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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德 的 界限 外 。 他 干涉 他 母親 的 施米 , 也 是 這 種 癖性 暴露 出來 的 。 雖然 如此 , 他 也 有 一 種 另外 的 大方 。 這 是 什麼 呢 ? 凡 有關 名譽 地位 的 事 , 他 不惜 千金 捐款 , 這樣 的 捐款 也 只是 為了 業務 起見 , 終 不 出於 自利 的 打算 。 所以 他 博得 人們 的 好評 , 不知不覺 地 成為 地方 有力 的 士紳 了 。 當地 的 名譽職 , 被 他 佔 了 大半 。 公醫 、 矯風 會長 、 協議 會員 、 父兄 會長 , 其他 種種 名譽 的 公務 上 , 沒有 一 處 會 漏掉 他 的 姓名 。 所以 他 的 行為 , 成為 K 街 的 推動力 。 他 率先 躬行 , 當局 也 信任 他 。 國語 家庭 , 改 姓名 , 也 是 以 他 為首 。 可是 , 對於 「 先生媽 」 總 不能 如意 , 他 不得不 常 勸 他 母親 : 「 知得 時勢 者 , 方 為 人上人 , 在 這樣 的 時勢 , 阿媽 學習 日本話 好不好 ? 」 「 …… 」 「 我 叫 金英 教 你 好 嗎 ? 」 「 蠢 極了 , 那 有 媳婦 教 媽媽 的 ! 」 「 阿媽 不 喜歡 媳婦 教 你 , 那麼 叫 學校 裡 的 陳 先生 來 教 妳 。 」 「 愚蠢 得很 , 我 的 年紀 比不得 你 。 你 不必 煩勞 , 我 在 世間 不久 , 也 不 累 你 了 。 」 錢新發 沒有 法子 , 不 敢 再 發 亂言 , 徒 自 增加 憂鬱 。 錢新發 的 憂鬱 不單 這 一 件 。 他 的 母親 見客 到來 , 一定 要 出來 客廳 應酬 。 身穿 台灣 衫褲 , 說出 滿 口 台灣話 來 , 聲 又 大 , 音 又 高 , 全 是 鄉下人 的 樣子 。 不論 是 郡守 或是 街長 來 , 也 不 客氣 。 錢新發 每 遇 官客 來到 , 看 了 他 母親 這樣 應酬 , 心 中 便 起 不安 , 暗中 祈求 「 不要 說出 話 , 快快 進去 。 」 可是 , 他 母親 全 不 應 他 的 祈求 , 仍然 在 客廳 上 與 客 談話 , 大聲 響 氣 , 統統 用 台灣話 。 錢新發氣 得 沒 話 可 說 , 只 在 心 中 痛苦 , 錢家 是 日本語 家庭 , 全 家 都 禁用 台灣話 。 可是 先生 媽 全 不 懂 日本話 , 在 家 裡 沒有 對手 談話 , 因此 以 出 客廳 來 與 客 談話 為 快 。 台灣人 來 的 時候 不 敢 輕 看 她 , 所以 用 台灣話 來 敘 寒暄 , 先生 媽 喜歡 得 好像 小孩子 一樣 。 日本人 來 的 時候 也 對 先生媽 敘禮 , 先生 媽 雖 不 懂 日語 , 卻 含笑 用 台灣話 應酬 。 錢新發 每 看見 他 的 母親 這樣 應酬 , 忍不住 痛苦 , 感到 不 快 極了 。 又 恐怕 因此 失 了 身分 , 又 錯認 官客 一定 會 輕侮 他 。 錢新發 不單 這樣 誤會 , 他 對 母親 身穿 的 台灣 衫褲 也 惱 得 厲害 。 有 一 天 , 錢新發 在 客人 面對 說 : 「 母親 ! 客人 來 了 , 快快 進 後堂 好 。 」 先生 媽 聽 了 , 立刻 發怒 , 大 聲 道 : 「 又 說 蠢 話 , 客人 來 , 客人 來 , 你 把 我 看做 眼中釘 , 退後 , 退到 那裡 去 ? 這 不 是 我 家 嗎 ? 」 罵 得 錢新發 沒 臉 可 見 人 , 臉紅 了 一 陣 又 一 陣 , 地 若 有 孔 , 就 要 鑽入 去 了 。 從此 以後 , 錢新發 斷然 不 敢 干涉 母親 出 客廳 來 。 但 心 中 常常 恐怕 因此 失 了 社會 的 地位 , 丟 了 自己 的 面子 , 煩惱 得很 。 錢新發 , 當局 來 推薦 日本語 家庭 的 時候 , 他 以 自欺欺人 的 態度 對 調查員 說 他 母親 多少 曉得 日本話 應酬 , 所以 能 得 通過 了 。 錢新發 已 被 列為 日本語 家庭 , 而 對 此 感到 無上 光榮 。 馬上 改造 房子 , 變成 日本式 的 。 設備 新 的 榻榻米 和 紙門 , 採光 又 好 , 任 誰 看到 也 要 稱讚 的 。 可是 這樣 純粹 日本式 的 生活 , 不 到 十 日 , 又 惹 了 先生 媽 發怒 。 先生 媽 根本 不 喜歡 吃 早餐 的 「 味噌汁 」 , 但 得 忍 著 吃 , 也 忍不住 在 日本 草蓆 上 打坐 的 苦楚 。 先生 媽 吃飯 的 時候 , 在 榻榻米 上 強 將 發硬 的 腳 屈 了 坐下 , 坐 得 又 痛 又 麻 , 飯 也 吞 不 下 喉 , 沒 到 十 分鐘 , 就 麻 得 不得 站起來 了 。 先生 媽 又 有 一 個 習慣 , 每 日 一定 要 午睡 。 日本 房子 要 掛 蚊帳 , 蚊帳 又 大 , 不但 難 掛 , 又 要 晝晚 掛 兩 次 , 惱 得 先生媽 滿 腔 鬱塞 。 這樣 生活 到 第九 天 晚飯 的 時候 , 桌 上 佳味 , 使 她 吃 得 久 , 先生 媽 腳子 麻 得 不能 動 , 按摩 也 沒 有效 。 錢新發 沒可奈何 , 不得不 把 膳堂 和 母親 的 房子 仍然 修繕 如舊 。 錢新發 敢 怒 不 敢 言 , 沒有 法子 , 只 在 暗中 嘆氣 。 他 一 想起 他 的 母親 , 心 中 被 陰雲 遮 了 一 片 。 想要 積極 的 進行 自己 的 主張 , 又 難免 與 母親 衝突 。 他 的 母親 頑固 得很 , 錢新發 怎樣 憔悴 , 怎樣 侷促 , 也 難 改變 他 母親 的 性情 。 若要 強行 , 一定 受 他 母親 打罵 。 不能 使 母親 覺悟 , 就 不能 實現 自己 的 主張 。 雖然 如此 , 錢新發 並 不 放棄 自己 的 主張 , 在 能 實現 的 範圍 內 就 來 實現 , 不肯 落 人 之後 。 台灣人 改 姓名 也 是 他 為首 。 日本 政府 許可 台灣人 改 姓名 的 時候 , 他 爭先恐後 , 把 姓名 改為 金井新助 。 馬上 掛 起 新 的 名牌 , 同時 家族 開始 了 穿 「 和服 」 的 生活 。 連 他 年久 愛用 的 公醫服 也 丟開 不 問 。 同時 又 建築 純 日本式 的 房子 。 這 個 房子 落成 的 時候 , 他 喜歡 極了 , 要 照相 作 紀念 。 他 又 想要 母親 穿 和服 , 奈何 先生 媽 始終 不肯 穿 , 只好 仍然 穿 了 台灣服 拍照 。 金井新助 心 中 存 了 玉石 同 架 的 遺憾 , 但 他 不 敢 說出來 , 只得 自惱 自氣 著 。 然而 先生 媽 拍照 後 , 不 知 何故 , 將 當時 準備好 的 和服 , 用 菜刀 亂 砍斷 了 。 傍 人 嚇 得 大驚 , 以為 先生 媽 一定 是 發 了 狂 了 。 「 留 著 這樣 的 東西 , 我 死 的 時候 , 恐怕 有 人 給 我 穿上 了 , 若是 穿上 這樣 的 東西 , 我 也 沒有 面子 去 見 祖宗 。 」 說 了 又 砍 , 砍 得 零零碎碎 的 , 傍 人 纔 了解 先生 媽 的 心事 , 也 為 她 的 直 腸子 感動 了 。 總序 許俊雅 記得 十 年 前 我 初次 看到 橫式 台灣 地圖 時 , 心 中 充滿 驚奇 與 喜悅 , 不僅 因 它 像 一 隻 充滿 想像 的 鯨魚 , 我 想 最 主要 的 是 它 打破 我 平常 的 慣性 認知 。 我 只 能 大約 看出 它 的 輪廓 , 圖 中 很多 區域 不明 , 煙嵐 樹林 飄散 其 間 , 經緯度 雖然 沒有 現在 的 地圖 清晰 , 可是 也 就 相對 不 是 那麼 機械化 。 那 是 一 張 充滿 想像 的 地圖 。 這 世界 是 豐富 的 , 沒有 找到 的 、 不 確定 的 , 永遠 是 充滿 想像 的 空間 , 讓 人 無限 的 憧憬 。 而 文學 的 創作 與 閱讀 也 是 這樣 , 作家 在 創造 形式 與 題材 上 , 不斷 向 自己 挑戰 , 作品 所 留下 的 廣闊 想像 空間 , 有待 讀者 去 填補 、 延續 , 讀者 則 因 各人 不同 的 境遇 、 不同 的 學力 、 不同 的 生活 經驗 , 同 一 部 作品 因 人 、 因 時 而 有 不同 的 感受 、 領會 , 每 篇 文章 具有 雙重 甚至 多重 的 效果 。 然而 , 近年 我 深刻 感受到 人類 的 想像力 與 創造力 , 隨著 資訊 的 發達 , 影像 世界 無所不在 的 侵吞 羈占 , 我們 的 想像 與 思考 正 逐漸 在 流失 之中 。 想像力 的 激發 與 創造力 的 挖掘 , 絕非 歸功 聲光色 的 電子 媒介 , 而是 依賴 閱讀 , 尤其 是 文學 作品 的 閱讀 。 因此 , 我們 衷心 期待 著 「 文學 」 能 成為 青少年 生命 的 伙伴 。 青少年 透過 適合 其 年齡層 的 文學 作品 之 閱讀 , 可以 激發 其 想像力 、 拓展 其 生活 經驗 , 使 之 產生 心靈 相通 的 貼切感 。 這樣 的 作品 , 不僅 是 他們 傾訴 、 表達 、 質疑 、 宣洩 情感 的 管道 , 同時 也 是 開發 自我 潛能 、 了解 自我 , 學習 尊重 他人 與 自然 萬物 和諧 共處 的 途徑 , 通過 文學 的 閱讀 、 交流 , 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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