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役法 , 及 蒙擢為 學士 後 , 便 為 朱光庭 、 王巖叟 、 賈易 、 韓川 、 趙挺之 等 攻擊 不已 , 以至 羅織 語言 , 巧加 醞釀 , 謂 之 誹謗 。 未 入 試院 , 先 言 任意 取 人 , 雖 蒙 聖主 知 臣 無罪 , 然 臣 竊 自 惟 , 蓋 緣 臣 賦性 剛拙 , 議論 不 隨 , 而 寵祿 過分 , 地勢 侵迫 , 故 致 紛紜 , 亦 理 之 當然 也 。 臣 只 欲 堅 乞 一 郡 , 則 是 孤 負 聖知 , 上 違 恩旨 ; 欲 默 而 不 乞 , 則 是 與 臺諫 為敵 , 不 避 其 鋒 , 勢必 不安 。 伏念 臣 多難 早衰 , 無心 進取 , 得 歸 丘壑 以 養 餘 年 , 其 甘 如 薺 。 今 既 未 許 請 郡 , 臣 亦 不 敢 遠去 左右 , 只 乞 解罷 學士 , 除 臣 一 京師 閑慢 差遣 , 如 秘書監 、 國子祭酒 之類 , 或 乞 只 經筵 供職 , 庶免 眾人 側目 , 可以 少 安 。 蘇軾 為了 暫 避風頭 , 請求 給 他 一 個 閒差 , 宣仁 看 了 , 當然 還是 不 接受 : __UNDEF__ 近 因 宣召 , 面 奉 聖旨 : 「 何故 屢 入 文字 乞 郡 ? 」 臣 具 以 疾病 之 狀 對 。 又 蒙 宣諭 : 「 豈 以 臺諫 有 言 故 耶 ? 兄弟 孤立 , 自來 進用 , 皆 是 皇帝 與 太皇太后 主張 , 不 因 他人 。 今來 但 安心 , 勿 恤 人言 , 不用 更 入 文字 求去 」 。 為了 讓 蘇軾 安心 工作 , 宣仁 在 四月 四日 夜 宣召 蘇軾 到 內 東門 小 殿 , 撰寫 呂公 著 同 平章軍國 事 、 呂大防 、 范純仁 左右僕射 的 任命詞 , 事 後 跟 他 坦誠 交談 , 強調 宋朝 皇室 對 他 的 信任 : __UNDEF__ 是 夕 , 軾 對於 內 東門 小 殿 。 既 承 旨 , 太皇太后 忽 宣諭 軾 曰 : 「 官家 在 此 。 」 軾 曰 : 「 適 已 起居 矣 。 」 太皇太后 曰 : 「 有 一 事 欲 問 內翰 。 前年 任何 官職 ? 」 軾 曰 : 「 汝州 團練 副使 。 」 曰 : 「 今 何 官 ? 」 曰 : 「 臣 備員 翰林 , 充 學士 。 」 曰 : 「 何以 至 此 ? 」 軾 曰 : 「 遭遇 陛下 。 」 曰 : 「 不關 老 身事 。 」 軾 曰 : 「 必 是 出自 官家 。 」 曰 : 「 亦 不關 官家 事 。 」 軾 曰 : 「 豈 大臣 薦論 耶 ? 」 曰 : 「 亦 不關 大臣 事 。 」 軾 驚 曰 : 「 臣 雖 無 狀 , 必 不 敢 有 干請 。 」 曰 : 「 久待 要 學士 知 , 此 是 神宗 皇帝 之 意 。 當 其 飲食 而 停 箸 看 文字 , 則 內人 必 曰 : 『 此 蘇軾 文字 也 。 』 神宗 每 時 稱 曰 : 『 奇才 , 奇才 。 』 但 未及 用 學士 而 上僊 耳 。 」 軾 哭 失聲 。 太皇太后 與 上 左右 皆 泣 。 已 而 命 坐 賜 茶 , 曰 : 「 內翰 直 須 盡 心 事 官家 , 以 報 先帝 知遇 。 」 軾 拜 而 出 , 撤 金蓮 燭 送 歸 院 。 宣仁 和 蘇軾 之間 開誠布公 懇切 誠摯 的 對話 , 為 中國史 上 罕見 的 感人 的 一 頁 。 宣仁 很 顯然 為 他 兒子 神宗 當初 迫害 蘇軾 一 事 感到 內疚 。 宣仁 這時 雖然 身分 等同 君王 , 但是 她 不 方便 公開 跟 蘇軾 說 她 兒子 犯 了 錯誤 , 請 蘇軾 諒解 , 不要 記恨 , 她 只 能 婉轉 的 安慰 蘇軾 說 , 她 兒子 生前 非常 欣賞 蘇軾 的 才華 。 她 的 話 擊中 蘇軾 內心 深處 這些 年 來 潛藏 的 委屈 與 痛苦 , 以往 生 與 死 的 交戰 , 希望 與 絕望 的 對峙 , 在 服刑 期間 , 社會 大眾 對 他 無情 的 唾棄 , 諸 種 具有 震撼 效應 的 情懷 , 頓時 又 在 蘇軾 腦海 中 全部 湧現出來 , 素來 達觀 開朗 的 蘇軾 , 此時 情不自禁 , 在 宣仁 面前 竟然 失聲 痛哭 。 宣仁 看到 蘇軾 痛哭 , 內心 因 兒子 神宗 的 錯誤 而 潛藏 心 中 多 年 的 歉疚感 頓時 加深 , 「 久待 要 學士 知 」 , 同時 她 兒子 因 不慎 犯 了 錯誤 而 在 壯年 喪失 性命 , 以致 讓 宣仁 在 垂暮 之 年 備嘗 喪子 之 痛 , 一時 無法 控制 自己 的 情緒 也 哭 了 出來 。 這 種 毫無 保留 的 深摯 感情 的 交通 , 在 中國 君臣 關係 的 歷史 上 , 可 說 絕無僅有 。 哲宗 年幼 , 一 看 祖母 哭 了 , 大臣 也 哭 了 , 想到 他 過世 的 父親 , 哀悽 之 感 油然而生 , 也 哭 了 起來 。 在 這 場 激情 的 畫面 中 , 哲宗 深深 感覺到 他 祖母 和 蘇軾 之間 特殊 深摯 的 關係 , 日後 長大成人 , 把 他 對 祖母 的 仇恨 也 轉移到 蘇軾 身 上 , 對 蘇軾 處以 在 元祐 大臣 中 最為 嚴厲 的 懲罰 , 起因 在 此 。 宣仁 對 蘇軾 越 信任 , 蘇軾 的 政敵 自然 就 越 感到 不安 。 誥詞 一 出 , 趙挺之 又 行 攻擊 , 說 蘇軾 誹謗 先帝 。 九月 五日 , 蘇軾 在 經筵 奏述 「 朝廷 賞罰 不明 , 舉措 不當 」 , 執政 因此 對 他 更 是 懷恨 , 蘇軾 提出 辭呈 , 宣仁 依然 不允 ; 十月 十七日 , 蘇軾 再 上 一 劄 , 堅 乞 一 郡 , 宣仁 還是 不准 。 元祐 四年 (1089) 二月 十五日 , 監察 御史 王彭年 批評 蘇軾 在 經筵 講讀 時 , 「 密 藏 意旨 以 進 姦說 」 , 要求 誅竄 , 宣仁 不 聽 。 正 因 宣仁 信任 蘇軾 , 蘇軾 覺得 他 更 應該 鞠躬盡瘁 , 處處 直言 , 他 的 政敵 就 因此 更 覺得 惴惴不安 , 處處 跟 他 故意 為難 。 雖然 宣仁 心 知 蘇軾 正直 , 但是 他 的 政敵 呶呶 不休 , 糾纏 不止 , 宣仁 再 有 耐心 , 也 不會 不 覺得 有些 煩心 ; 而 就 蘇軾 個人 來 說 , 他 這時 四面楚歌 , 動輒得咎 , 什麼 事 也 不能 放手 去 做 , 宣仁 雖說 信任 他 , 他 知道 宣仁 對 他 的 寵信 , 並 沒 像 神宗 對 王安石 那般 深 固 , 遲早 他 可能 遭害 : 當 王安石 仍 在 金陵 服喪 期間 , 沒有 一官半職 , 鮮 于侁 就 也 在 說 王安石 日後 可能 誤國 , 所以 邵伯溫 委實 沒有 必要 為了 泄憤 , 而 冒 天大 的 風險 去 偽作 三 篇 沒有 什麼 特別 重要性 的 文章 , 筆者 以為 李紱 、 蔡上翔 偽作 的 說法 有違 一般 常識 。 此外 , 蘇洵 原本 就 很 能 相 人 , 本 書 前 文 提到 蘇洵 為 他 兩 個 兒子 命名 , 證明 他 確實 有 知人 之 能 , 所以 他 寫 〈 辨姦論 〉 剖析 王安石 的 個性 並 預測 他 未來 對 宋朝 所 可能 造成 的 災難 實 不足為奇 : 「 使 斯人 而 不 用 也 , 則 吾 言 為過 , 而 斯人 有 不 遇 之 歎 , 孰 知 禍 之至於 此 哉 ! 不然 , 天下 將 被 其 禍 , 而 吾 獲 知言 之 名 , 悲 夫 ! 」 另外 , 更 重要 的 一 點 是 張方平 在 認識 蘇洵 以前 就 已經 看透 了 王安石 不近人情 的 個性 , 而且 早已 拒絕 跟 王安石 互相 往來 : 「 方平 頃 知 皇祐 貢舉 , 或 稱 安石 文學 , 辟 以 考校 , 既 至 , 院 中 之 事 , 皆 欲 紛 更 。 方平 惡 其 為 人 , 檄 之 使出 , 自是 未嘗 與 語 。 」 13 蘇洵 在 跟 張方平 認識 以後 , 受到 張方平 的 賞識 , 他 必然 會 從 張方平 處 得知 宦場 的 一些 動態 , 而 張方平 也 自然 可能 會 告訴 蘇洵 他 對 王安石 的 看法 , 蘇洵 在 得知 張方平 的 看法 後 , 不僅 表示 贊同 , 而且 再 進一步 提出 自己 所 觀察到 的 一些 現象 , 因此 寫下 〈 辨姦論 〉 就教 於 張方平 是 絕對 合理 可能 的 。 筆者 在 探討完 〈 辨姦論 〉 在 近代 學術界 所 引起 的 爭議 以後 , 現在 再 進一步 繼續 分析 王安石 與 蘇軾 的 關係 。 除了 上述 有關 蘇洵 攻擊 王安石 的 原因 以外 , 另 據 《 邵氏聞見錄 》 說 , 跟 王安石 非常 接近 的 呂惠卿 對 蘇軾 有 嫉妒 之 心 , 從中 離間 : 「 王介甫 與 蘇子瞻 初 無 隙 , 呂惠卿 忌 子瞻 才 高 , 輒 間 之 。 」 因此 王安石 很 可能 主要 因為 早先 蘇洵 寫 了 〈 辨姦論 〉 , 後來 呂惠卿 更 暗地 中傷 , 所以 對 蘇軾 懷有 甚 深 的 敵意 。 熙寧 二年 (1069) 四月 , 神宗 下詔 徵詢 更改 學校 貢舉法 的 意見 , 蘇軾 因此 應 詔 上 〈 議 學校 貢舉狀 〉 , 建議 貢舉法 不當 輕 改 : __UNDEF__ 右臣 伏 以 得 人 之 道 , 在於 知人 , 知 人 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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