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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剛烈 性格 顯得 更為 強烈 。 而 性格 的 互相 補充 , 又 使 人物 更加 豐滿 , 例如 , 襲人 的 性格 是 寶釵 性格 的 投影 , 晴雯 的 性格 是 黛玉 性格 的 投影 。 這樣 , 襲人 就 補充 了 寶釵 , 晴雯 又 補充 了 黛玉 。 《 紅樓夢 》 數百 個 人物 形象 形成 巨大 的 性格 比較 系統 , 是 《 紅樓夢 》 敘述 藝術 結構 的 一 項 偉大 成就 , 它 為 長篇 小說 的 藝術 結構 提供 了 最 好 的 坐標 。 建構 這 種 複雜 的 性格 對照 系統 , 是 一 項 了不起 的 藝術 系統 工程 。 在 世界 文學 寶庫 中 , 像 《 紅樓夢 》 這 種 巨大 的 、 複雜 有 序 的 性格 對照 系統 工程 是 少見 的 。 《 紅樓夢 》 的 人物 繁多 , 不僅 不會 令 人 眼花繚亂 , 反而 使 人 難以 忘卻 , 難以 混淆 , 在 某 種 程度 上 正 是 得益於 這 個 性格 對照 的 系統 工程 。 國外 一些 著名 的 長篇 小說 , 如 《 戰爭 與 和平 》 , 也 構築 了 規模 巨大 的 性格 對照 系統 。 庫圖佐夫 與 拿破崙 形成 一 個 比較 層次 ; 莊園 貴族 羅斯托夫 與 宮廷 貴族 庫拉金 形成 一 個 比較 層次 ( 忠實 與 虛偽 ) ; 貴族 軍官 與 普通 士兵 又 是 一 個 比較 層次 ( 卑劣 與 英勇 ) 。 而 在 對立 的 營壘 中 又 各自 形成 自身 範圍 內 的 性格 對照 , 例如 庫拉金 一 家 , 愛倫 風騷 淫蕩 , 阿納托爾 卑鄙 懦弱 , 依巴利特 愚蠢 空虛 。 《 戰爭 與 和平 》 和 《 紅樓夢 》 都 具有 文學 敘述 的 最 高 才能 , 我們 不必 去 褒此抑彼 。 但 在 建構 外部 性格 對照 系統 這 一 點 上 , 《 紅樓夢 》 的 工程 顯然 更加 複雜 。 性格 對照 的 第二 種 方式 是 性格 的 表裡對照 。 這 就 是 性格 表象 ( 性格 的 表面 特徵 ) 與 性格 本質 ( 性格 核心 內涵 ) 的 對照 。 它 有 兩 種 相反 的 形態 : 一 是 外 醜 與 內 美 的 對照 ; 一 是 外 美 與 內 醜 的 對照 。 《 戰爭 與 和平 》 中 的 彼埃爾 和 愛倫 , 一 個 其貌不揚 、 行為 笨拙 但 心地 正直 善良 ; 一 個 金玉 其 外 而 敗 絮 其中 , 二 者 從 結合成 夫妻 到 決裂 , 是 兩 種 不同 性格 衝突 的 必然 邏輯 。 雨果 《 巴黎 聖母院 》 中 的 卡西莫多 與 菲比斯 , 也 是 極 鮮明 的 性格 表裡對照 , 卡西莫多 外貌 很 醜 而 心地 很 美 , 菲比斯 外表 很 美 而 內裡 很 醜 。 契訶夫 的 小說 也 很 注意 運用 這 種 表裡對照 的 方式 。 著名 的 契訶夫 研究家 葉爾米洛夫 在 描述 契訶夫 純熟 地 使用 這 種 方法 時 說 : 「 彷彿 故意 似的 , 偏偏 把 他 所 同情 的 主人公 寫 得 表面 上 很 不 吸引人 、 很 不 漂亮 、 很 沉鬱 , 反倒 給 他 所 反對 的 阿鮑金 們 、 公爵 夫人 們 、 阿莉雅德妮 們 一 副 又 文雅 、 又 詩意 、 又 迷人 的 外貌 。 契訶夫 的 微妙 的 藝術 也 就 表現 在 他 這 種 驚人 的 本領 上 ─ 他 能夠 從 毫不 吸引人 的 外表 的 背後 , 揭露出 人類 的 真正 的 美 , 而 從 美麗 和 迷人 的 外表 的 背後 , 揭露出 醜惡 、 庸俗 、 空 第二 輯 《 紅樓夢 》 論 虛 和 獸性 。 」 他 「 既 讓 讀者 感到 了 阿莉雅德妮 外貌 上 全部 迷人 的 力量 , 感到 了 她 那 高傲 的 、 震懾 人心 的 美麗 , 又 讓 人 不能不 厭惡 這 副 假面具 下面 隱藏 ?
因為 不 是 刻意 記錄 寫作 , 所以 更 顯得 猶如 嬰兒 般 的 純粹 。 《 山海經 》 特別 寶貴 , 就 因為 它 是 中華 文化 最 本真 的 原 果汁 、 原 血液 , 因此 也 可以 稱 《 山海經 》 文化 為 中國 的 原型 文化 。 斯賓格勒 在 《 西方 的 沒落 》 提出 過 「 偽型 文化 」 的 概念 , 中國 文化 何時 發生 「 變形 」 , 尚 需 討論 。 但 《 山海經 》 沒有 任何 偽形 , 未曾 變質 , 卻 不容置疑 。 中國 的 長篇 小說 《 紅樓夢 》 一 開篇 就 連接 ?
《 山海經 》 , 它 和 《 山海經 》 一樣 保持 ?
中國 文化 的 原生態 。 《 三國演義 》 屬 偽型 文化 , 《 紅樓夢 》 則 屬 原型 文化 。 或者 說 , 《 紅樓夢 》 反映 ?
中國 健康 的 集體 無 意識 , 《 三國演義 》 則 代表 ?
受傷 的 、 病態 的 集體 無 意識 。 【 十 】 故國 幾 部 經典 長篇 小說 , 雖然 都 有 文學 成就 , 可惜 《 三國演義 》 太多 「 機心 」 , 《 水滸傳 》 太多 「 兇 心 」 , 《 封神演義 》 太多 「 妄心 」 。 惟有 《 西遊記 》 和 《 紅樓夢 》 總是 讓 人 喜歡 , 愈 讀 愈 感到 親切 。 《 西遊記 》 具有 童心 , 《 紅樓夢 》 則 具有 「 愛心 」 。 賈寶玉 也 有 孫悟空 似的 童心 , 但 它 經過 少女 的 洗禮 與 導引 , 又 昇華為 大 愛 與 大 慈悲 之 心 。 因此 , 《 紅樓夢 》 的 精神 境界 比 《 西遊記 》 又 高出一籌 。 中國人 的 野心 展現 在 前 三 部 長篇 中 , 而 赤子之心 則 在 後 兩 部 長篇 裡 , 尤其 是 在 《 紅樓夢 》 裡 。 中國人 有 了 《 紅樓夢 》 這 一 偉大 的 人性 參照系 , 才 會 警惕 《 三國 》 中 人 和 《 水滸 》 中 人 。 中國人 的 善良 、 慈悲 、 率真 、 質樸 等 優秀 人性 基因 , 全 在 《 紅樓夢 》 裡 。 有 《 紅樓夢 》 在 , 中國 人才 不會 都 去 崇尚 劉備 、 李逵 、 武松 等 變態 英雄 。 因為 有 《 紅樓夢 》 的 亮光 在 , 總 有 人 會 從 少年 時代 開始 就 模仿 賈寶玉 , 以 自己 的 方式 和 名利場 拉開 距離 。 一 個 民族 的 民族 性格 主要 是 被 文學 所 塑造 。 可惜 以往 太多 被 《 三國 》 、 《 水滸 》 所 塑造 , 太少 被 《 紅樓夢 》 所 塑造 。 【 十一 】 把 小說 當成 救國 的 工具 或 當成 啟蒙 的 工具 , 好像 是 「 大道 」 , 其實 是 「 小道 」 。 此時 小說 的 語境 只 是 家 國 語境 、 歷史 語境 , 並非 生命 語境 、 宇宙 語境 。 文學 只有 進入 生命 深處 , 抒寫 人性 的 大 悲 歡 , 叩問 靈魂 的 大 奧秘 , 呼喚 心靈 的 大解放 , 才 是 大道 。 王國維 說 , 《 桃花扇 》 屬 家國 、 政治 、 歷史 、 《 紅樓夢 》 屬 宇宙 、 哲學 、 文學 , 這 一 意思 也 可 表述 為 , 《 桃花扇 》 是 小道 , 《 紅樓夢 》 是 大道 。 梁啟超 說 沒有 新 小說 就 沒有 新 社會 、 新 國家 , 表面 上 是 把 小說 地位 提高 了 , 其實 , 他 只 知 小說 的 「 小道 」 , 不 知 「 大道 」 。 大道 永遠 是 生命 宇宙 之 道 , 不 是 國家 歷史 之 道 。 文學 的 金光 大道 就 在 《 紅樓夢 》 之中 。 第一 輯 《 紅樓夢 》 悟 【 十二 】 王國維 一面 寫出 《 殷商 制度 考 》 、 《 殷卜辭 中 所 見 先公 先王 考 》 、 《 毛公鼎 考釋序 》 等 學問 深厚 的 論文 , 一面 又 寫出 《 紅樓夢 評論 》 、 《 人間詞話 》 等 精彩 文論 , 前者 是 知性 的 成功 , 後者 是 悟性 的 成功 。 ( 《 紅樓夢 》 本身 正 是 悟性 的 成功 ) 前者 的 考據 功夫 是 有形 的 , 人們 容易 知 其 難 , 後者 的 感悟 功夫 是 無形 的 , 人們 常常 不 知 其 更 不 容易 。 以 《 人間詞話 》 而言 , 短短 的 一 部 詞論 中 能 有 那麼多 擊中 要害 的 準確 詞識 , 能 創立 「 境界 」 說 並 道破 中國 詩詞 上 那些 真正 的 精華 , 能 感受到 李後主 這 位 小 皇帝 具有 「 釋迦基督 擔荷 人類 罪惡 」 的 大 慈悲 與 大 氣魄 , 這 是 很 難 的 。 而 他 的 《 紅夢樓 評論 》 道 破 人間 最 深 的 悲劇 並非 幾 個 「 蛇蝎 之 人 」 所 導演 , 而是 包括 善良人 在 內 的 共同 犯罪 , 如此 無可 逃遁 , 才 是 人類 的 悲劇性 命運 。 這 種 發現 也 是 很 難 的 , 這 不僅 需要 知識 , 而且 需要 詩識 , 需要 天才 , 需要 生命 深處 的 內功 。 表面 上 看 , 它 是 「 無心插柳 」 , 實際 上 是 天才 大 心靈 內 修 的 結果 。 【 十三 】 《 紅樓夢 》 給 我們 創造 了 一 個 詩意 的 青春 合眾國 。 作為 一 個 中國人 , 最 能 感到 幸福 的 , 是 能 與 賈寶玉 、 林黛玉 這些 詩意 生命 共處 一 個 詩情 國度 。 「 千 里 搭 長 棚 , 沒有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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