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 的 耆老 牙齒 一面 咔 咔 咔 的 顫抖 ， 一面 回話 。 當然 ， 仁王 還 活 著 。 「 是 嗎 ？ 」 秀吉 又 說 ， 仁王 以前 很 照顧 他 ， 他 本來 想 賞賜 土地 給 他 。 沒想到 仁王 沒 這 個 運 ， 享受 不 到 好處 了 … … 。 仁王 要是 聽到 這 段 對話 ， 想必 會 嚇到 魂飛魄散 。 對 受封為 關白 的 秀吉 而言 ， 最 想 做 的 就 是 復仇 。 接著 ， 復仇 還 在 繼續 。 「 中村 是 我 出生 之 地 ， 所以 中村 一帶 的 人 都 免 繳 租稅 ， 百姓 可以 享有 自己 的 所有 作物 。 」 老百姓 都 歡欣鼓舞 ， 就 只有 仁王 心 中 充滿 悲憤 。 因為 ， 仁王 已經 死 了 ， 死掉 的 人 就 領 不 到 好處 了 。 總而言之 ， 這 個 仁王 曾經 把 小鬼頭 打 得 半死不活 。 漸漸 的 ， 小鬼頭 開始 討厭 起 光明寺 了 。 這 是 當然 的 。 因為 高野聖 那 群 商人 的 領隊 百 阿彌陀佛 說 過 ： 「 我們 這裡 不 分 階級 。 」 他 在 寺院 裡 無法 發揮 的 才能 ， 在 行商隊 之中 可 說 是 最 有 用處 的 。 而且 ， 行商隊 用 成人 的 態度 對待 他 ， 對 他 有 正面 評價 ， 這樣 的 待遇 也 很 不錯 。 （ 我 討厭 寺院 ！ ） __UNDEF__ 他 這麼 想 。 又 陰沉 、 又 無力 。 再 怎麼 努力 也 沒有 回報 。 比方說 學問 ─ 小鬼頭 其實 並 不 喜歡 學問 ─ 再者 ， 他 想要 一路 往 上 爬 ， 問題 是 要 爬到 住持 的 身分 也 很 困難 。 因為 住持 一向 都 是 由 擁有 富裕 老家 的 僧侶 繼承 ， 很多 小 和尚 雖然 年紀 還 小 ， 就 已經 知道 未來 的 出路 了 。 （ 乾脆 逃出去 算了 。 ） __UNDEF__ 他 已經 不 知道 這樣 想 過 多少 次 了 ， 但是 這 一 天 真正 確認 了 這 個 決定 。 其實 這 個 決定 也 是 被迫 的 。 怎麼說 呢 ， 原來 當天 晚上 有 施主 找上 寺院 了 。 「 據說 是 光明寺 答應 ， 才 讓 那 一 群 高野 聖宿 泊 在 平民 家 ， 這 是 真的 嗎 ？ 」 聽到 這 話 ， 寺方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我們 不 記得 有 下 這樣 的 指示 啊 。 」 光明寺 信仰 的 是 時宗 ， 和 高野聖 他們 的 信仰 宗派 不同 。 高野聖 的 信奉 的 祈禱 和 真言咒 ， 是 時宗 最 厭惡 的 。 「 我們 才 沒有 下 這樣 的 指示 ！ 」 寺院 馬上 展開 調查 ， 發現 有 五 家 信徒 接納 了 高野聖 的 商隊 。 而 促成 了 這 一切 的 人 是 小 猴子 。 寺方 知道 這 個 小 和尚 狡猾 機靈 ， 所以 寺 裡 擔任 執事 的 僧侶 ， 馬上 把 小鬼頭 找來 。 「 是 你 幹 的 嗎 ？ 」 小鬼頭 跪坐 在 走廊 上 承認 了 ， 並 沒有 一 絲 恐懼 。 （ 平日 耍 小聰明 的 小 猴子 ， 今晚 怎麼 這麼 趾高氣昂 的 。 ） __UNDEF__ 「 為什麼 要 假冒 寺方 的 指示 ？ 」 「 為了 方便 。 」 「 什麼 方便 ？ 」 「 為了 方便 那些 人 能夠 順利 找到 住宿 的 地方 。 」 聽到 他 這麼 理直氣壯 ， 就 惹 人 生氣 ， 於是 把 小鬼頭 綁 了 起來 ， 丟到 倉庫 裡 去 反省 。 （ 可惡 。 ） __UNDEF__ 雖然 這麼 想 ， 但是 小鬼頭 並 不會 鑽牛角尖 ， 反而 覺得 充滿 希望 ， 因為 這樣 的 生活 今晚 就 會 結束 。 從 明天 起 ， 他 就 會 投靠 高野聖 ， 跟 著 行商隊 一起 巡遊 做生意 。 （ 那樣 的 生活 真 不錯 啊 ！ ） __UNDEF__ 一 想到 這 ， 他 覺得 無限 寬廣 的 未來 將 在 他 面前 拓展開來 。 商人 就 像 魔術師 ， 靠 著 一 張 嘴 便 能 把 貨物 變成 錢 。 不 像 農民 那樣 一直 被 農地 給 綁住 ， 完全 失去 自由 。 這 名 少年 出生 在 沾滿 泥巴 的 家 裡 ， 是 最 深刻 理解 窮困 的 人 ， 深刻 到 他 的 骨子裡 。 中村 其實 距離 萱津 不遠 ， 只 有 一 里 （ 約 四 公里 ） 。 位於 低窪 濕地 的 中村 ， 民家 都 用 粗糙 的 木板 搭成 小屋 ， 村 裡 共有 五 、 六十 戶 這樣 的 破 屋 。 附近 的 城鄉 都 知道 中村 的 名產 是 蜆 ， 全 黑 的 外殼 、 肥美 的 蜆肉 ， 相當 出名 。 可是 ， 蜆肉 肥美 ， 村民 卻 又 瘦 又 矮 。 這 個 產 蜆 的 村子 裡 ， 有 個 人 名叫 木下彌右衛門 。 他 是 小鬼頭 的 親生 父親 ， 小鬼頭 卻 一輩子 沒有 提 過 他 。 彌右衛門 年輕 時 就 離開 村子 到 古渡 去 ， 在 織田家 底下 當 足輕 （ 步卒 ） 。 在 善良 百姓 的 眼 中 ， 這 種 當兵 的 人 就 像 流氓 一樣 。 可是 ， 對 不 是 長男 的 次男 與 弟弟 來 說 ， 當 足輕 可以 領到 一些 米糧 ， 換成 錢 存起來 ， 將來 買 塊 田地 當 農夫 ， 這 是 唯一 的 生存 之 道 。 彌右衛門 在 戰場 上 負傷 ， 只好 返回 村子 ， 重新 當 個 老百姓 。 一 開始 先 討 個 老婆 。 很多 足輕 都 是 這樣 做 的 。 他 的 妻子 來自 尾張 的 御器所村 ， 這 個 村子 屬於 織田家 的 家老 （ 地位 最 高 的 家臣 ） 佐久間氏 的 領地 。 接著 小鬼頭 就 出生 了 ， 之後 他 的 妹妹 也 誕生 了 。 可是 ， 小鬼頭 八 歲 的 時候 ， 彌右衛門 病死 ， 妻子 成 了 寡婦 。 隔壁 家 住 著 一 個 名叫 竹阿彌 的 光頭 ， 這 個 人 也 是 年輕 時 就 離開 村子 去 侍奉 織田家 ， 當 個 替 家臣 泡茶 的 茶坊主 （ 茶室 小 伙計 ） 。 但是 後來 也 因 病 去職 ， 回到 村 裡 ， 住在 彌右衛 門家 的 隔壁 。 很 自然 的 ， 因為 隔壁 住 了 個 寡婦 ， 他 就 入贅 進門 。 因為 寡婦 擁有 一點點 田產 ， 是 彌右衛門 留下 的 ， 竹阿彌 也 就 佔 了 這 點 田地 。 「 隔壁 家 的 光頭 要 當 爸爸 嗎 ？ 」 這時 的 小鬼頭 還 只 是 個 口 無 遮攔 的 幼童 ， 所以 ， 繼父 和 他 之間 感情 很 差 。 「 小 猴子 ！ 」 竹 阿彌 也 不 給 小鬼頭 好 臉色 。 和 要 上 戰場 打仗 的 彌右衛門 不同 ， 竹阿彌 講究 茶道 禮儀 和 觀察 人心 ， 性格 偏向 陰沉 。 接下來 ， 竹阿彌 和 小鬼頭 的 母親 又 生 了 一 男 一 女 。 年紀 大 的 兒子 取名 小竹 ， 意思 是 竹 阿彌 之 子 。 他 就 是 日後 豐臣秀吉 的 弟弟 秀長 ， 當上 了 大納言 （ 官職 ， 三 或 四品 ， 副相 ） ， 通稱 大和 大納言 ， 個性 溫厚 ， 頗 受 人們 景仰 。 但是 母親 卻 因此 更加 辛苦 了 。 先夫 之 子 和 竹 阿彌 和 不 來 ， 這 是 個 大 問題 。 對 竹 阿彌 來 說 ， 將來 把 田地 交給 自己 的 親生 兒子 是 理所當然 的 ， 所以 小鬼頭 的 母親 只好 把 他 送到 寺院 當 喝 食 。 雖然 平常 有 贊助 一點 飯錢 ， 但是 繼承權 就 這樣 沒 了 。 小鬼頭 在 寺院 裡 過 得 並 不 好 。 他 並 不 怪罪 母親 ， 卻 非常 討厭 繼父 ， 怨恨 到 一 提到 竹阿彌 就 斬釘截鐵 的 說 ： __UNDEF__ 「 我 沒有 父親 。 」 他 對 母親 非常 尊重 敬愛 ， 他 的 母親 後來 當上 從 一 位 大政所 （ 大北政所 的 略稱 ， 本來 專 稱 關白 的 母親 ， 現在 特定 專 指 秀吉 的 母親 ） ， 在 文祿 元年 （一五九二） 以 八十 高齡 去世 ， 讓 秀吉 難過 得 差點 哭 到 死掉 。 總之 ， 這 就 是 小鬼頭 的 身世 。 現在 他 被 關 在 倉庫 裡 ， 只有 睡覺 作夢 才 能 讓 他 從 現實 的 殘酷 中 解放出來 。 隔天 早上 ， 師兄 解開 他 的 繩子 ， 小鬼頭 立刻 衝出 山門 ， 跑到 村 中 的 道路 ， 要 去 投靠 那 群 商人 聖 。 （ 我 要 當 個 商人 。 ） __UNDEF__ 自己 的 人生 之 路 只 有 一 條 ， 就 是 從商 。 他 跑 向 一 戶 昨天 收留 商人 的 施主 家 。 「 聖商 呢 ？ 」 他 又 咳 又 喘 的 問 。 表情 就 像是 在 後山 挖到 埋 在 土 裡 的 寶藏 一樣 。 可是 命運 沒有 站 在 他 這邊 。 「 走 啦 。 」 施主 家 的 人 這麼 說 。 昨夜 很 晚 的 時候 ， 光明寺 的 執事 曾經 派 人 來 傳 話 。 ─ 這 是 光明寺 的 施主家 ， 於 法 於 禮 都 不 該 讓 高野 聖 宿泊 。 今晚 雖然 不會 趕 你們 走 ， 但是 明天 日出 之前 就 要 離開 。 寺方 把 話 給 講白 了 。 「 都 走 了 嗎 ？ 」 小鬼頭 心 中 頹喪 ， 但是 並 沒有 絕望 。 他 的 聰明 才智 讓 他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