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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 老夫 二十多 年 前 就 識得 了 。 』 此 事 貧僧 一直 耿耿於懷 , 今日 可否 請 潔庵 法師 指點 迷津 ? 」 潔庵 哈哈 大笑 道 : 「 三十 年 前 , 有 個 天竺僧 獨 闖 少林寺 , 寺 中 有 個 掛單 和尚 動手 打敗 了 天竺僧 。 鏡明 , 你 還 記得 此 事 ? 」 鏡明 呵 了 一 聲 , 道 : 「 怎麼 不 記得 , 那 個 掛單 的 青年 和尚 法號 正映 … … 」 潔庵 合十 道 : 「 貧僧 本名 正映 , 號 潔庵 , 那 年 靈谷寺 得罪 老兄 了 。 」 鏡明 和尚 道 : 「 原來如此 。 」 ∞鏡明 和尚 帶 著 兩 具 簡陋 的 棺木 , 雇 了 一 輛 騾車 , 上路 回 京師 覆命 去 了 。 潔庵 等 人 重新 妥善 安葬 了 天慈 法師 , 應文 在 新 墳 前 唸 了 三 日 安魂 的 經文 , 此刻 和 鄭芫 一齊 坐 在 潔庵 方丈 的 禪房 中 商量 大事 。 小 沙彌 奉 了 武夷山 的 好 茶 , 茗香 滿 室 , 鄭芫 啜 口 茶 道 : 「 萬 料 不到 燕王 的 心腹 道衍 法師 竟然 反過來 保護 大 師父 。 」 潔庵 嘆道 : 「 佛 說 , 只要 一點 善意 起 , 就 能 回頭 是岸 啊 。 道衍 精通 佛法 , 腹 中 的 佛經 和 歷來 佛門 大師 論經 講道 的 嘉言 例證 無 人 能 及 , 只是 一 個 熱衷 天下 的 念頭 霸佔 了 他 的 靈台 , 這 才 成為 燕王 朱棣 興兵 奪 位 的 推手 。 如今 此 念 一 退 , 他 立 地 便是 一 個 高僧 , 望 他 從此 以 絕 高 智慧 弘揚 我 佛 旨意 , 度化 各 方 罪孽 , 又 以 他 與 朱棣 的 關係 、 僧錄司 首席 善世 的 地位 , 造福 天下 佛門 , 善莫大焉 。 」 應文 點頭 , 長 嘆 道 : 「 這 幾 日 的 變化 實在 詭奇莫測 , 支提 雪峰 兩 寺 一 山 之 隔 , 其間 卻 發生 如 許 驚心動魄 的 生死 大事 , 此 皆 因 我 而 起 , 尤其 是 天慈 大師 為 此 送命 , 我 實 難辭其咎 … … 」 潔庵 打斷 道 : 「 天慈 師兄 和 魯烈那 蒙古人 同 一 日 死 在 山脊 之 南北 , 以 彿法 來 說 , 是 了卻 兩 人 不 知 何 世 結下 的 惡緣 。 然則 魯烈 殺 了 天慈 , 大 師父 殺 了 魯烈 , 以 武林 之 道 來 說 , 這 是 大 師父 親手 為 天慈 報 了 血仇 , 何須 過分 自責 ? 」 他 話鋒 一 轉 道 : 「 鏡明 押屍 返 京 的 計策 , 雖說 合情合理 , 但 是否 真 能 讓 朱棣 對 此 地 釋疑 , 還要 觀察 一陣 。 老衲 建議 大 師父 先 在 雪峰寺 待 一 段 時間 , 此 地 有 我 坐鎮 , 若 南京 消息 傳來 一切 順利 , 大 師父 再 回 支提寺 去 。 」 應文 、 鄭芫 都 覺 別 無 更 好 之 計 , 便 點頭 稱善 。 應文 和 鄭芫 對望 了 一 眼 , 想到 那 日 在 風 中 的 相擁 , 刻骨銘心 , 一 世 難忘 , 又 想到 兩 人 即將 分手 , 從此 天涯海角 , 再見 難 矣 , 兩 人 之間 短暫 的 情緣 便 將 了斷 。 鄭芫 強忍住 滿 心 的 哀傷 , 默默 地 祝願 : 「 大 師父 , 芫兒 永 不 相忘 。 」 應文 默默 忖 道 : 「 此 情 可 堪 成 追憶 , 只是 此時 已 惘然 。 芫兒 , 妳 也 該 離去 了 。 」 潔庵 倒 沒有 看出 這 個 得意 徒兒 和 應文 之間 的 曖昧 , 他 感興趣 的 是 另 一 件 事 , 定 要 問 個 清楚 : 「 芫兒 , 妳 那 招 『 力士舉天 』 的 羅漢堂 內力 只 怕 已 直 逼 為 師 了 , 妳 的 功力 如何 能 進步 如此 之 快 ? 」 鄭芫 便 將 此前 被 地尊 抓住 練武 的 事 說 了 , 任潔庵 大師 見多識廣 , 也 不 曾 聽 過 這樣 的 奇事 , 他 難以置信 地 道 : 「 這 地尊 竟 由 《 洗髓經 》 中 貫穿 了 天竺 、 少林 、 太極 三 種 無上 絕學 , 實是 武林 中 前所未 聞 的 奇人 奇事 , 而 他 贈 芫兒 以 十 年 功力 , 芫兒 可是 大大 獲益 了 。 」 鄭芫 點頭 道 : 「 從 這 幾 日 之 事 看來 , 人 若 能 不斷 提升 上進 , 達到 極 高 境界 之 時 , 乖戾 之 氣 自然 化為 祥和 , 罪惡 之 思 也 會 化為 善良 之 意 。 師父 , 您 若 見著 地尊 , 定然 會 覺得 他 已 換 了 一 個 人 , 原來 又 黑 又 醜 又 惡 的 臉孔 , 竟然 變 得 又 善良 又 慈祥 , 只有 黑 還是 黑 。 瞧 , 正 前方 來 了 一 隻 飛鴿 , 那 …… 那 飛姿 好像 有點 像是 咱們 的 『 常 遇春 』 … … 」 鄭芫 向 前 極力 望去 , 仍然 看 不 見 什麼 鴿兒 , 這 一 點 便是 阿鵰 厲害 了 , 他 對 天 看 鴿子 的 本事 只 怕 僅次於 武昌 的 阿呆 。 阿鵰 指 著 天空 道 : 「 妳 從 江面 上 那 條 三 帆 大 船主 帆 上面 的 天空 去 找 , 一 隻 白 鴿 正在 下降 … … 瞧到 了 麼 ? 」 鄭芫 照 阿鵰 的 指點 , 這 才 瞧見 了 一 隻 飛鴿 , 愈 飛 愈 近 , 朝著 楊冰 的 紅旗 舞動 處 飛過來 , 終於 到達 目的地 , 在 楊冰 的 頭頂 盤旋 著 。 阿鵰 又 驚 又 急 , 顫 聲 道 : 「 這廝 用 的 竟然 完全 是 丐幫 總部 的 迎 鴿 舞步 , 他 從 何處 學得 的 ? 」 鄭芫 冰雪 聰明 , 略 一 思索 便 已 猜到 大概 , 低聲 對 阿鵰 道 : 「 要不是 楊冰 這廝 在 少林寺 裡 還 有 同夥 , 而且 這 個 同夥 現在 參與 了 飛鴿 傳信 的 事務 。 再不然 , 便是 丐幫 裡 你 的 夥伴 中 有 奸細 。 」 阿鵰 聽 了 可 真 呆住 了 , 過 了 一會 方 道 : 「 問題 不可能 出 在 俺 這邊 , 一定 是 少林寺 裡 出 了 簍子 。 」 鄭芫 搖頭 道 : 「 試想 如果 問題 出 在 少林寺 , 那 奸細 和 楊冰 另 有 通信 管道 , 任何 消息 他 只要 直接 傳給 楊冰 即可 , 何 需要 用 丐幫 的 秘方 來 迎 鴿子 ? 他 是 要 把 給 咱們 的 信鴿 劫走 , 讓 咱們 收 不 到 消息 。 你 只要 去 認認 那 隻 鴿兒 , 如果 是 你們 訓練 的 , 那 奸細 便 出 在 丐幫 裡 , 你們 的 麻煩 可就 大 了 。 」 這時 那 隻 鴿子 飛過 兩 人 的 頭頂 , 阿鵰 仔細 瞧 了 那 鴿子 一 眼 , 廢然 道 : 「 是 『 常 遇 春 』 。 」 鄭芫 道 : 「 阿鵰 , 你 悄悄 溜回 分舵 去 , 把 方才 所 見 密告 石 舵主 和 方 軍師 , 我 要 跟蹤 這 楊冰 , 瞧 他 葫蘆 裡 賣 的 是 什麼 藥 。 若是 我 一時 趕 不 回來 , 就 請 方 軍師 先 去 武昌 , 盟主 那邊 要緊 。 」 阿鵰 點點頭 , 神色 十分 沮喪 。 鄭芫 道 : 「 阿鵰 啊 , 就算 是 我 猜對 了 , 揭發 此 事 總 比 一直 被 蒙在鼓裡 要 好 得多 。 你 快 回去 , 我 要 行動 了 。 」 鄭芫 一面 說話 , 一面 盯 著 遠方 的 楊冰 , 只 見 那 楊冰 讀完 了 鴿 信 , 將 鴿子 藏 在 懷中 , 便 匆匆 躍下 那 塊 巨石 , 向 石山 南麓 走去 。 鄭芫 等 楊冰 走 得 老遠 了 , 先 四方 細查 了 一 遍 , 確信 沒有 人 螳螂捕蟬 , 黃雀 在 後 , 這 才 藉著 隱蔽 的 地形 跟 了 上去 。 楊冰 愈 走 愈 快 , 鄭芫 心想 : 「 這廝 從小 就 當 卧底 的 奸細 , 必定 機伶 得 緊 , 我 只 遠遠 地 跟 著 , 千萬 不要 靠近 他 。 」 楊冰 漸漸 下 了 山 , 也 離開 了 市區 , 進入 人煙稀少 的 北城 外 森林 中 。 這時 楊冰 再 無 顧忌 , 索性 施展 輕功 , 身形 有如 脫韁 之 馬 , 飛快 地 在 樹林 中 穿進 穿出 , 直到 這 一 大 片 林子 都 拋到 了 身後 , 林 外 小 山坡 前 出現 了 一 座 殘破 的 道觀 。 楊冰 放慢 了 腳步 , 走到 那 座 道觀 前 , 在 木門板 上 斷斷續續 敲 了 十幾 下 , 也 不 待 裡面 有 何 回應 , 便 推 門 進入 。 觀 內 三清 塑像 後 隔 著 一 卷 竹簾 , 簾 後 蒲團 上 盤坐 著 地尊 的 大 弟子 絕塵僧 。 楊冰 上前 , 猛 覺 一 股 陰柔 的 力道 向 自己 推 來 , 他 一面 伸 掌 抵住 , 一面 暗暗 道 : 「 絕塵 師兄 的 『 冷洌玄功 』 愈來愈 厲害 , 但 他 卻 不 知道 我 也 會 這 一 招 , 他 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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