想像 每 一 部 片子 的 劇情 。 看到 喜歡 的 電影 , 便 在 門 前 巷子 的 沙地 上 , 用 樹枝 寫 片名 宣傳 分享 。 雖然 不 曾 有 人 駐足 注意 , 沙土 上 的 字跡 被 腳印 踩亂 , 我 還是 很 快樂 。 也 因此 , 這些 電影 我 一 部 也 沒 看過 , 但 哪些 影業 公司 的 電影 , 會 在 台北 哪 幾 家 戲院 放映 , 輪到 我 所 居住 的 桃園 小鎮 又 在 哪 家 上演 , 我 瞭若指掌 。 這 種 電影 資訊 一點 用處 都 沒有 , 我 媽 唸 我 : 「 讀書 有 這麼 認真 就 好 了 。 」 不只 留意 電影 廣告欄 , 我 讀完 報紙 新聞 後 , 也 在 腦袋瓜 裡 編輯 精華版 , 貼 在 巷道 牆 上 。 當然 , 這 份 大字報 只 是 幻想 的 產物 。 最愛 也 玩 得 最 久 的 想像 遊戲 , 莫過於 在 腦子 裡 組 棒球隊 了 。 我 依 設定 條件 組成 穿越 時空 的 夢幻 隊伍 , 安排 比賽 場次 , 決定 打擊 棒次 與 投手 , 在 腦子 裡 一 局 一 局 的 攻守 來往 , 就 跟 棒球 轉播 沒 兩樣 , 只不過 內容 、 輸贏 由 我 決定 , 我 是 永遠 的 總教練 。 我 的 明星隊 參加 國際賽 一定 把 老外 打 得 落花流水 , 揚 我國 威 , 快樂 無比 。 有 一 天 我 媽 發現 我 本子 上 的 攻守 名單 , 還是 那 句 : 「 讀書 有 這麼 認真 就 好 了 。 」 這樣 從小 玩 到 大 , 直到 現在 持續 進行 , 只不過 球賽 已 從 少棒 、 青棒 晉升 到 職棒 等級 , 明星 球員 也 從 許金木 、 黃清輝 、 林文祥 、 潘文柱 等 , 換成 王建民 、 陳金鋒 、 二郭 一莊 … … 。 是 的 , 他們 都 在 同 一 隊 , 萬一 打 經典賽 , 還 借調 王貞治 ( 他 是 中華民國籍 公民 ) , 和 陳金鋒 、 呂明賜 、 陳大豐 、 林智勝 組成 強大 火力 。 數位 時代 年輕 球迷 迷戀 的 虛擬 棒球 遊戲 , 我 從小 就 開始 玩 了 , 不需 電腦 連線 。 我 是 虛擬 棒球賽 的 開山 祖師 。 看 人家 打棒球 , 覺得 球員 服裝好 帥氣 , 尤其 球褲 , 腳踝 處褲管 捲起來 , 下方 連接 襪子 。 我 不明所以 , 東施效顰 , 把 褲管 捲進 襪子 裡 , 樣子 極 蠢 , 及至 當兵 才 知道 那 叫 綁腿 。 又 見 球員 鞋 底 有 軟墊 與 一顆顆 釘子 , 我 好 羨慕 , 感覺 走路 有 風 。 我 一直 是 安於 現狀 的 孩子 , 不會 吵 著 大人 要 買 新 鞋 。 我 家 巷口 有 一 家 菸酒 公賣局 配銷所 , 滿 地 都 是 瓶蓋 。 有 一 天 我 靈機一動 , 撿拾 好幾 個 , 放進 書包 , 帶到 學校 , 上課 時 把 瓶蓋 擺在 桌 下 地面 , 鞋子 墊 在 上頭 , 假裝 自己 擁有 一 雙 軟釘鞋 。 簡單 的 假裝 就 讓 我 滿足 。 我 也 愛 在 庭院 蒐集 落葉 , 用 樹枝 在 葉面 戳洞 , 這 要 做 什麼 ? 火車 查票員 剪票 啊 ! 易於 滿足 的 孩子 , 比較 不會 無聊 。 我 從小 不 吵 不 鬧 , 不會 賴 著 大人 。 我 懂得 自得其樂 , 偶爾 和 鄰居 小孩 或 一兩 個 同學 打打 棒球 , 不然 就 窩在 家 裡 。 我 沒有 同儕 所 擁有 的 童年 經歷 , 打 彈珠 、 翻 紙牌 我 不會 , 但是 我 蒐集 很多 紙牌 , 根據 紙牌 圖案 編排 故事 。 其中 一 套 寫 著 「 龍門 客棧 」 字樣 , 幾 位 俠客 , 好壞 不 知 , 強弱 不明 , 我 依 造型 編劇 。 長大 看到 電影 , 才 知道 原來 講 的 是 什麼 故事 。 我 還 有 一 套 動物 模型 , 獅 、 虎 、 大象 、 駱駝 、 袋鼠 等 。 我 用 積木 替 牠們 建蓋 住屋 。 動物 之間 , 有時 玩耍 , 和平 共處 , 有時 強凌 弱 , 小 動物 聯合 禦侮 , 那 是 我 的 辦 家家酒 , 由 飛禽走獸 演出 。 另外 , 我 還 有 好幾 款 的 車子 模型 , 被 我 拿來 賽車 , 我 蹲 著 , 讓 小小 的 車子 在 地板 上 緩慢 推進 , 彷彿 慢 動作 放映 的 賽車 轉播 。 因為 比賽 需要 , 我 特別 留意 各 種 車子 的 速度 , 好 讓 轎車 、 卡車 和 各 級 火車 PK , 因此 經常 探頭探腦 偷窺 停 在 路 邊 汽車 的 時速表 , 想像 它們 風馳電掣 的 神態 。 我 常 想 , 想像 源於 無知 吧 。 孩童 尚未 啟蒙 , 以 好奇 之 眼 , 想像 的 心 , 探索 這 個 世界 , 及至 智識 開啟 , 想像 愈來愈 少 , 務實 愈來愈 多 , 這 便 是 成長 。 除了 無知 , 也 可能 腦子 裡 有 根 筋 歪斜 了 , 簡單 的 事 想 不 透 , 只好 以 想像 填補 。 我 還 記得 剛 上 高中 , 著迷 於 武術 與 功夫片 。 不 對 , 著迷 是 後來 的 事 , 起初 是 好奇 , 那時 李小龍 雖然 猝 逝 , 一 聲 「 阿雜 」 , 餘音 嫋嫋 , 而 王羽 的 刀劍 武俠 已 退 流行 , 拳腳 功夫片 方興未艾 。 我 不 知 從 哪 看來 好多 武術 名稱 , 什麼 虎鶴 雙形拳 、 螳螂拳 、 鷹爪功 , 裡頭 那麼多 動物 竄高伏低 , 左 蹦 右 跳 , 想到 就 好 亢奮 。 不過 所有 畫面 全 憑 想像 , 那時 我 還 不 曾 在 大 銀幕 裡 看過 一招半式 , 甚至 一度 以為 , 兩 人 對招 是 照拳譜 一 招 一 式 依序 比畫出來 。 我 不解 , 若 兩 人 同 一 師門 , 打出來 的 招式 豈不 一模一樣 ? 或 熟稔 對方 招式 , 不 就 輕易 破解 , 何必 比武 呢 ? 等 我 看到 期待 已 久 的 功夫片 , 啞然失笑 。 我 怎 那麼 笨 呢 ? 哪 有 人 這樣 打架 的 ? 話說回來 , 日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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