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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 再 談 崇拜 了 , 真是 傻 。 巴澤爾 , 你 和 我 是 朋友 , 我們 永遠 會 保持 這樣 。 」 「 你 已經 有 了 亨利 。 」 畫家 傷心 地 說 。 「 噢 , 亨利 ! 」 少年 大喊 , 一 陣 大笑 。 「 亨利 白天 花 時間 說 些 難以置信 的 話 , 夜晚 花 時間 格雷 的 畫像 ■150 做 些 似 不 可信 的 事 , 剛好 是 我 想要 過 的 生活 。 但是 如果 我 遇到 困難 , 我 不會 找 亨利 幫忙 。 巴澤爾 , 我 會 馬上 去 找 你 。 」 「 你 會 再 當 我 的 模特兒 嗎 ? 」 「 不可能 ! 」 「 格雷 , 你 的 回絕 毀 了 我 的 畫家 生涯 。 沒有 人 可以 遇見 兩 個 完美 典範 , 只有 少數 人 會 遇見 一 個 。 」 「 巴澤爾 , 我 無法 向 你 解釋 , 但是 我 不會 再 當 你 的 模特兒 了 。 肖像 裡 有 某 種 東西 與 命運 相 牽連 , 肖像 有 自己 的 生命 啊 ! 我 還是 會 去 你 那裡 和 你 一起 喝 茶 , 那 也 同樣 愉快 。 」 「 恐怕 是 你 會 很 愉快 吧 ! 」 巴澤爾 低聲 說 , 滿 是 懊悔 。 「 再見 了 , 我 很 遺憾 你 不 讓 我 再 看看 那 幅 肖像 , 不過 那 也 是 沒辦法 的 事 , 我 很 明白 你 對 肖像 的 感覺 。 」 畫家 離開 的 時候 , 格雷 不禁 暗自 微笑 , 可憐 的 巴澤爾 ! 他 對 真正 的 原因 知道 得 可 真 少 。 而且 奇怪 的 是 , 格雷 並 沒有 被迫 揭露 自己 的 祕密 , 反而 榨出 了 朋友 身 上 的 祕密 。 格雷 勝利 了 , 幾乎 是 出乎意料 之外 。 畫家 一時 衝動 的 荒謬 情感 ── 嫉妒 、 瘋狂 的 熱愛 、 誇張 的 讚美 之 詞 、 古怪 的 嚴謹 , 格雷 現在 全 都 明白 了 , 也 感到 遺憾 。 迷戀 似乎 塑造 了 友誼 中 的 某 種 悲劇性 。 他 嘆氣 , 輕 壓 了 鈴 , 不論 付出 什麼 代價 , 肖像 一定 得 藏 起來 , 可 不能 再度 冒 著 畫 被 人 發現 的 危險 。 他 把 畫 留在 朋友 可以 進出 的 房間 , 即使 僅有 一 個 小時 , 就 已經 是 夠 瘋狂 了 。 151■ 格雷 的 畫像 維克多 一 進來 , 格雷 就 直直 盯 著 維克多 看 , 懷疑 維克多 是 不 是 想要 看 屏風 後面 的 畫 。 維克多 不 流露 任何 情感 , 等 著 格雷 下令 。 格雷 點 了 根 菸 , 走到 窗 邊 , 看 著 窗子 的 玻璃 , 玻璃 清楚 地 映 著 維克多 的 模樣 , 好像 平靜 又 卑屈 的 面具 , 根本 沒 什麼 好 怕 的 , 不過 格雷 覺得 最好 還是 小心 戒備 。 格雷 說話 速度 非常 緩慢 , 他 叫 維克多 告訴 女 管家 , 說 他 想 見 她 , 然後 叫 維克多 到 裝框匠 那裡 跑 一 趟 , 請 他們 馬上 派 兩 個 人手 到 這裡 。 維克多 一 走 , 格雷 的 視線 立刻 落在 屏風 那兒 , 或者 那 只 是 他 的 幻想 ? 過 了 一會兒 , 麗芙 女士 匆匆忙忙 地 進入 圖書室 , 她 穿著 黑色 的 絲質 服飾 , 滿 是 皺紋 的 雙手 戴 著 過時 的 絲質 連指 手套 。 格雷 向 她 要 書房 的 鑰匙 。 「 格雷 先生 , 是 那 間 老 書房 嗎 ? 」 她 說 , 「 唉 ! 裡頭 都 是 灰塵 , 我 得 重新 整理 , 在 你 進去 之前 , 得 仔細 整理 一 遍 才 行 。 先生 , 那裡 不 適合 你 去 , 真的 不 適合 。 」 格雷 的 畫像 ■152 「 麗芙 , 不用 整理 了 , 我 只 想 拿 鑰匙 。 」 「 嗯 , 先生 , 如果 你 進去 , 你 會 弄得 全身 都 是 蜘蛛網 。 唉 , 自從 主人 死 了 之後 就 沒 打開 那裡 了 , 幾乎 有 五 年 了 啊 ! 」 女 管家 一 提及 他 的 外公 , 他 本能 地 退縮 了 一下 , 他 非常 討厭 外公 。 他 回答 : 「 沒關係 , 我 只是 想要 看看 那 個 地方 罷了 , 把 鑰匙 給 我 。 」 「 先生 , 就 是 這 把 。 」 老女士 顫抖 不停 的 雙手 在 一 串 鑰匙 裡 摸索 著 。 「 就 是 這 把 了 。 我 待會兒 就 可以 把 它 從 鑰匙串 上 拿下來 。 可是 先生 , 你 在 這裡 住 得 那麼 舒服 , 應該 不會 是 想要 住 在 那裡 吧 ? 」 「 不 是 , 不 是 。 」 他 生氣 地 大喊 。 「 謝謝 你 , 麗芙 , 這樣 可以 了 。 」 她 停留 了 一會兒 , 叨唸 著 家 裡 的 瑣事 。 他 嘆氣 , 然後 叫 她 按照 自己 認為 最 好 的 方式 處理 。 她 離開 房間 , 滿 臉 笑容 。 門 關上 之後 , 格雷 把 鑰匙 放 在 口袋 裡 , 四處 看看 房間 , 視線 落在 一 大 塊 繡金 紫 緞 罩布 上 。 那 是 一 件 十七世紀 末 威尼斯 風格 的 精緻 作品 , 是 外公 在 義大利 波隆那 的 一 家 女 修道院 找到 的 。 對 。 這 塊 罩布 可以 用來 包裹 肖像 , 也許 以前 曾 是 死者 用 的 棺布 , 現在 得 用來 遮掩 和 死者 一樣 腐敗 的 東西 。 這 幅 肖像 比 死亡 的 腐敗 還 可怕 , 不但 引起 恐懼 , 而且 永 不 死亡 。 蟲子 咬嚙 屍體 , 他 的 罪咬嚙 顏料 畫成 的 肖像 , 罪 會 毀損 肖像 的 美麗 , 吞食 肖像 的 優雅 , 弄 153 ■ 格雷 的 畫像 髒 肖像 , 使 肖像 蒙羞 , 但是 肖像 仍然 會 活下來 , 永遠 存活 。 格雷 全 身 發抖 , 有 好一會兒 , 他 後悔 自己 沒 告訴 巴澤爾 藏 起 肖像 的 真正 理由 。 巴澤爾 會 幫助 他 抗拒 亨利 爵士 的 影響 , 幫助 他 抗拒 自己 的 性情 造成 的 更 惡毒 的 影響 。 巴澤爾 對 格雷 的 愛 是 真正 的 愛 , 沒有 一 絲 不 尊貴 、 不 智慧 的 成分 。 巴澤爾 對 美麗 的 讚賞 , 不 是 來自 感官 , 也 不 是 感官 疲累 後 就 會 消失 的 , 米開朗基羅 、 蒙田 、 莎士比亞 都 明白 那樣 的 愛 。 對 啊 ! 巴澤爾 本來 可以 救 他 的 , 但是 現在 已經 太 遲 了 。 我們 總是 可以 消滅 過去 , 我們 用 後悔 、 否認 與 忘卻 消滅 過去 , 而 他 體 內 的 情感 會 找到 那 個 可怕 的 出口 , 夢魘 會 讓 邪惡 之 影 成真 。 他 拿起 原本 罩 著 沙發 的 紫金 相間 大 塊 罩布 , 雙手 拿好 罩布 , 繞到 屏風 後面 。 油畫 上 的 臉 比 以前 更 令 人 討厭 了 嗎 ? 好像 沒有 變化 , 但是 格雷 卻 更 是 厭惡 這 幅 畫 。 金髮 、 藍 眼 、 紅 玫瑰 般 的 唇 都 在 畫 裡頭 , 只有 表情 起 了 變化 。 它 的 殘酷 好 可怕 ! 他 看見 了 它 的 指責 和 批評 。 比起 它 , 巴澤爾 對 席貝兒 的 批評 多麼 膚淺 , 多麼 膚淺 ! 價值 多麼 低 ! 他 的 靈魂 在 油畫 裡 看 向 站 在 油畫 外 的 他 , 它 痛苦 的 眼神 看 著 他 , 叫 他 評斷 , 他 趕緊 把 華麗 的 棺布 罩 在 畫 上 。 女人 拿 著 橘子 和 薑汁 啤酒 動來動去 的 , 一 大 群 人 消耗 著 多 得 可怕 的 堅果 。 」 「 那 一定 像是 英國 戲劇 的 繁榮 時期 。 」 「 的確 很 像 , 讓 人 沮喪 透 了 。 我 開始 在 想 自己 該 怎麼辦 , 我 看到 了 節目單 。 亨利 , 你 猜上 演 的 是 哪 齣 劇 ? 」 「 我 猜 是 《 笨 而 純潔 的 傻 男孩 》 , 我們 父親 那 一 輩 的 人 喜歡 看 那 類型 的 戲劇 。 格雷 , 我 活 得 愈 久 , 就 愈 強烈 感覺到 , 我們 父親 覺得 夠 好 的 東西 , 我們 覺得 不 夠 好 。 藝術 是 這樣 , 政治 也 是 這樣 。 」 「 亨利 , 這 齣 劇 夠 好 的 , 《 羅密歐 與 茱麗葉 》 。 我 必須 承認 , 想到 莎士比亞 的 戲劇 在 這樣 一 個 鄙陋 的 地方 上演 , 我 就 生氣 。 可是 , 在 某 一 方面 , 我 還是 很 感興趣 。 總之 , 我 決定 要 等 第一 幕 上演 。 坐 在 鋼琴 旁 的 年輕 猶太人 負責 指揮 樂隊 , 鋼琴 竟然 走音 , 樂隊 太 糟糕 了 , 差點 逼走 了 我 。 最後 , 幕 拉 了 起來 , 戲 才 開始 上演 。 羅密歐 是 由 上了年紀 的 胖 紳士 飾演 , 他 的 眉毛 跟 軟木塞 一樣 粗 , 聲音 帶 著 悲劇性 的 沙啞 , 身材 像 個 啤酒桶 ; 蒙特鳩 幾乎 同樣 糟糕 , 是 由 低級 趣味 喜劇 的 丑角 飾演 , 說 的 笑話 只有 自己 才 懂 。 他 和 樂隊 好像 哥倆好 , 加上 低俗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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