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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 踏 在 梯 上 的 腳步聲 ││ 也許 還 包括 底下 的 梯階 。 「 我 去 看看 底下 是 什麼 。 」 克力斯 心想 。 他 跨過 盒子 , 卻 聽到 遠處 傳來 一 陣 響聲 。 那 聲音 來 得 很 輕 , 克力斯 停下 步子 , 將 腳 從 樓梯 頂端 抽回來 , 然後 遮住 燈光 , 側身 躺到 盒子 後面 。 來者 除非 站 得 比 木蓋子 高 , 否則 看 不 到 他 。 那 聲音 持續 響 著 , 而且 越來越 清晰 。 有 人 躡手躡腳 地 朝 梯子 爬上來 了 , 那 人 站到 梯 上 , 正 要 走上來 。 克力斯 看到 一 絲 像 燭火 的 昏光 。 克力斯 動 也 不 動 地 躺 著 , 連 呼吸 都 不 敢 。 光線 從 黑暗 的 牆 上 移動 而 上 , 映出 一 道 詭異 的 黑影 , 看來 像 一 個 人頭 。 樓階 嘎響 一 聲 , 接著 又 是 一 聲 。 房 裡 的 時鐘 一定 是 慢 了 , 要不 就是 這 回 鬼 來 早 了 。 此時 傳來 一 聲 像 長歎 的 呼吸聲 , 迫近 的 燈光 映出 一 個 嬌小 蒼白 的 東西 , 那 東西 在 黑暗 中 懸駐 一會兒 , 然後 探 向 中間 的 盒蓋 。 那 是 一 隻 女人 的 手 。 克力斯 以 迅雷不及掩耳 的 速度 緊 抓住 那 隻 手 , 同時 站起來 將 手 上 的 燈 照過去 。 那 週 的 生意 頗佳 , 我 的 公事包 裡 帶 了 一 疊 價值 一萬五千 元 的 支票 。 我 穿著 深灰色 的 對襟 細紋 西裝 、 白 襯衫 和 印有 〈 北非 諜影 〉 男女 主角 劇照 的 黑白 領帶 。 我 酷愛 有 照片 的 領帶 , 這 是 我 老闆 送 我 的 聖誕 禮物 。 我 在 家 不 工作 時 , 只 穿 休閒褲 和 小領衫 , 在 辦公 時 則 一向 穿 西裝 打 領帶 。 由於 我 出 了 家門 就 代表 老闆 , 所以 潘妮洛 堅持 要 我 維護 形象 。 你 若 以為 潘妮洛 沒 啥 錢 , 那 就 大錯特錯 了 。 她 的 解釋 很 簡單 : 「 大門 不 出 二 門 不 邁 的 有錢人 , 通常 只 會 被 視為 怪胎 。 但 窮人 如果 老是 家 中 坐 而 不 出門 的話 , 就 會 被 當成 瘋子 。 兩 者 選 其 一 , 我 寧可 當 怪胎 。 」 總之 , 我 在 等 出納員 時 , 想 了 一下 最近 新 發行 的 錄影帶 。 潘妮洛 喜歡 週五 晚上 在 客廳 的 電視 大 銀幕 看 電影 。 我們 過去 幾 個 月 超 忙 的 , 從 初夏 以來 一直 沒 時間 看 電影 。 由於 老闆 喜歡 推理 或 間諜類 電影 , 所以 我 在 天人交戰 之 際 想 著 該 看 〈 冷血 悍將 〉 還是 〈 王牌 對 王牌 〉 。 〈 冷血 悍將 〉 由 勞勃狄尼洛 和 尚雷諾 主演 , 兩 個 演員 我 都 喜歡 。 〈 王牌 對 王牌 〉 由 山謬 傑克遜 和 凱文史貝西 擔綱 。 潘妮洛 喜歡 〈 黑色 追緝令 〉 裡頭 的 山謬 傑克遜 , 不過 我 覺得 那 部 片子 被 過譽 了 。 我 站 在 那兒 , 沉浸 在 自己 的 思緒 中 , 掙扎 著 到底 該 租 哪 部 片子 。 這時 繁忙 的 銀行 大廳 中 突然 傳出 女人 的 尖喊 。 尖喊 跟 尖叫 是 不 一樣 的 , 這 是 跟 一 位 在 德國 當 過 兩 年 憲兵 的 人 學 的 。 尖叫 意味 著 喧鬧 與 不幸 , 而 尖喊 則 混和 了 驚駭 與 恐懼 ; 尖叫 已經 夠 糟 了 , 但 尖喊 則 更 慘 。 我 把 公事包 挾到 腋 下 , 跳過 分隔繩 , 朝 著 叫聲 的 方向 衝過去 。 尖 喊 地點 並 不遠 , 在 二十 呎 長 的 大理石 牆 邊 。 我 在 離 叫聲 五 呎 處 停住 。 一 名 黑髮 、 穿著 銀行 制服 的 年輕 女子 僵 在 一 扇 電梯門 前 , 她 兩 手 遮 著 眼睛 , 嘴 裡 不停 地 像 警笛 一樣 高 嚎 。 一 名 白髮 斑斑 的 銀行 老 守衛 抱住 她 , 想 讓 她 冷靜下來 。 其他 還 有 五 、 六 個 清一色 穿著 上班服 的 人 圍聚 在 電梯 門口 , 每 一 秒鐘 都 有 更多 人 圍過來 。 他們 蒼白 的 面容 轉為 隨時 想 吐 的 青綠色 , 一 個 年紀 跟 我 差不多 、 身穿 與 本人 年薪 等值 西服 的 男人 匆匆 自 人群 裡 晃出來 , 一 副 隨時 要 把 早餐 吐出來 的 樣子 。 我 默默 為 他 指出 最近 的 廁所 , 然後 利用 我 的 胖 壯 體重 和 肌肉 , 頂過 人群 , 看看 究竟 出 了 什麼 亂子 。 電梯 非常 精美 , 裡面 沒有 一般 電梯 會 裝設 的 鏡子 , 大概 是 有錢人 不 喜歡 看到 自己 的 皺紋 吧 。 電梯 四壁 是 精緻 的 桃花心木 面板 , 上面 飾 著 金色 葉子 。 天花板 上 一 具 大型 吊燈 綻放 著 明亮 光芒 , 厚厚 的 綠色 地毯 看來 似乎 非常 昂貴 。 牆 上 一 塊 金屬 牌子 顯示 這 是 銀行 總裁 塞魯斯 • 柯漢 的 私人 專屬 電梯 。 造成 女人 尖 喊 的 , 就 是 塞魯斯 先生 , 再 說 得 精確 些 , 是 塞魯斯 的 兩 個 部位 。 這 位 百萬富豪 的 屍體 攤 在 電梯 後 的 右 角落 , 雙肩 緊貼 著 牆 。 他 的 雙肩 之所以 能 堆 擠 在 牆 邊 , 是 因為 兩 肩 之間 空無 一 物 。 塞魯斯 的 頭顱 像 顆 垂軟 的 血球 躺 在 電梯 中央 的 綠 地毯 上 , 他 眼睛 瞠張 , 彷彿 好奇 著 自己 這 副 模樣 會 造成 何 種 騷亂 。 他 的 頭 顯然 是 在 電梯 中 被 砍掉 的 , 電梯 的 牆 、 天花板 和 地板 上 全 灑滿 了 血 , 而且 小小 的 血柱 還 不斷 從 他 胸口 流下來 。 我 雖然 不 是 醫生 , 卻 也 知道 塞魯斯 剛 死 沒 幾 分鐘 。 這 景象 是 本人 生平 見 過 最 駭人 的 一 幕 ││ 在 密閉 的 空間 中 , 被 人 砍成 屍首 分離 。 從 女人 結巴 破碎 的 口述 聽來 , 電梯門 開 時 , 她 剛好 經過 , 結果 就 看到 屍體 了 。 有 一 點 她 倒 說 得 很 清楚 , 電梯 停住 時 , 裡頭 沒有 其他 人 , 只 有 塞魯斯 的 屍體 。 我 想 這 件 神秘 案子 也許 有錢 可 賺 , 便 掏出 手機 撥 電話 回家 。 潘妮洛 在 第四 聲 鈴 響 時 接聽 。 「 喂 。 」 她 用 獨樹一格 、 命令 多於 詢問 的 語氣 說 。 「 沒 時間 看 電影 啦 , 」 我 說 , 「 我 人 在 銀行 , 塞魯斯 被 剁成 兩 半 , 剛剛 搭 著 私人 電梯 下到 一樓 。 他 的 頭 在 電梯 一 邊 , 身體 在 另 一 邊 。 看到 電梯門 打開 的 目擊 證人 說 , 電梯 裡 沒有 其他 人 。 聽起來 很 有意思 吧 ? 」 「 也許 。 」 潘妮洛 說 , 「 曼哈頓 信託 不會 讓 案情 膠著 太 久 的 , 因為 醜聞 對 生意 有礙 , 尤其 是 銀行業 。 警方 若 找 不 出 合理 解釋 , 抽 個 空 打電話 回來 。 照例 幫 我 跟 諾頓 警官 問好 , 我 相信 他 很 快 就 會 趕到 了 。 」 「 說 鬼鬼 就 到 啦 。 」 我 說 著 關掉 手機 。 銀行 的 警衛 工作 效率 真是 沒 話 講 , 他們 已經 把 紐約 最 頂尖 的 凶案組 警官 跟 一 整 批 專家 請到 了 , 比 打 一一九 還 快 。 諾頓 用 那 種 「 奧本 先生 , 你 他媽的 在 這裡 做 什麼 ? 」 的 眼光 瞪 我 一 眼 , 連 停下來 打 聲 招呼 都 免 了 。 諾頓 看到 我 , 總 認定 我 跑到 犯罪 現場 是 有所 圖 的 , 不過 他 通常 也 沒 猜錯 。 我 幫 潘妮洛 工作 , 她 的 工作 就 是 要 解釋 問題 , 包括 像 謀殺案 、 搶劫 、 縱火 及 綁票 等 問題 。 潘妮洛 跟 所有 善良 正直 的 公民 一樣 痛恨 犯罪 , 只是 她 讓 犯罪 者 付出 代價 罷了 。 「 太 慘 了 。 」 警官 看 著 電梯 說 , 聲音 顫抖 有若 貨車 壓過 碎石路 。 身高 六 呎 四 、 體重 一百六十 磅 的 諾頓 骨架子 很 大 , 他 頭髮 全 禿 、 顴骨 低陷 、 鼻 若 鷹鉤 , 看起來 像 具 活 骷髏 。 五 年 前 的 一 場 肺癌 幾乎 奪走 他 一 條 命 , 此後 諾頓 便 再 也 不 碰 雪茄 了 , 嘴 裡 沒 咬 煙 的 警官 因為 渾身 不對勁 , 所以 不斷 地 嚼 著 口香糖 。 「 慘 到 不能 再 慘 。 」 他 用 一 對 鷹眼 掃視 圍觀 的 群眾 , 狀 若 禿鷹 挑選 肉食 。 「 不准 任何 人 離開 , 大廳 裡 每 個 人 都 得 問供 。 」 看到 我 時 , 他 的 眉毛 揪成 一 團 。 「 尤其 是 你 , 奧本 。 我 要 知道 你 跟 這 件 慘案 到底 有 什麼 關係 。 」 此 話 一 出 , 我 旁邊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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