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長者 。 《 阿甘 正傳 》 裡 ， 阿甘 在 阿拉巴馬 莊園 的 家 經常 有 客人 來來去去 ， 到 了 《 班傑明 的 奇幻 旅程 》 換成 由 奎妮 （ 塔拉吉 ． P ． 漢森 飾 ） 管理 的 養老院 ， 屋子 同樣 總是 人聲 鼎沸 。 奎妮 是 個 黑人 女性 ， 膝下 無 子 ， 她 總 傳遞出 平凡 樸實 的 智慧 ， 這樣 的 形象 與 阿甘 敬愛 的 母親 別無二致 。 為了 享有 稅務 上 的 優惠 ， 劇組 選 在 路易斯安那州 拍攝 ， 劇 中 班傑明 的 恩人 角色 也 為 此 改成 黑人 飾演 。 由於 在 電影 的 籌備 階段 ， 紐奧良 便 慘遭 卡崔娜 颶風 肆虐 ， 羅斯 因此 靈機一動 ， 寫出 在 颶風 的 侵擾 下 ， 黛西 臥病 在 床 與 已 成年 的 女兒 卡洛琳 對話 的 場景 。 這些 歷史 元素 和 表現 手法 對 芬奇 來 說 ， 是 個 前所未有 的 體驗 ， 因為 在 這 之前 他 比較 習慣 拍攝 自我 風格 濃厚 的 作品 。 《 班傑明 的 奇幻 旅程 》 看似 是 個 虛構 的 故事 ， 但 芬奇 始終 忠於 歷史 的 真實性 。 比起 劇情 橫跨 數十 年 的 《 索命 黃道帶 》 ， 芬奇 把 《 班傑明 的 奇幻 旅程 》 的 時空 範圍 拉 得 更 長 更 廣 。 《 索命 黃道帶 》 與 《 班傑明 的 奇幻 旅程 》 都 以 「 過往 」 為題 ， 點出 各 個 時代 面臨 的 難題 ， 並 表現出 懷舊 情調 ； 它們 均 未 提及 重大 歷史 事件 ， 取而代之 的 ， 是 導演 以 敘述 從前 的 方式 ， 感性 地 看 著 歷史 洪流 中 的 人群 、 事件 、 真實 、 機會 如何 逐漸 隱沒 。 那 部 犯罪 紀實 驚悚片 與 費茲傑羅式 的 流浪 冒險 故事 之間 有 個 共通點 ， 兩 者 皆 抱持 著 漸進 主義 的 世界觀 ， 都 在 描寫 出 社會 與 個人 進步 的 過程 。 這些 顯而易見 的 變遷 延伸到 時尚 、 建築 、 文化 、 科技 等 領域 ， 當然 也 包含 主角 個人 本身 。 電影 開場 沒 多久 ， 便 出現 了 一 座 巨大 、 倒 著 走 的 時鐘 ， 這 個 意象 與 班傑明 身體 的 變化 有 著 密切 關聯 。 這 座 大鐘 由 法國 鐘錶匠 蓋托 先生 （ 艾理斯 ． 寇迪 飾 ） 一手 打造 ， 為了 緬懷 他 在 一戰 中 喪生 的 兒子 ， 同時 暗 許 這 刻意 為 之 的 巧思 能 讓 時光 倒流 ， 好 讓 兒子 起死回生 。 這 則 片頭 的 小 故事 是 羅斯 別出心裁 的 設計 ， 一方面 間接 呼應 費茲傑羅 的 小說 始終 圍繞 著 時間 的 主題 ， 另一方面 讓 芬奇 拍攝出 科技 與 時間性 的 關聯 。 「 電影史 上 少有 電影 能 完全 演繹出 尚 ． 考克多 曾 論及 的 ， 媒體 藝術 工作 本 就 能夠 具體 展現 死亡 的 概念 。 」 影評人 瓊斯 2009年 在 《 電影 視野 》 雜誌 中 寫道 。 瓊斯 稱 該 片 為 「 芬奇 的 數位 年終 娛樂 大片 」 ， 暗指 這 部 片 享有 的 「 聲望 」 ， 還 引述 了 法國 詩人 暨 超現實 電影 大師 尚 ．考克多 的 話語 ， 樂觀 地 認為 獲得 亮眼 票房 ， 就 形同 握有 在 業界 開創 先鋒 的 籌碼 。 對 瓊斯 而言 ， 芬奇 整 部 電影 所 使用 的 拍攝 手法 「 並 不 是 為了 抹去 時間 的 痕跡 ， 反而 突顯 了 時間 作為 全 片 的 核心 概念 」 。 究竟 是 要 抹去 或者 突顯 時間性 ， 這 兩 者 間 的 拉鋸 其實 在 電影 的 開場 故事 中 就 已然 消逝 。 最 驚心動魄 的 一 幕 是 導演 採用 流暢 的 倒轉 移動 鏡頭 ， 將 蓋托 先生 的 念想 以 影像化 的 方式 呈現 。 壕溝 裡 ， 垂死 的 步兵 站起身 來 ， 遠離 烽火 戰場 ， 他 已故 的 兒子 也 是 其中 一 員 。 這 種 手法 賦予 傳統 戰爭 場面 另 一 項 意涵 ， 亦即 觀眾 彷彿 看 著 士兵 們 逐一 撤退 ， 不過 不 是 自 敵軍 撤退 ， 而是 對 死亡 轉身 離去 。 這 場景 同時 有意無意 地 致敬 了 阿貝爾．岡斯 的 反戰 經典 鉅作 《 我 控訴 》 ， 該 片 的 最後 安排 了 士兵 們 死而復生 的 橋段 。 「 衝鋒 部隊 倒退 奔跑 著 ， 眼看 躺 在 地 上 的 人們 飛 了 回來 ， 與 親友 團聚 ？ 」 芬奇 在 《 電影 評論 》 雜誌 上 這麼 告訴 陶賓 ： 「 這 是 電影 中 最 低成本 的 拍攝 技巧 … … 非常 簡單 ， 卻 是 個 大膽 的 點子 。 看起來 是 多麼 痴心 妄想 的 時刻 ， 承載 著 極 大 的 悲傷 。 」 艾理斯 ．寇迪 飾演 的 蓋托 先生 ， 戴 著 全 黑 墨鏡 登場 ， 堪稱 典型 的 瘋狂 科學家 角色 ， 但 他 是 名 憂鬱 且 樂於 說教 的 工匠 。 蓋托 先生 這 個 角色 看似 與 整 部 片 格格不入 ， 實際 上 正 是 芬奇 在 片 中 的 化身 。 電影 《 鬥陣 俱樂部 》 中 ， 泰勒 ． 德頓 「 真正 的 改變 」 顯現出 導演 無意 迎合 他 想像 中 品味 一般 的 觀眾 （ 也 可能 是 指 電影 審查 委員會 ） 。 不過 ， 蓋托 先生 的 出現 ， 似乎 展現 了 較多 的 和藹 仁慈 （ 電影 中 黛西 喚 他 「 蛋糕 先生 2 」 ， 讓 整 部 片 的 調性 更為 柔和 甜美 ） 。 一如 既往 ， 芬奇 善於 置換 攝影 器材 的 意象 至 電影 畫面 中 ， 有 一 幕 是 蓋托 先生 把 齒輪 卡緊 到 時鐘 內部 ， 整體 造型 像 極了 膠卷 輪軸 放映機 ， 時任 美國 總統 的 羅斯福 也 出席 了 這 座 大鐘 在 紐奧良 車站 的 揭幕 儀式 ， 此 儀式 還 邀請 樂隊 助興 ， 與 電影 《 阿甘 正傳 》 有所 呼應 。 片頭 小 故事 的 畫面 處理 猶如 復古 電影 的 首映 ， 也 像 昔日 電影 膠卷 的 重映 ， 畫面 整體 閃爍 不定 ， 邊框 還 有 些微 破損 的 痕跡 。 當 這 位 知名 鐘匠 公開 展示 令 人 意外 的 傑作 時 ， 眾人 即刻 露出 訝異 困惑 的 眼神 。 這樣 的 安排 可 說 是 芬奇 把 個人 想法 放入 電影 中 ， 他 總 嘗試 打破 觀眾 的 既定 印象 與 期待 。 就 藝術 角度 觀 之 ， 蓋托 先生 的 作品 帶有 蒸氣 龐克 的 風格 ， 這 座 鐘 象徵 了 倒退 和 回歸 ， 與 潮流 、 進步 和 現代化 背道而馳 ， 而 這 股 抗拒 的 力量 是 高尚 卻 徒勞 的 。 無論 我們 是否 接受 這 座 鐘 與 班傑明 的 出生 有 著 因果 關係 ， 或 實 為 各自 獨立 的 存在 ， 大鐘 的 逆行 確實 象徵 班傑明 的 生命 經驗 。 不可諱言 ， 這 座 鐘 的確 含有 多重 暗喻 ， 像是 2003年 紐奧良 車站 改用 電子鐘 ， 道出 班傑明 生命 的 結束 。 # __UNDEF__ 電影 中 ， 數位 與 復古 元素 同時 並存 ， 但 細微 到 觀眾 幾乎 無法 察覺 ， 充滿 了 暗示性 ， 況且 這 部 戲 主角 本身 就 是 部分 數位化 的 產物 。 這 個 議題 值得 觀眾 細細 玩味 ， 尤其 在於 該 片 的 其他 元素 都 不 太 具 同情心 的 狀況 下 。 本 片 最 令 人 咋舌 之 處 ， 是 劇本 不斷 誤 把 非裔 美國人 的 角色 當作 助手 與 救贖 者 ， 來 迎合 觀眾 習慣 從 白人 敘事 觀點 去 理解 劇情 。 芬奇 對 這樣 的 角色 塑造 並 不 陌生 ， 《 異形 3 》 的 迪倫 和 《 顫慄 空間 》 的 柏漢 都 是 罪大惡極 的 非裔 美國人 罪犯 ， 他 讓 兩 人 用 犧牲 自己 來 換取 一 部分 的 道德 制高點 。 即便 《 火線 追緝令 》 的 黑人 警探 沙摩賽 在 觀眾 心目中 是 知名 英雄 與 指引 辦案 的 光明燈 ， 他 那 聰明 絕頂 的 形象 也 不免 落入 種族化 的 俗套 中 。 《 班傑明 的 奇幻 旅程 》 選擇 紐奧良 作為 拍攝 場地 ， 似乎 更 有 機會 呈現 黑人 角色 的 敘事 觀點 ， 但 劇本 的 表現 差強人意 。 以 雷姆培 ． 莫哈迪 飾演 的 非洲 矮人 努達 為 例 ， 他 在 班傑明 成長 時期 來到 養老院 ， 他 和藹 地 告訴 班傑明 ， 像 他們 這 種 社會 上 的 異類 ， 面對 困境 時 該 如何 自處 （ 「 大多時候 ， 你 都 是 孤獨 的 。 」 他 說 。 ） ， 還 著手 安排 了 班傑明 在 妓院 的 破處 經驗 。 努達 並 不 是 劇本 獨創 的 人物 ， 他 的 角色 讓 人 聯想到 史匹柏 1983年 的 影集 《 陰陽 魔界 》 ， 其中 有 集 名為 《 踢罐子 》 ， 裡頭 講述 一 位 老年 白人 男子 在 聽完 史卡特曼 ． 克洛瑟斯 的 一 席 話 後 搖身一變 ， 成為 滿懷 赤子之心 的 彼得潘 。 而 由 漢森 飾演 的 奎妮 總是 堅忍不拔 、 善解人意 ， 要 說 這 不 是 刻意 營造 的 角色 性格 ， 同樣 有點 令 人 無法 接受 。 《 電影 怪胎 中心 》 雜誌 的 周瑜 甚至 稱 漢森 受到 奧斯卡獎 提名 的 演技 為 「 黑 臉 走唱 」 ； 而 《 New __UNDEF__ York __UNDEF__ Press 》 的 懷特 直接 把 外界 對 該 片 的 批評 歸咎到 明星 身 上 ： 「 因為 布萊德 ．彼特 覺得 自己 是 擁有 社會 影響力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