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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如果 不能 去 愛 , 那麼 繼續 活下去 搶 著 呼吸 別人 的 空氣 又 所為何來 ? 愛 , 從來 沒 人 曉得 會 活 多久 , 也 可能 愛 如 鬼魅 , 天亮 時 就 要 消失 , 你 危顫顫 地 注視 著 它 , 確切 地 感覺到 自己 存在 。 衣服 與 身體 的 臨界點 英國 記者 尼古拉斯‧柯瑞奇 ( Nicholas __UNDEF__ Coleridge ) 所 寫 的 「 名牌 時裝 帝國 遊記 」 ── 《 流行 陰謀 》 ( 英文版 __UNDEF__ The Fashion Conspiracy __UNDEF__ , 1988年 出版 ) , 其 中文版 日前 出現 於 坊間 , 做為 一 個 讀者 , 翻開 這樣 的 一 本 書 , 確實 有 許多 好玩 而 可 思辨 之 處 。 羅夫‧羅倫 、 卡文‧克萊 、 范倫鐵諾 、 聖羅蘭 …… 等等 這些 世界級 的 名牌 設計師 , 如何 依靠 夢想 、 創意 和 服裝 , 建立起 富可敵國 的 服裝 帝國 ? 時裝 媒體 編輯 、 採購員 、 消費者 … … 這些 人 和 設計師 如何 形成 一 個 「 共謀 」 的 網路 ? 從 第三世界 埋首 生產 的 廉價 勞工 , 到 巴黎 、 東京 、 米蘭 、 倫敦 、 紐約 的 亮麗 櫥窗 之間 , 我 可以 看到 什麼 ? 資本主義 像是 時代 的 巨輪 不停 地 轉動 ── 不同 階級 的 人 如何 找到 觀看 自己 的 角度 ? 如何 避免 被 重量 輾壓 而 屍骨 無存 ? 衣服 也 可以 是 一 種 逃逸 的 路線 。 打從 亞當 、 夏娃 用 樹葉 遮蓋住 私處 開始 , 服裝 便是 一 種 陰謀 。 富裕 的 人 一擲千金 , 買下 名牌 設計師 的 服裝 , 卻 極 可能 在 穿過 一 次 送洗 之後 , 便 永遠 不再 記憶 過 自己 曾 擁有 這樣 的 一 件 ( 套 ) 衣服 , 貧窮 ( 或 不 花 什麼 錢 在 衣服 上 ) 的 人 , 大概 也 沒 困擾 , 衣服 夠 穿 、 夠 暖 即可 : 反倒 所謂 「 中產階級 」 , 才 是 最 可憐 的 族群 。 中產族群 在 階級 的 流動 幻想 裏 , 不斷 地 希望 往 上 爬升 , 然而 在 階級 幾乎 已經 固定 的 台灣 , 中產族群 為了 維護 自己 的 體面 和 時宜 , 總 不免 要 花費 超出 自身 負荷 能力 的 金錢 , 去 添購 「 行頭 」 , 維持 飽受 壓抑 下 的 外在 尊嚴 。 是以 所謂 中產族群 的 服裝 恐慌 , 最 該 被 視為 社會 壓力 下 的 精神 分裂 案例 。 服裝 做為 欲求 , 不再 從 自己 歡喜 、 悅目 於 別人 出發 , 而 變成 精神 上 的 累累 重壓 : 「 我 該 如何 打扮 自己 ? 」 這 種 呼聲 轉為 他人 指責 的 無邊 妄想 , 穿著 者 失去 了 快樂 的 權利 。 服裝 本 應 是 身體 的 延伸 , 乾淨 、 整齊 是 基本 的 需求 , 進一步 的話 , 可以 成為 自己 身體 的 劇場 表演 , 而 賦予 身體 個性 和 魅力 。 肩膀 的 弧度 變化 、 手臂 對 地心 呼喚 、 腿 的 移動 能量 … … 種種 身體 的 特徵 , 都 可以 被 服裝 放大 、 標記 , 甚至 , 甚至 , 衣服 比 身體 還要 欲望 。 然而 成衣 的 大量 拷貝 重製 就 好比 每 個 人 家 裏 都 擁有 梵谷 複製畫 , 失去 了 藝術 的 獨一性 , 令 人 心 有 遺憾 ; 名牌 服裝 又 非 一般 中產族群 所 能 負擔 , 那麼 中產族群 該 何去何從 ? 應 選擇 怎樣 的 穿 衣 策略 ? 策略 一 , 極 簡 主義 : T 恤 、 牛仔褲 加上 一 件 略 有 風格 的 外裝 , 一點點 正經 , 一點點 藝術家 , 一些些 波希米亞 。 策略 二 , 雜交 主義 : 多 種 品牌 混穿 , 藉由 拼貼 , 使 觀看 者 墜入 迷霧 而 莫 辨 之 ── 攻擊 是 最 好 的 防禦 ; 策略 三 , 色系 主義 , 如 選擇 略 偏 白 的 灰色系 , 其 穩定 、 沉著 而 不失 活力 之 特質 , 或可 使 你 豁免於 別人 對 你 衣服 的 評比 打探 … … 策略 四 , 請 無盡 自由 延伸 、 創發 … … 山本耀司 、 川久保玲 固然 可喜 , 然而 衣服 倒 也 不必 鵲巢鳩占 , 喧賓奪主 , 乞丐 趕走 了 廟公 總是 不 好 , 中產 ( 或 「 新貧 」 ) 族群 應該 讓 自己 暢快 、 舒服 為 首要 , 用 點 心 , 就 可以 少 花 一點 錢 。 衣服 和 身體 的 臨界點 , 決定 你我 結成 冰 、 或 化為 水 。 我 在 重看 這 部 小說 的 過程 裏 , 《 歌劇 魅影 》 的 音聲 從 音箱 裏 不停 地 流出 , 但 大部分 的 時刻 , 我 是 聽 不 到 音樂 的 。 我 陷 在 故事 喃喃 的 悲傷 裏 , 想到 尼采 說 的 「 永劫 回歸 」 一 詞 , 禁不住 要 曲解為 , 愛情 是 最 壯闊 的 永劫 回歸 , 好像 輪迴 之中 的 沉溺 。 愛 是 慘烈 的 屠城 , 狂暴 的 瘟疫 。 愛情 , 無法 用 知識 和 理性 來 詮釋 和 規範 , 那麼 , 小說 應該 是 最 適切 的 顯影 了 。 以 其 殺伐 和 溫柔 , 愛情 成就 了 人 的 執著 、 貪婪 、 堅毅 和 不忍 , 成住 壞 空 , 我們 的 軀殼 終 將 帶 著 所有 甜蜜 、 悔恨 的 記憶 , 朽壞 , 支解 。 而 我們 總是 要 忍不住 幻想 : 那些 給 了 愛情 , 給 了 愛情 的 人 有 福 了 ! 他們 的 末世 會 延後 降臨 。 對 在 《 火宅 之 貓 》 辛勤 愛戀 的 各 個 角色 , 我 突然 覺得 他們 太 累 、 太 苦 了 , 但是 , 他們 又 , 非得 如此 不可 。 張曼娟 深切 的 理解 了 一 群 被 愛情 挑選 的 子民 。 ‧ 在 我 以前 理解 的 張曼娟 , 不管 是 短篇 小說 或 散文 , 總是 乾乾淨淨 的 , 向 世界 訴說 溫柔 和 感激 , 以 不勝 的 輕盈 解釋 世界 。 甚至 到 了 長篇 小說 《 我 的 男人 是 爬蟲類 》 , 故事 談到 婚姻 第三者 的 掙扎 和 挫折 , 也 是 有 怨聲如訴 、 無言 淚 欲 零 的 。 純淨 , 是 張曼娟 已往 十 年 寫作 的 獨特 風格 , 也 是 心理 制約 吧 。 這 個 不安 的 世界 , 純淨 的 書寫 當然 讓 我們 心境 平和 , 髣 髴 被 清水 淋 身 的 微微 喜悅 , 但 , 真實 的 世界 更 複雜 , 更 殘忍 , 更 令 我們 戚戚 , 或 惘然 , 也 唯 其 令 我們 如此 焦煩 、 困頓 , 我們 才 有 可能 找尋 一些 逃亡 的 路線 吧 。 《 火宅 之 貓 》 創自 了 一 則 愛情 的 隱喻 : 愛情 是 流水 , 流水 變動 不 居 , 像 佛陀 在 河 邊 說法 , 把 腳 放入 水 中 , 教 人 有些 戚惻 的 了悟 : 此 水 已 非 前 水 。 愛情 總是 不斷 在 萌生 , 在 揣摩 , 在 變形 , 在 消逝 ── 也 唯 其 如此 , 愛情 才 會 長成 , 才 會 變成 一 個 「 意義體 」 。 愛 是 不安 , 愛 是 耽溺 , 愛 是 恐懼 , 愛 是 流星 , 愛 是 岩層 , 愛 是 熟悉 , 愛 是 陌生 , 愛 是 孤獨 的 呼聲 。 愛 是 自主 , 但 也 被 世界 冷酷 的 監視 ; 愛 是 歡喜 遊戲 , 但 總是 被 提醒 危險 四伏 。 張曼娟 在 《 火宅 之 貓 》 這 部 長篇 小說 中 , 描寫 了 情愛 的 多樣化 ( 異性戀 、 同性戀 、 雙性戀 ) , 展示 了 心理 分析 式 的 奇譎 魅力 , 探究 了 流行 文化 背後 的 集體 潛意識 , 可謂 豐厚 駁雜 了 , 尤其 她 對 女性 情愛 自覺 的 詮釋 , 更 駸駸 乎 為 大眾 小說 提供 了 不同 的 可能 。 《 火宅 之 貓 》 解釋 了 愛 , 分析 了 愛 , 也 提醒 我們 愛 的 本能 不可 荒廢 , 愛 讓 荒原 開滿 玫瑰 。 如果 你 已經 愛 過 , 《 火宅 之 貓 》 告訴 你 必須 隨時 守望 , 如果 你 正在 愛 中 , 《 火宅 之 貓 》 提醒 你 必須 適應 各 種 可能 , 如果 你 還 沒有 愛 過 ── 如果 你 還 沒有 愛 過 , 那麼 著火 的 宅子 裏 , 你 願意 孤獨 的 一 人 無狀 狂 走 嗎 ? 「 汝 愛 我 心 , 我 憐 汝 色 , 以是 因緣 , 經 百千 劫 , 常 在 纏縛 」 , 《 楞嚴經 》 這麼 說 的 , 執迷不悟 的 眾生 。 愛 , 應該 是 我們 對 火宅 之中 的 自己 , 和 愛人 , 最 謙卑 的 敬意 吧 。 像 愛情 的 季節 裏 , 從未 相識 的 鯨魚 自 不同 的 地方 游 向 熱帶 的 海域 。 一 個 覺得 幸福 的 午後 所 寫 最早 看見 「 張惠菁 」 這 個 名字 , 大略 是 在 《 新新聞 》 裏面 ; 一些 具有 文化 研究 興味 的 報導 篇章 , 具現 了 作者 的 巧眼 和 慧心 , 文字 色調 偏 冷 , 但 仍 有 關切 的 熱情 放散 , 以及 對 知識 、 世界 的 好奇 。 我們 往往 被 作者 的 好奇 所 鼓舞 , 所 煽惑 , 而 對 其 所 經營 的 筆下 世界 有 了 感應 , 和 理解 。 張惠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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