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 「 陛下 臨 御 未 久 ， 當 先 布 德澤 ， 願 二十 年 口 不 言 兵 ， 亦 不宜 重賞 邊功 。 干戈 一起 ， 所 繫 禍福 不 細 。 」 帝 默然良久 。 富弼 跟 神宗 談 了 很 長 的 時間 ， 他 勸 神宗 按部就班 ， 循序漸進 ， 不要 讓 臣子 看出 他 心 中 的 好惡 ， 「 人君 好惡 不可 為 人 窺測 」 ， 特別 是 在 國家 強盛 以前 不要 輕易 對 外 用兵 。 富弼 要 神宗 先 強化 國家 軍備 ， 二十 年 以後 再 談 戰爭 ， 乍 聽 之下 ， 時間 似 嫌 過 長 ， 但 富弼 是 一 個 有 豐富 行政 經驗 的 老臣 ， 他 深知 宋朝 積弱不振 的 實情 ， 當時 宋朝 的 軍事 及 經濟 都 處在 異常 脆弱 的 狀態 之中 ， 在 沒 準備 妥當 以前 就 對 外 用兵 ， 自然 是 無異 自殺 之 舉 。 年輕氣盛 的 神宗 顯然 不 同意 老臣 富弼 的 看法 ， 自以為 國家 變 得 富強 乃 輕而易舉 ， 不多時 便 可以 成就 的 事 。 不論 他 的 大臣 說 什麼 ， 神宗 要 用 王安石 為 相 的 心意 早 定 ， 等 熙寧 元年 四月 己巳 ， 王安石 拖 了 半 年 多 以後 入朝 ， 神宗 特別 召見 ， 問 他 治國 之 道 ： __UNDEF__ 上 曰 ： 「 方今 治 當 何 先 ？ 」 安石 曰 ： 「 以 擇術 為 先 。 」 上 問 ： 「 唐太宗 何如 ？ 」 對 曰 ： 「 陛下 當 以 堯 舜 為 法 ， 太宗 所 知 不遠 ， 所為 不盡 合 先王 ， 但 乘 隋亂 ， 子孫 又 皆 昏惡 ， 所以 獨 見 稱述 。 堯 舜 所 為 至 簡 而 不 煩 ， 至 要 而 不 迂 ， 至 易 而 不 難 ， 但 末世 學者 不能 通知 ， 常 以為 高 不可 及 。 不 知 聖人 經世 立法 以 中人 為 制 也 。 」 上 曰 ： 「 卿 可 為 責難 於 君 。 朕 自視 眇然 ， 恐 無 以 副卿 此 意 ， 可 悉 意 輔 朕 ， 庶 同 濟 此 道 。 」 王安石 的 治國 方略 ， 名義 上 雖說 是 法 堯 舜 ， 實質 上 並 不 是 以 傳統 儒家 所 提倡 的 仁義 為 基礎 ， 而是 以 法家 所 講求 的 法則 條例 為 其 施政 重點 ： 「 以 擇術 為先 」 。 王安石 為 順利 推行 他 的 改革 政策 ， 有意 拉攏 大臣 ， 因此 主張 大臣 應該 享受 特權 。 照 慣例 ， 在 國家 舉行 祭祀 大禮 以後 ， 大臣 多少 都 會 收到 皇帝 的 一些 賞賜 。 那時 天災 頻仍 ， 不少 人民 生活 頗為 艱苦 ， 有的 大臣 因此 主張 皇帝 暫停 賞賜 。 王安石 卻 以為 一般 平民 百姓 的 生活 跟 大臣 的 特權 不 應該 混為一談 ， 大臣 既是 國家 的 棟梁 ， 理當 享受 特權 。 他 跟 當時 有 氣節 的 大臣 就 此 一 事件 因此 起 了 衝突 ； 此 一 衝突 充分 表明 王安石 與 其他 有 氣節 的 大臣 雙方 之間 確 有 非常 懸殊 的 施政 立場 。 王安石 的 政策 顯然 迎合 特權 階級 ； 而 反對 他 的 大臣 卻 以 人民 的 利益 為 他們 的 出發點 。 下面 一 段 記載 很 清楚 的 顯示 ， 王安石 在 大臣 所得 的 賞賜 這 一 事件 上 ， 態度 強硬 ， 毫不 退讓 ， 不論 人民 死活 如何 ， 大臣 的 特權 就 他 來 看 就是 不能 受到 任何 影響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宰臣 曾公亮 等 言 ： 「 伏見 故事 ， 南郊 禮 畢 ， 陪祀官 並 蒙 賜 。 方今 河朔 菑沴 ， 調用 繁冗 ， 所 宜 自 內 裁節 ， 況 二 府 祿廩 豐厚 ， 頒賚 頻仍 ， 更 於 此時 ， 尚 循 舊式 ， 實 非 臣等 所 安 。 慾望 特 從 誠 請 大禮 畢 ， 兩 府 臣僚 ， 罷 賜 銀絹 。 」 …… 司馬光 奏 曰 ： 「 向者 慶曆 之 末 ， 河 決 商胡 ， 民田 雖 傷 ， 官倉 無損 ， 而 河北 父子 相食 ， 餓殍 蔽野 。 今 河 決 之外 ， 加以 地震 ， 官府 居民 ， 蕩 為 糞壤 。 繼 以 霖雨 ， 倉廩 腐朽 ， 軍食 且 乏 ， 何 暇及 民 ？ 冬 夏 之交 ， 民 必 大困 ， 甚於 慶曆 之 時 。 國家 豈可 坐 而 視 之 不 知 振恤 乎 ？ 況 復 城櫓 須 修 ， 河防 應 塞 ， 百 役 並 興 ， 所費不貲 。 當 此 之 際 ， 朝廷 上下 安 可 不 同心協力 ， 痛 加 裁損 ， 以 徇 一方 之 急 ？ 凡 宣布 惠澤 ， 則 宜 以 在下 為先 ； 撙節 用度 ， 則 宜 以 在 上 為 始 。 今 欲 裁 損 諸 費 ， 不 先於 貴 者 、 近 者 ， 則 疏遠 之 人 安 肯 甘心 而 無 怨 乎 ？ 」 …… 介甫 曰 ： 「 國家 富有 四海 ， 大臣 郊賚 所費無幾 ， 而 惜 之 不 與 ， 未 足 富 國 ， 徒 傷 大體 。 」 寓居 定惠院 之 東 雜 花 滿 山 有 海棠 一 株 土人 不 知 貴 也 __UNDEF__ 江城 地 瘴蕃 草木 ， 只有 名 花 苦 幽 獨 。 嫣然一笑 竹籬 間 ， 桃李 滿 山 總 麤俗 。 也 知 造物 有 深意 ， 故 遣 佳人 在 空谷 。 自然 富貴 出 天姿 ， 不 待 金盤 薦 華屋 。 朱 唇 得 酒暈 生 臉 ， 翠 袖 卷 紗 紅 映 肉 。 林 深 霧 暗 曉光 遲 ， 日 暖 風 輕 春 睡足 。 雨 中 有 淚 亦 悽愴 ， 月 下 無 人 更 清淑 。 先生 食飽 無 一 事 ， 散步 逍遙 自 捫腹 。 不 問 人家 與 僧舍 ， 拄 杖 敲門 看 修 竹 。 忽 逢 絕艷 照 衰朽 ， 歎息 無言 揩 病目 。 陋邦 何處 得 此 花 ？ 無 乃 好事 移 西蜀 ？ 寸 根 千里 不易 到 ， 銜 子 飛來 定 鴻鵠 。 天涯流落 俱 可 念 ， 為 飲 一 樽 歌 此 曲 。 明朝 酒 醒 還 獨 來 ， 雪 落 紛紛 哪 忍 觸 。 （ 蘇詩 4: 2479 -80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在 上面 這 首 詩 中 ， 蘇軾 沒用 什麼 典故 ， 字句 樸實 而 優雅 ， 章法 結構 井然有序 ， 再 加上 圓融 深湛 的 象徵 技巧 ， 是 他 詩 中 的 上乘 之 作 。 蘇軾 在 這 首 詩 的 題目 中 以 對照 烘托 的 方式 指出 詩 中 海棠花 的 獨特 之 處 ， 他 先 比較 滿 山 的 「 雜 花 」 與 一枝獨秀 的 海棠 ， 隨著 比較 當地 土人 對 海棠 的 漠視 態度 和 自己 對 海棠 欣賞 的 情懷 ， 這 兩 組 互相 對照 烘托 的 描述 為 詩 中 海棠 與 作者 之間 互相 輝映 的 象徵 關係 ， 做 了 扼要 的 準備 。 就 內容 來 說 ， 全 詩 可 分成 兩 個 部分 ， 前 半 部 十四 句 大體 在 形容 海棠 ， 後 半 部 十四 句 基本 上 描述 蘇軾 。 蘇軾 在 詩 中 前 半 部 的 第二 句 用 了 一 個 「 苦 」 字 賦予 海棠 如同 人 一般 的 情懷 ， 第三 句 「 嫣然一笑 」 一 句 話 ， 進一步 給 了 海棠 如同 人 一般 的 表情 ， 第六 句 就 直接 把 海棠 界定成 「 佳人 」 。 這 位 「 佳人 」 是 造物者 特意 造就出來 的 ， 堪稱 國色天香 ， 無論 在 黑夜 或 白日 ， 晴天 或 雨天 ， 自在 或 悲傷 的 狀態 中 ， 她 都 散發出 迷人 的 風韻 ： 「 林 深 霧 暗 曉 光 遲 ， 日 暖 風 輕 春 睡足 。 雨 中 有 淚 亦 悽愴 ， 月 下 無 人 更 清淑 。 」 蘇軾 在 後 半 段 從 不同 的 角度 來 比較 海棠 和 自己 ， 從 體態 上 說 ， 蘇軾 有 老化 的 跡象 ， 特別 是 他 在 迫害 之中 ， 身心交瘁 ， 跟 海棠 是 一 個 強烈 的 對比 ， 「 絕 艷 照 衰朽 」 。 雖然 在 外表 上 他們 有 天壤之別 ， 但是 因為 他們 原 都 是 人間 的 佼佼者 ， 現在 卻 不約而同 失落 在 黃州 ， 被 大眾 摒棄 ， 就 此 一 客觀 情勢 來 說 ， 他們 兩 者 之間 其實 沒有 區分 ， 國色天香 的 海棠 就 是 才華四溢 的 蘇軾 的 象徵 與 寫照 。 詩 的 結尾 是 全 詩 的 最高潮 ， 出現 了 海棠花 凋零 的 景象 ， 海棠花 的 凋零 深深 觸動 蘇軾 內心 的 傷痛 ， 透過 他 對 海棠花 的 珍惜 ， 蘇軾 象徵性 地 表達出 他 對 一己 的 才華 在 那 個 時代 無法 輔助 國計民生 而 有 著 無奈 的 痛惜 。 蘇軾 為 濟世 助人 的 政治 理想 而 受到 迫害 ， 被 世人 摒棄 ， 在 那 個 專制 時代 ， 他 不能 直 說 那 是 皇帝 的 問題 ， 他 只 能 透過 詩詞 來 暗示 當時 世人 的 無知 ， 皇帝 無能 ， 他 為 國 為 民 的 理念 與 作為 都 是 造物者 的 旨意 ， 「 造物 有 深意 」 ， 就 如同 他 一 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