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立刻 從 床 上 跳起來 ， 去 窗戶 查看 ， 看見 那 個 女人 站 在 路 上 ， 抱 著 我 的 貓 ， 查理 看起來 很 無力 、 病懨懨 的 。 起初 我 還 沒有 警戒心 ， 只是 納悶 她 怎麼 會 這麼 早 就 在 那裡 ， 我 以為 是 查理 被 車 撞到 ， 後來 被 她 撿到 了 。 但 接著 ， 我 注意到 她 的 表情 ， 我 從來 沒 看過 有 人 的 表情 這麼 冷漠 ， 不 帶 一 絲 情感 。 她 只 說 了 一 句 ： 『 我 警告 過 妳 』 ， 語氣 淡淡 的 ， 很 冷酷 。 我 還 來不及 反應 ， 她 就 把 貓 摔到 地 上 。 查理 掙扎 著 ， 想 爬到 家門 前 ， 結果 她 … … 她 就 一 腳 踩 在 查理 的 頭 上 。 」 她 看 著 我 瞪大 的 雙眼 ， 我 則 看到 她 眼 中 重 燃 的 驚恐 。 她 嚥 了 一下 口水 ， 「 她 當時 穿 高跟鞋 。 」 剩下 的 已 無須 多 說 。 「 天啊 ！ 」 「 嗯 。 」 她 深 吸 了 口 氣 ， 緩緩 呼出 ， 彷彿 想 將 這 件 事 嘆出 她 的 記憶 。 「 我 從來 沒 見 過 這 種 事 ， 那樣 極端 的 憤怒 和 瘋狂 ， 也 永遠 不 想 再 遇到 第二 次 。 」 「 妳 有 報警 嗎 ？ 」 「 本來 打算 報 ， 但 我 想 先 讓 大衛 看看 那 個 女人 幹 了 什麼 好事 。 當時 已經 接近 我 開店 的 時間 ， 我 打算 把 貓 帶給 大衛 看 ， 給 他 一 個 震撼 教育 ， 再 通知 警察 。 我 很 生氣 ， 很 難過 ， 可是 也 很 害怕 ， 擔心 他 ， 也 擔心 我 。 我 把 可憐 的 查理 用 毛毯 裹 起來 ， 帶來 店 裡 。 那 天 我 根本 沒 心情 工作 ， 只 想 見完 大衛 就 回家 大哭 。 為了 一 隻 貓 這樣 ， 聽起來 或許 很 可笑 。 」 「 一點 都 不 可笑 。 」 我 誠懇 地 回答 ， 伸出 手 到 桌子 另 一 端 ， 摸摸 她 的 手臂 ， 聊表 安慰 。 我 懂 孤單 的 感覺 ， 至少 我 還 有 亞當 陪伴 ， 只 能 想像 她 有 多 難受 。 「 大衛 的 反應 倒是 很 奇特 。 」 故事 最 糟糕 的 部分 結束 ， 她 顯得 若有所思 。 或許 ， 我 出乎意料 的 造訪 ， 反倒 帶給 她 療癒 的 效果 。 「 我 當時 沒 注意到 ， 現在 回想 才 發現 ， 他 是 很 驚恐 沒 錯 ， 也 覺得 很 噁心 跟 難受 ， 但是 他 並 不 震驚 。 震驚 是 偽裝 不 來 的 ， 至少 不會 裝 得 像 。 我 其實 覺得 ， 他 聽到 愛黛兒 只 傷害 了 一 隻 貓 時 ， 大大 鬆 了 口氣 。 這 是 我 認為 最 恐怖 的 地方 ， 如果 用 那麼 兇殘 的 手段 害死 一 隻 貓 ， 居然 會 讓 他 放心 ， 他 到底 覺得 愛黛兒 能 做出 什麼 樣 的 事 ？ 」 我 雙手 抖 得 厲害 ， 放到 桌子 底下 遮掩 。 噢 ， 愛黛兒 ， 妳 到底 在 跟 我 玩 什麼 把戲 ？ 「 他 說服 我 放棄 提告 ， 說 他 很 了解 愛黛兒 ， 單 憑 我 的 證詞 不會 有用 ， 她 有 辦法 讓 大家 都 站 在 她 那 一 邊 ， 她 的 美麗 讓 她 占盡 優勢 。 但 他 說 我 不用 再 擔心 愛黛兒 了 ， 他 保證 不會 再 發生 ， 也 會 捐款給 貓咪 保護 協會 。 他 幾乎 是 求 我 不要 報警 ， 我 好 累 ， 心情 又 低落 ， 沒 力氣 跟 他 多 辯 ， 只 想要 他們 兩 人 就此 遠離 我 的 生活 。 」 「 所以 妳 沒有 舉發 愛黛兒 ？ 」 她 搖頭 。 「 沒有 。 我 暫停 營業 了 幾 天 ， 待在 家 哀悼 ， 每 次 門鈴 一 響 ， 我 就 嚇 得 跳起來 ， 害怕 又 是 那 個 女人 。 不過 她 沒有 回來 ， 我 也 沒 再 見 過 大衛 。 」 「 就 這樣 ？ 」 我 追問 ， 「 他們 就此 消失 了 ？ 」 「 幾 個 星期 之後 ， 大衛 寄 信 到 店 裡 給 我 ， 說 他 找到 新 工作 ， 要 搬走 了 ， 很 感激 有 我 這 個 朋友 ， 他 很 抱歉 帶給 我 這麼 大 的 傷害 ， 永遠 無法 原諒 自己 。 光 是 看到 信 ， 就 讓 我 很 不 舒服 ， 我 看完 直接 丟進 垃圾桶 ， 只 想 忘掉 他們 兩 人 的 種種 。 」 「 很 抱歉 讓 妳 回想起 這 一 段 。 」 我 說 ， 「 也 很 遺憾 妳 的 貓 遇到 那 種 事 。 謝謝 妳 沒 把 我 趕走 ， 願意 跟 我 聊 這些 ， 妳 幫 了 很 大 的 忙 ， 超乎 妳 所 能 想像 。 」 她 站起身 ， 我 也 是 ， 可是 雙腿 有些 發軟 。 「 我 不 知道 妳 怎麼 會 跟 他們 有所 牽扯 ， 也 沒 興趣 知道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離 他們 遠 一點 吧 ， 越 快 越 好 。 他們 是 有 毛病 的 傢伙 ， 只 會 帶給 妳 傷害 。 」 我 點點頭 ， 虛弱 地 微笑 ， 快速 走出 咖啡店 ， 呼吸 外面 的 新鮮 空氣 。 眼前 的 世界 明亮 刺眼 ， 樹 上 的 葉子 過於 翠綠 ， 映 著 天空 的 葉緣 顯得 太過 尖銳 。 我 需要 找 個 地方 沉澱 。 ━━ __UNDEF__ 我 點 了 一 大 杯 酒 ， 端到 角落 ， 遠離 那些 商務 人士 和 提早 吃 午餐 的 客人 ， 他們 的 笑容 跟 交談 逐漸 填滿 黑原區 的 這 間 酒吧 ， 但 我 幾乎 聽 不 清 他們 的 聲音 。 等到 喝掉 半 杯 酒 ， 我 腦袋 裡 慌亂 的 嗡嗡 雜音 才 逐漸 消退 ， 我 不得不 痛苦 地 認清 現實 ， 無法 再 逃避 。 我 輕易 相信 愛黛兒 說 的 每 一 件 事 ， 徹底 被 洗腦 ， 結果 一切 都 是 謊言 。 頓時 ， 想起 跟 大衛 的 那 幾 次 爭執 ， 我 看待 的 角度 完全 不同 了 。 他 的 怒氣 裡 隱含 著 恐懼 ， 他 叫 我 離 他們 兩 個 遠遠 的 ， 意思 不 是 恐嚇 ， 而是 想 警告 我 有 危險 ； 他 那些 看似 傷害 我 的 舉動 ， 其實 是 想 保護 我 。 他 是 真的 在乎 我 ， 對 吧 ？ 他 說 過 愛上 我 了 ， 是否 也 是 真心 的 ？ 老天 ， 這 段 日子 以來 我 真是 愚蠢 至極 ， 我 想 大哭 ， 喝 酒 也 讓 我 更 難受 了 。 我 居然 把 一 個 神經病 當成 最 要好 的 朋友 。 朋友 ？ 我 重新 檢視 這 個 說法 ， 不 ， 我們 壓根 不 是 朋友 ， 我 不過 是 一 隻 蒼蠅 ， 困在 她 編織 的 蜘蛛網 中 ， 她 一直 在 玩弄 我 ， 但是 她 為什麼 要 這麼 做 ？ 如果 她 知道 我 跟 大衛 的 關係 ， 為什麼 不 直接 報復 我 就 好 ？ 我 需要 找 大衛 說 個 清楚 ， 也 需要 跟 愛黛兒 談談 ， 她 到底 知道 多少 事 ？ 我 來 找 瑪莉安 ， 她 會不會 也 知道 ？ 如果 她 知道 我 跟 大衛 偷情 ， 為什麼 還要 教 我 怎麼 控制 夢境 ， 為什麼 還 要 幫 我 ？ 我 百思不得其解 ， 接著 開始 思考 大衛 的 行為 ， 他 要 愛 黛兒 吃 那些 藥 、 按時 接 電話 、 控管 她 的 支出 ， 是 保護 措施 嗎 ？ 是 想要 避免 她 傷害 其他 人 ？ 或者 ， 不只 是 保護 愛黛兒 ， 也 在 保護 他 自己 ？ 我 還是 不 知道 羅泊 出 了 什麼 事 ， 大衛 說 他 過去 曾 犯錯 … … 不 ， 我 糾正 自己 ， 瑪莉安 不 是 這樣 講 的 ， 她 是 說 他 為了 保護 心愛 的 女人 ， 做 了 不道德 的 事 ， 「 不道德 的 事 」 比 犯錯 更 嚴重 。 我 從 包包 拿出 手機 ， 找出 診所 的 電話 ， 手指 在 撥號鍵 上 猶豫 。 萬一 大衛 真的 殺 了 羅泊 ， 我 還 跟 他 說 我 寄 了 檢舉函 給 警方 ， 豈非 羊入虎口 ？ 他 會 做出 什麼 事 來 ？ 還是 ， 我 應該 要 相信 他 ， 向 他 坦白 一切 ？ 這 個 想法 讓 我 心跳 加快 。 可惡 ， 相信 妳 的 心 吧 ， 就 這 一 次 ， 相信 大衛 ， 晚 點 再 處理 愛黛兒 那邊 。 我 按下 撥號鍵 ， 將 手機 拿到 耳 邊 ， 接 電話 的 是 蘇 。 我 裝出 另 一 種 聲音 說話 ， 跟 她 說 我 叫 瑪莉安 ， 有 急事 必須 跟 大衛 •馬汀 醫生 通話 ， 她 說 會 確認 他 有 沒 有 空 ， 請 我 在 線上 等 。 他 會 同意 見 我 的 ， 非得 同意 不可 。 「 我 最 氣 的 是 自己 任由 她 這樣 勒索 我 ， 我 太 軟弱 了 ， 害怕 會 坐牢 ， 更 糟糕 的 是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