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》 , 書 裡 提到 : 「 同性戀 是 精神 疾病 的 一 種 , 有 些 青少年 會 經歷 同性戀 階段 , 如果 他們 成人 後 沒 過渡 這 個 階段 , 繼續 被 同性 吸引 , 就 會 導致 同性戀 這 種 精神 疾病 。 」 我 反覆 讀 了 這 個 章節 , 心 裡 更加 惶恐 不安 , 深怕 自己 會 成為 一 個 有 精神 疾病 的 人 , 於是 不斷 告訴 自己 : 「 不行 , 我 絕對 不能 成為 一 個 不 正常 的 人 。 」 就 這樣 , 我 更加 努力 試圖 抹滅掉 這 一 部分 的 自己 。 一九七三年 , 美國 精神 醫學 學會 將 同性戀 從 《 精神 疾病 診斷 與 統計 手冊 》 的 精神 疾病 列表 中 刪除 。 然而 , 當 我 在 一九七五年 為 自己 找 答案 時 , 這 個 新 的 醫學 資訊 卻 還 沒 進入 台灣 的 教科書 裡 , 我 就 這樣 被 一 個 錯誤 過時 卻 又 具有 權威性 的 醫學 「 知識 」 , 折磨 傷害 了 十幾 年 。 加上 那時 一般人 對 精神 疾病 缺乏 正確 認識 , 認為 精神 疾病 是 毒蛇 猛獸 , 讓 人 害怕 恐懼 , 也 引以為恥 , 不 願意 正面 去 了解 、 面對 與 接納 。 在 這樣 的 社會 氛圍 下 , 我 努力 掩飾 內心 的 痛苦 掙扎 , 讓 別人 只 看 得 到 我 是 一 個 好 學生 、 一 個 善良 孩子 的 外表 。 高中 時 , 我 情竇初開 , 喜歡上 同班 一 位 好朋友 , 一方面 羞於 啟齒 , 另一方面 也 為 這 種 「 不 正常 」 的 暗戀 感到 羞恥 , 使得 我 的 心 裡 更加 矛盾 難過 。 剛 上 大學 時 , 有 一 次 我 坐 在 校園 裡 的 草皮 上 讀書 , 一 位 「 學園 傳道會 」 的 傳教士 前來 向 我 傳教 。 我 從小 就 跟著 家人 在 基督教 長老 教會 裡 長大 , 中學 時 因為 內心 的 掙扎 而 遠離 教會 , 然而 在 這麼多 年 的 教會 聚會 中 , 我 卻 從未 聽 過 像 這 位 傳教士 所 傳 的 福音 : 「 如果 你 願意 接受 耶穌基督 成為 你 個人 的 救主 , 你 就 可以 得到 新生命 。 」 「 新 生命 ! 」 我 心 裡 想 著 , 這 不 就 是 我 想要 的 嗎 ? 有 了 新 生命 , 我 就 不必 成為 有病 的 同性戀 ! 從此 , 我 開始 熱心 投入 各 種 教會 活動 , 從 學園 傳道會 、 校園 團契 、 真理堂 到 教會 的 學生 宿舍 , 我 都 擔任 了 同工 的 職責 , 也 帶領 許多 人 成為 基督徒 。 我 一心一意 想要 讓 這 個 「 新 生命 」 在 我 心 裡 長大 茁壯 , 好 讓 我 脫去 那 個 同性戀 的 舊人 , 成為 一 個 異性戀 的 新人 ! 大一 下 學期 , 我 感受到 有 位 女 同學 對 我 很 有 好感 , 我 覺得 她人 很 好 又 善良 , 可是 我 沒有 內在 的 動機 , 能 像 一般 異性戀 的 男生 主動 追求 她 , 就 藉著 讀經 禱告 , 尋求 上帝 的 旨意 。 有 一 天 讀經 時 , 發現 一 段 經文 好像 是 上帝 在 告訴 我 , 應該 接納 這 位 女生 , 讓 她 成為 我 在 這 條 尋求 真理 道路 上 的 伴侶 。 我 接著 去 找 教會 的 牧師 , 徵詢 進一步 的 指引 , 就 在 牧師 的 鼓勵 下 , 我 向 系 上 這 位 同 是 基督徒 的 女 同學 表白 , 告訴 她 我 如何 尋求 了 上帝 的 旨意 , 想 聽從 上帝 的 帶領 , 開始 跟 她 交往 。 就 這樣 我們 成 了 系 上 的 班 對 之 一 。 雖然 表面 上 這 段 感情 似乎 不斷 地 成熟 發展 , 我 心靈 深處 的 掙扎 卻 從未 停止 過 。 有 好多 個 夜晚 , 我 會 把 自己 關 在 禱告室 裡 對著 上帝 痛哭 , 為什麼 我 同性戀 的 性向 仍然 無法 消失 , 為什麼 我 仍然 會 對 其他 男生 心動 , 難道 是 我 認罪 不 夠 、 讀經 不 夠 、 服事 不 夠 嗎 ? 我 不斷 地 懇求 上帝 將 這 個 同性戀 性向 拿走 , 可是 上帝 不 曾 這麼 做 。 我 那時 還 沒 聽 過 「 轉換 治療 」 ( conversion therapy ) , 但 其實 我 如此 狂熱 地 投入 教會 活動 , 便是 努力 對 自己 做 這樣 的 治療 。 很多 基督教 團體 積極 推行 這 種 治療 , 他們 相信 透過 治療 , 同性戀 者 可以 摒除掉 這些 他們 認為 是 病 、 是 罪惡 的 同性戀 行為 。 但 性向 是 人 的 本性 之 一 , 不 是 任何 外力 可以 改變 。 任何 嘗試 改變 性向 的 「 治療 」 , 只 會 對 當事人 造成 更 大 的 精神 傷害 。 我 的 經驗 正 是 如此 , 當 我 努力 否定 自己 、 失去 自己 時 , 內心 所 受到 的 折磨 是 無法 言喻 的 。 目前 歐 、 美 、 澳 以及 台灣 的 主流 衛生 組織 都 已經 清楚 表明 , 這 種 「 矯正 療法 」 是 一 種 無效 、 有害 、 違背 醫療 道德 的 療法 。 台灣 衛生 福利部 也 已 明示 , 這 是 不得 執行 的 醫療 行為 。 大學 畢業 後 入伍 當兵 , 因為 軍 中 的 種種 時間 與 空間 上 的 限制 , 迫使 我 離開 了 基督教會 的 象牙塔 。 離開 了 教會 , 擺脫 宗教 環境 的 制約 , 給 了 我 一 個 機會 、 一 個 空間 去 省思 自己 是 什麼 樣 的 人 。 軍隊 是 一 個 把 人性 極端 醜惡化 的 環境 , 新兵 訓練 藉由 精神 與 肉體 上 的 折磨 , 強迫 年輕人 學會 順從 權威 。 緊密 的 操作 訓練 與 課程 、 三 分鐘 的 戰鬥澡 , 是 要 我們 為了 求 生存 , 就 沒有 時間 與 精力 去 思考 這 個 威權 系統 的 不 是 ; 士官長 的 惡言惡語 , 是 刻意 要 抹煞 我們 的 人性 與 自尊 , 成為 聽從 指揮 的 棋子 。 離開 新兵 訓練 下 了 部隊 後 , 我 以為 情況 會 好轉 , 而 我 看到 的 是 , 整 個 系統 是 階級 分明 的 制度 , 每 個 階層 的 人 會 運用 自己 的 權力 , 壓迫 低於 自己 的 人 , 也 會 想盡 辦法 巴結 奉承 比 自己 高階 的 人 , 以 獲得 好處 與 優惠 。 有 好幾 次 為了 不 得罪 營長 , 我 努力 敬酒 或 陪喝 , 強迫 自己 跟著 喝 得 爛醉 , 然後 蹣跚 地 躲到 廁所 狂吐 。 雖然 我 咬牙 撐過 了 這 兩 年 在 軍 中 的 種種 經歷 , 卻 加乘 了 自己 的 創傷 , 以致 退伍 後 即便 過 了 好幾 年 , 仍 會 偶爾 作 惡夢 , 夢到 軍 中 景象 , 再次 體驗到 那 緊張 難受 、 被 壓迫 的 情緒 。 軍 中 的 環境 讓 我 更加 認識 了 人性 百態 , 迫使 我 開始 認真 思索 自己 該 成為 什麼 樣 的 人 , 到底 是 要 誠實 面對 自己 、 堅強 地 活 著 , 還是 戴 著 面具 、 苟且 地 迎合 別人 。 退伍 前 某 個 晚上 , 因緣際會 下 , 我 跟 軍 中 一 位 同袍 發生 了 性 關係 。 雖然 我們 只是 互 打 手槍 , 卻 是 我 人生 中 第一 次 性 經驗 , 而且 是 跟 另 一 個 男 的 。 這 個 經驗 讓 我 感到 興奮 又 害怕 , 卻 也 讓 我 更加 肯定 了 自己 是 同志 的 性向 。 於是 退伍 後 , 我 決定 跟 自己 出櫃 , 「 踏進 這 個 圈子 」 , 誠實 地 活出 自己 。 跟 自己 出櫃 後 , 我 想 做 的 第一 件 事 就 是 向 我 那時 已 談及 婚嫁 的 女友 表白 , 讓 她 知道 真相 , 跟 她 分手 。 我 不 想 再 欺騙 她 , 過 著 謊言 般 的 生活 , 耽誤 她 的 幸福 。 當然 這 個 分手 讓 她 非常 傷心 , 幸好 我們 之間 的 情誼 很 深 , 能夠 靠 時間 慢慢 轉化 , 所以 我們 到 現在 仍 是 好友 。 對 我 來說 , 「 踏進 這 個 圈子 」 並 不 容易 。 出櫃 前 , 我 曾 聽說 台北 二二八 公園 是 同志 出沒 之 處 , 所以 我 找 了 一 個 晚上 , 鼓起 勇氣 , 自己 一 人 去 那裡 試探 一下 。 看 著 那些 躲 在 陰暗處 的 陌生人 , 偷瞄 到 他們 充滿 飢渴 、 孤單 又 好奇 的 眼神 , 反 讓 我 害怕 得 落荒而逃 。 雖然 那時 台灣 並 沒有 任何 同志 團體 可以 幫 我 , 我 也 不 想 打住 好不容易 突破 心結 的 出櫃 腳步 , 在 冷靜 思考 後 , 我 想起來 曾經 在 報 上 看到 一 篇 報導 , 是 有關 當時 唯一 在 社會 上 公開 同志 身分 、 倡導 愛滋 議題 的 祁家威 , 上頭 刊登 了 他 的 熱線 電話 號碼 ( 其實 是 他 的 私人 電話 號碼 ) , 當時 我 還 特別 把 這 篇 報導 剪下來 留 著 。 找到 這 篇 剪報 後 , 我 再次 鼓足 勇氣 , 打 了 電話 給 祁家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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