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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 家 無望 。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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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?
劉小楓 在 《 拯救 與 逍遙 》 中 說 : 當 「 情 」 願 遭到 劫難 世界 的 冷落 和 摧殘 , 曹雪芹 的 「 新人 」 馬上 就 轉念 寂寞林 。 下面 這 段 冷酷 的 話 出於 這 位 「 新人 」 之 口 , 而且 並非 在 情案 結束 才 說 , 是 相當 耐人尋味 的 : 「 焚花散麝 , 而 閨閣 始 人 含 其 勸 矣 ; 戕 寶釵 之 仙姿 , 灰 黛玉 之 靈竅 , 喪減 情意 , 而 閨閣 之 美惡 始 相類 矣 。 彼 含 其 勸 , 則 無 參商 之 虞 矣 ; 戕 其 仙姿 , 無 戀愛 之 心 矣 ; 灰 其 靈竅 , 無 才思 之 情 矣 。 彼 釵 , 玉 , 花 , 麝 者 , 皆 張 其 羅 而 穴 其 隧 , 所以 迷眩 纏 陷 天下 者 也 。 」 這 話 出於 「 補情 」 者 之 口 , 難道 不 令 人 目驚口呆 嗎 ? 它 已經 暗含 ?
, 人 降生 到 劫難 的 生存 世界 中 只 為了 「 還 淚 」 是 合理 的 循環 。 曹雪芹 的 「 新人 」 終於 在 劫難 的 世界 中 移 了 「 情性 」 , 重新 變成 了 冷酷 無情 的 石頭 。 夏志清 教授 曾 精闢 地 指出 : 寶玉 的 覺醒 含 ?
一 種 奇特 的 冷漠 。 與 寶釵 相比 , 他 顯得 那樣 蒼白 。 寶釵 甘願 放棄 夫婦 的 性愛 , 只 希望 寶玉 仍舊 仁慈 並 關懷 他人 。 她 最後 的 驚愕 是 , 一 個 以 對於 苦痛 過度 敏感 為 其 最 可愛 特質 的 人 , 現在 竟 變 得 冷漠 至極 。 夏志清 教授 據 此 提出 的 詢問 相當 有力 : 「 在 寶玉 精神 覺醒 這 個 戲 中 的 悲劇性 的 困難 是 : 無 感情 是 一 個 人 精神 解脫 的 價值 嗎 ? 知道 一 個 人 的 完全 無力 拯救 人類 秩序 的 愛 和 同情 較 好 呢 ? 還是 知道 獲得 精神 解脫 後 , 一 個 人 只 變成 一 塊 石頭 , 對 周圍 的 悲苦 無動於衷 仍 追求 個人 解脫 好 嗎 ? 」 ( 見 《 拯救 與 逍遙 》 第三百三十二 | 三百三十三 頁 , 上海 人民 出版社 , 一九八八年 四月 第一 版 ) 附錄 : 論 《 紅樓夢 》 的 性格 描述 ?
無論 是 《 紅樓夢 》 還是 《 三國演義 》 、 《 水滸傳 》 , 都 很 集中 地 折射 ?
中華民族 的 集體 無 意識 , 但是 《 三國演義 》 、 《 水滸傳 》 折射 的 是 集體 無 意識 中 受傷 的 病態 的 一 面 , 而 《 紅樓夢 》 則 反映 ?
健康 的 、 正常 的 一 面 。 斯賓格勒 ( Oswald Spengler __UNDEF__ ) 在 其 名著 《 西方 的 沒落 》 ( __UNDEF__ The __UNDEF__ Decline __UNDEF__ of the West ) 中 曾 提出 「 原型 文化 」 和 「 偽形 文化 」 這 兩 個 概念 。 ( 請 參見 《 西方 的 沒落 》 第十四 章 : 「 阿拉伯 文化 的 問題 之 一 ─ 歷史 的 偽型 」 , 台北 桂冠 圖書 公司 , 一九八五年版 ) 明明 是 某 一 種 岩石 , 卻 表現 了 另 一 種 岩石 的 外觀 , 礦物學家 稱 此 現象 為 「 偽形 」 或 「 假 蛻變 」 。 所謂 偽形 文化 , 指 的 正 是 一 種 古老 的 本真 文化 , 在 一 片 土地 上 負荷 過 大 , 從而 不能 正常 呼吸 , 不但 無法 呈現 其 純粹 而 獨特 的 表現 形式 , 而且 無法 充分 發展 其 自我 的 本然 意識 。 中國 的 遠古 神話 《 山海經 》 是 中國 最 本真本然 的 文化 , 即 原型 文化 , 《 紅樓夢 》 一 開篇 就 與 《 山海經 》 相接 , 承接 的 正 是 中國 原始 的 健康 的 大 夢 。 而 《 三國演義 》 和 《 水滸傳 》 , 其 英雄 已 不 是 女媧 、 精衛 、 夸父 這 種 天真 的 、 建設性 的 英雄 , 而是 充滿 暴力 、 佈滿 心機 的 偽英雄 。 因此 , 可以 說 , 《 三國演義 》 、 《 水滸傳 》 是 中華民族 的 偽形 文化 , 而 《 紅樓夢 》 則 是 中華民族 的 原型 文化 。 ( 關於 《 三國演義 》 、 《 水滸傳 》 , 筆者 另 有 專論 進行 闡釋 。 ) 可以 預料 , 隨 ?
時間 的 推移 , 《 三國演義 》 和 《 水滸傳 》 的 偽型 將 被 淘汰 ─ 其 精神 內涵 不 代表 人類 的 期待 。 而 《 紅樓夢 》 恰恰 代表 ?
中國 和 人類 未來 的 全部 健康 信息 和 美好 信息 。 這 是 關於 人 的 生命 如何 保持 它 的 本真 、 人 的 尊嚴 如何 實現 、 人類 如何 「 詩意 棲居 於 地球 之上 」 ( 荷爾德林語 ) 的 普世 信息 。 這些 遠離 暴力 、 遠離 機謀 的 信息 永遠 不會 過時 。 二 、 《 紅樓夢 》 的 宇宙 境界 一九○四年 王國維 發表 《 〈 紅樓夢 〉 評論 》 , 至今 已 整整 一百 年 。 百 年 來 《 紅樓夢 》 研究 在 考證 方面 很 有 成就 , 但 就 其 美學 、 哲學 內涵 的 研究 方面 並 沒有 出其右者 。 王國維 是 出現 於 中國 近代 的 先知型 天才 , 他 五十 歲 就 去世 , 留下 的 著作 不 算 多 , 但 無論 是 史學 上 的 《 殷周 制度 論 》 等 , 還是 美學 、 文學 上 的 《 〈 紅樓夢 〉 評論 》 , 《 人間詞話 》 、 《 宋 元 戲曲 史 》 都 是 當之無愧 的 人文 經典 。 他 的 天才 不 是 表現 在 嚴密 的 邏輯 論證 , 而是 表現 在 眼光 的 獨到 、 準確 與 深邃 。 他 創立 了 真正 屬於 中國 學說 的 「 境界 」 說 , 啟發 了 二十世紀 的 中國 文學 評論 者 、 作家 、 詩人 與 藝術家 。 對於 《 紅樓夢 》 , 他 也 正 是 用 境界 的 視角 加以 觀照 , 從而 完成 了 兩 個 大 的 發現 : (一) 發現 《 紅樓夢 》 的 悲劇 不 是 世俗 意義 上 的 悲劇 , 即 把 悲劇 之 源 歸結為 幾 個 壞蛋 ( 「 蛇蝎 之 人 」 ) 作 惡 的 悲劇 , 而 第二 輯 《 紅樓夢 》 論 是 超越 意義 上 的 悲劇 , 即 把 悲劇 視為 共同 關係 之 結果 的 悲劇 。 也就是說 , 造成 悲劇 不 是 現實 的 某 幾 個 兇手 , 而是 悲劇 環境 中 人 的 「 共同 犯罪 」 , 換句話說 , 是 關係 中 人 進入 「 共犯 結構 」 的 結果 ( 參閱 林崗 和 筆者 合著 《 罪 與 文學 》 第七 章 , 香港 牛津 大學 出版社 , 二○○二年 ) 。 (二) 發現 《 紅樓夢 》 屬於 宇宙 大 境界 和 相應 的 哲學 、 文學 境界 , 而 非 政治 、 歷史 、 家 國 境界 。 這 兩 點 都 是 《 紅樓夢 》 的 永恒 謎底 。 現在 我們 從 第二 點 說起 。 王國維 在 《 〈 紅樓夢 〉 評論 》 第三 章 《 〈 紅樓夢 〉 在 美學 上 之 價值 》 對 《 紅樓夢 》 有 一 個 根本性 的 論斷 , 他 說 : 《 桃花扇 》 , 政治 的 也 , 國民 的 也 , 歷史 的 也 ; 《 紅樓夢 》 , 宇宙 的 也 , 哲學 的 也 , 文學 的 也 。 此 《 紅樓夢 》 之所以 大背 於 吾 國 之 精神 。 這 是 一 個 極為 重要 的 發現 。 孔尚任 的 《 桃花扇 》 只 是 一 例 , 這 一 例證 所 象徵 的 政治 、 家 國 、 歷史 境界 , 也 正 是 《 三國演義 》 、 《 水滸傳 》 直至 清代 譴責 小說 的 基本 境界 。 中國 文學 的 主脈 , 其 主要 精神 是 政治 關懷 、 家 國 關懷 、 歷史 關懷 的 精神 , 其 基調 也 正 是 政治 浮沉 、 家 國 興亡 、 歷史 滄桑 的 詠嘆 。 《 桃花扇 》 在 其 《 小引 》 中 提出 的 問題 是 明朝 「 三百 年 之 基業 , 隳於 何 人 ? 敗於 何 事 ? 消 於 何 年 ? 歇 於 何 地 ? 」 這些 全 是 形而下 的 問題 。 何 人 何 事 , 是 現實 政治 以及 相關 歷史 階段 的 人事 ; 何 年 何 地 , 是 現實 時間 與 現實 地點 , 這 便是 所謂 時代性 與 時務性 。 最後 雖然 侯方域 與 李香君 在 祭壇 上 相逢 並 經 張 道士 一語 點撥 而 入道 , 但 也 正 如 王國維 所 言 , 並非 「 真 解脫 」 , 只不過 是 在 他人 的 推動 下 覺悟到 無力 回天 不得不 放下 國仇 家恨 而 走入 空門 麻痹 自己 而已 , 並 不 是 《 紅樓夢 》 似的 對 人生 的 大徹大悟 。 《 紅樓夢 》 也 有 政治 、 家 國 、 歷史 內涵 , 而且 它 比 當時 任何 一 部 歷史 著作 都 更 豐富 地 展示 那 個 時代 的 全面 風貌 、 更 深刻 地 傾注 作者 的 人間 關懷 。 然而 , 整 部 巨著 叩問 的 卻 不 是 一 個 王朝 何 人 、 何 事 、 何 年 、 何 地 等 家 國 興亡 問題 , 而是 另 一 層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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