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好在 他 有 個 女兒 ， 這 女兒 也 六十多 歲 了 ， 她 曉得 老爹 的 意思 ， 便 為 錯 做 翻譯 。 伏 老先生 叫 人 取 ︽ 尚書 ︾ 出來 。 據說 ︽ 尚書 ︾ 原本 有 一百 篇 ， 而 這裡 只 有 二十八 篇 。 全 是 伏勝 在 秦始皇 焚 書 以前 就 背熟 ， 靠 死記 記下來 ， 到 秦朝 滅亡 之後 ， 才 依照 記憶 ， 一 字 一 句 重新 寫 在 竹片 上 的 。 如今 ， 他 把 ︽ 尚書 ︾ 如同 珍寶 一般 ， 遞給 了 錯 ， 並 一 句 一 句 地 教 他 讀 。 他 唸 一 句 ﹁ 念茲 在 茲 ﹂ ， 他 女兒 就 又 唸 一 句 ﹁ 念茲 在 茲 ﹂ ， 錯 也 唸 一 句 ﹁ 念茲 在 茲 ﹂ 。 儘管 如此 大費周章 ， 錯 還是 有 二三成 沒有 弄懂 ， 大略 按 他 的 意思 能 誦讀 而已 。 這樣 過 了 一 年 ， 錯 算是 ﹁ 畢業 ﹂ 了 ， 辭別 伏勝 老先生 ， 回到 長安 。 他 的 學識 又 更 高 了 一 層 ， 思想 也 深刻 多 了 。 他 向 文帝 提出 不少 有利 的 政見 和 建議 ， 都 引用 ︽ 尚書 ︾ 作 佐證 。 文帝 大喜 ， 一再 提拔 他 ， 由 太子舍人 ， 太子 門大夫 ， 到 太子 家令 。 ︽ 尚書 ︾ 裡面 記載 了 許多 夏 、 商 、 周 的 政治 經驗 ， 錯 常 和 太子 劉啟 談 ， 對於 什麼 事 都 提 得 出 見解 ， 因此 深得 太子 倚重 ， 稱 他 為 ﹁ 智囊 ﹂ 。 ︵二 ︶ 氣死 丞相 ││ 先 下手為 強 西元 前 一五七年 六月 ， 文帝 崩殂 ， 景帝 劉啟 登基 。 西元 九七八年 七夕 ， 被 宋 太宗 趙光義 派 人 毒死 。 他 擅長 詩文 ， 精通 書畫 ， 熟曉 音律 ， 尤以 詞 名世 。 前期 詞 多 寫 宮廷 歡樂 生活 ， 後期 則 抒 故國 之 思 、 亡國 之 痛 ， 哀怨 淒絕 ， 至為 動人 。 世人 譽為 ﹁ 詞 中 之 帝 ﹂ 。 ︵ 一 ︶ 亡國 之 偈 ││ 李煜 與 大小 周后 的 故事 也許 誰 也 沒有 見 過 這麼 小 的 亭子 ： 它 建 於 群 花叢 中 ， 用 大 紅 紗羅 圍住 ， 用 玳瑁片 作 鎮簾 ， 整 個 亭子 雕鏤 華麗 ， 卻 極其 狹小 ， 僅 容 二 人 坐下 ， 是 個 小 而 幽 的 雅座 。 裡邊 傳出 笑聲 ， 又 飄出 酒肉 香氣 。 ﹁ 叮 ﹂ 然 碰杯 的 聲音 ， 一 個 女子 嗲聲嗲氣 撒 著 嬌 道 ： ﹁ 臣妾 已 喝乾 啦 ！ 陛下 為何 只管 瞧 著 我 ， 不 快 喝 ？ ﹂ 原來 裡面 那 男 的 叫 李煜 ， 是 南唐 第三 個 皇帝 。 他 連忙 說 ： ﹁ 好 ， 好 ！ 朕 一 口 乾 了 ！ ﹂ 說 著 ， 他 一 仰頭 乾 了 酒 。 放下 杯 ， 拉過 那 女子 的 手 ， 把 一 顆 鮮紅 的 荔枝 放 在 她 那 嫩 美 的 手 上 ， 說 ： ﹁ 來 ， 朕 命 你 吃 這 個 ！ ﹂ 那 女子 說 聲 ﹁ 遵命 ﹂ ， 便 拿 了 荔枝 剝 了 吃 ， 並 嬌軟 地 依偎 在 皇上 懷裡 … … 這 個 嬌美 而 年輕 的 女子 ， 是 小 周后 ， 李煜 對 她 的 寵愛 非 同 一般 。 他 立 她 為 皇后 ， 還 不 太 久 。 原來 ， 李煜 的 皇后 是 周后 ， 小 周后 是 周后 的 妹妹 ， 姿色 傾國 ， 李煜 曾 在 後宮 周后 房 中 見 過 她 ， 從此 心魂 為 之 勾攝 ， 無法 忘懷 。 乾德 二年 ︵ 西元 九六四年 ︶ ， 周后 二十九 歲 ， 做 生日 時 染 風寒 ， 生 了 病 。 周后 生 的 兩 個 兒子 李仲寓 和 李仲宣 ， 李煜 分別 封為 清源 郡公 、 宣城 郡公 。 那 宣城 郡公 李仲宣 只 有 四 歲 ， 有 一 天 ， 皇帝 李煜 和 周 皇后 在 佛像 前 供拜 ， 這 小 仲宣 也 在 ， 忽然 竄出 一 隻 大 白 貓 ， 跳上 大 琉璃燈 ， 把 琉璃燈 碰倒 ， ﹁啪﹂ 的 一 聲 ， 落在 地 上 打 得 碎爛 ！ 那 小仲宣 ﹁ 哇 ││ ！ ﹂ 地 一 聲 驚哭 ， 嚇 得 往後 便 倒 ， 跌 在 地 上 ， 抽搐 不已 ， 漸漸 發高燒 ， 當夜 竟 嚇死 了 ！ 周 皇后 本來 生病 ， 聽說 小 兒子 因 一 隻 貓 而 嚇死 了 ， 當即 哭 昏過去 ， 醒 後 也 極 悲傷 ， 不到 數 月 也 死去 了 ！ 李煜 死 了 兒子 又 喪 妻 ， 哀痛 無比 ， 簡直 都 要 崩潰 了 ！ 好在 他 想到 周后 的 妹妹 ， 也 極 豔 美 ， 於是 在 開寶 元年 ， 娶 她 繼 為 皇后 。 這 小 周后 真是 國色天香 ， 李煜 更 愛 她 無比 ， 專門 在 萬 花叢 中 建 了 這麼 一 個 極 小巧 玲瓏 的 亭子 ， 與 她 經常 在 裡邊 酣飲 ， 卿卿我我 ， 但 求 快樂 。 北宋 在 北邊 虎視眈眈 ， 他 卻 只 迷戀 著 這 小 美人兒 ， 對 國計民生 也 不 想 做 點 什麼 。 一 天 ， 皇帝 李煜 和 小周后 到 開善 道場 去 拜佛 。 住持 法眼 禪師 與 寺 內 眾 僧 都 出來 歡迎 ， 引進 大雄 寶殿 ， 眾 僧 唱經 ， 擊鼓 鳴鐘 敲 木魚 。 皇帝 和 小周 后頭 戴 僧伽帽 ， 身穿 袈裟 ， 像 虔誠 的 佛家 弟子 一般 ， 口 唸 佛經 拜跪 燃香 ， 叩頭 於 磚 地 ， 說道 ： ﹁ 祈求 我 佛 慈悲 ， 使 宋兵 不 侵 ， 降 我 唐國 宏福 大祉 ， 萬民康泰 ！ ﹂ 他 虔誠 至極 ， 說罷 又 往 磚石 地 上 ﹁ 砰 砰 砰 ﹂ ， 很 響 地 叩 了 三 個 頭 。 小周后 也 叩 了 頭 ， 起來 。 法眼 禪師 見 皇后 這麼 豔麗 ， 趕緊 半 閉上 眼 ， 心 中 暗暗 叫苦 。 原來 這 皇帝 李煜 非常 尊信 佛教 。 開寶 三 年 ， 他 下旨 命 在 唐國 大建 佛寺 ， 同時 改 寶公院 為 開善 道場 ， 後唐 國內 一下 增加 了 佛寺 數百 所 。 他 常 帶 小 周后 去 寺廟 中 拜佛 ， 因 拜跪 叩頭 過於 心誠 ， 以至 額頭 上 也 叩出 一 個 瘤贅 ！ 這時 ， 祭拜 已 畢 ， 法眼 禪師 把 皇帝 皇后 引進 方丈室 內 獻 茶果 。 皇帝 問 禪師 道 ： ﹁ 如今 宋朝 覬覦 我國 ， 佛 當 護 我 ， 卿 可 有 偈語 示 我 ？ ﹂ 法眼 道 ： ﹁ 明日 貧僧 奉上 一 偈 。 ﹂ 皇帝 說 ： ﹁ 甚 好 ！ 大內 牡丹 正 盛開 ， 美豔 如同 仙姬 。 明日 卿 來 ， 可 入 大內 共 賞 ！ ﹂ 李煜 帶 著 皇后 走 了 。 第二 天 ， 法眼 禪師 遵旨 進入 宮 中 ， 在 院 中 與 皇帝 李煜 觀賞 牡丹 ， 那 牡丹 果然 雍容華貴 。 法眼 探 手 入 袖 ， 取出 一 張 偈 來 ， 呈給 皇上 。 李煜 打開 一 看 ， 上面 寫道 ： 擁毳 對 芳叢 ， 由 來 趣 不同 ， 髮 從 今日 白 ， 花 似 去年 紅 。 豔 曳 隨 朝露 ， 馨香 逐 晚風 。 何須 待 零落 ， 然後 始 知 空 ？ 偈語 一向 都 模稜兩可 ， 不盡 洩 天機 。 李煜 翻來覆去 地 看 ， 似 懂 ， 又 似 不 甚 明白 。 不久 ， 宋軍 便 渡江 了 。 後來 人家 說 他 得 了 亡國偈 。 ︵二 ︶ 違命侯 ││ 李煜 亡國 的 故事 開寶 四 年 的 一 天 ， 皇帝 李煜 和 小周后 拜 過 佛 ， 祈求 國家 安樂 ， 才 上朝 去 ， 大臣 們 早 在 朝堂 上 等 著 了 。 李煜 手 上 還 拿 著 一 隻 玉 如意 。 剛 坐下 ， 忽 見 一 個 兵部 官員 大步 跑上 殿 中 ， 跪 奏 道 ： ﹁ 陛下 ！ 工匠 有 緊急 情況 稟 上 ： 宋軍 南下 ， 已 攻滅 南漢 ， 進入 廣州 。 南漢 主 劉鋹 已 投降 ， 宋軍 得 了 六十 州 ， 又 屯 大軍 於 漢陽 了 ！ ……﹂﹁ 噹﹂ 然 一 聲 ， 李煜 的 玉 如意 落地 ， 碎成 兩 截 ！ 李煜 面色 驟 變 ， 朝 中 大臣 ， 議論紛紛 。 李煜 顫 著 聲 ， 說 ： ﹁ 南漢 都 滅 了 ， 大家 … … 怎麼辦 ？ ﹂ 他 的 兄弟 、 太尉 中書令 韓王 李從善 站出來 奏 道 ： ﹁ 陛下 ， 南漢 一 滅 ， 西邊 屏障 盡失 ， 國 危 矣 。 為 今 之 計 ， 唯有 效法 父皇 ， 以 柔 雌 之 道 延 我 國祚 ， 保全 宗祀 。 ……﹂ 話 未 說完 ， 只 見 大臣 潘佑 激憤 地 站出來 說道 ： ﹁ 陛下 ！ 韓王 之 計 不可 從 ！ 所謂 ﹃ 柔 雌 之 道 ﹄ ， 不過 是 向 宋 納貢 臣服 ， 苟延殘喘 ， 宋君 必然 得寸進尺 ， 最後 蠶食 我國 以盡 ！ 今日 之 計 ， 唯有 造 戰船 ， 修 城池 ， 繕 甲兵 ， 屯 糧草 ， 和 人心 。 然後 西 、 北 各 屯 雄兵 十萬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