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叫 Skagen __UNDEF__ , 許多 畫家 留戀 那裡 的 海天 , 畫下 點點 灑灑 迷人 的 金光 。 有 人 打電話 報告 警察 , 你 所在 的 位置 , 那 畢竟 不 是 你 該 去 往 的 方向 。 可能 是 漫長 的 冬天 , 乃至 春 冬季 , 漫漫 白雪 皚皚 , 使 你 錯看 了 方向 ; 更為 可能 並且 接近 事實 的 是 , 你 戀慕 著 美麗 的 金陽 , 決定 一 探 究竟 , 是以 不辭千里迢遙 , 自 達蘭那省 以北 , 穿過 挪威 與 瑞典 邊 20 月光 街界 的 瓦爾曼省 , 直抵 哈蘭德省 , 壯舉 非凡 地 面向 丹麥 。 你 終於 嗅聞 了 海 而 抉擇 , 而 轉向 返 北 。 想必 消息 已然 驚動 了 各 省 的 巡邏隊 , 追蹤 你 已 朝 北極 光 的 路徑 悠悠 邁步 。 那 絢麗 多彩 奇幻 的 極光 , 帶 著 濃稠 的 電粒子 的 太陽風 與 強烈 的 雪 的 濕氣 , 才 是 你 的 歸屬 。 人們 因此 記得 你 的 抉擇 與 你 的 名字 , 你 叫做 孤 狼 。 玉蘭花 你 頭 一 次 見到 玉蘭花 是 美好 的 童年 , 上 世紀 三十年代 瑞典 南方 。 小城 還不 是 如今 的 小 工業城 。 彼時 , 瑞典 很 少 有 富人 。 森林 遍佈 , 夜晚 一 片 漆黑 , 傳說 山妖 住 在 森林 , 一個個 小妖 掀開 樹 底 暗藏 的 洞 , 金光 乍現 , 藏滿 了 金子 。 小城 住 著 遠近 百 里 唯一 的 貴族 。 一 座 伯爵 宮殿 的 花園 種 了 玉蘭花 , 小孩 知道 玉蘭花 遠 從 中國 或 日本 來 的 , 非常 嬌貴 。 森林 野地 開 過 藍星 , 款 冬 , 小 白 花 ; 第一 場 春雨 過後 , 穿過 森林 春遊 伯爵 的 花園 。 玉蘭花 白麗 雅 潔 , 灌木 枝枒 孤挺 , 每 一 朵 花苞 的 姿態 , 好 像 華美 的 白 蠟燭 。 瑞典語 稱 燭光 為 ﹁ 活火 ﹂ , 你 小小 的 臉龐 仰望 花園 盛宴 裡 毫無 太陽 遮蔽 陰影 的 活 火 之 花 , 藍 眼睛 裡 閃耀 著 花瓣 的 白 光 ; 中國 很 遙遠 , 而 玉蘭花 款款 深情 於 眼前 。 幾 年 後 伯爵 先生 蒙 主 寵 召 , 伯爵 夫人 覺得 春日 一 過 , 花樹 枯 索 , 無 甚 好看 , 連 根 砍 了 , 改 栽 玫瑰 ; 貴族 告別 世界 , 你 的 童年 也 告別 玉 203 月光街 蘭花 。 然而 , 南方 老 學堂 隆德 大學 植 了 玉蘭花 , 大學 男 學生 合唱團 庭 前 春歌 , 年年 電視 直播 , 玉蘭花 成為 瑞典 春歌 的 象徵 。 五 年 前 我們 遷進 燕鼻子 新戶 , 鄰居 請 我 庭 前 賞 花 , 甚為 禮貌 請問 是否 見 過 玉蘭 。 瑞典人 好像 已然 遺忘 玉蘭花 來自 中國 。 海鷗 的 笑聲 春雨 過後 , 白雲 藍天 。 第一 群 海鷗 飛回 燕 鼻子 , 群鳥 笑聲 穿過 松樹林 。 只 見 喜鵲 筆直 自 松樹 垂落 , 驚 聲 尖叫 回應 海鷗 的 喜樂 ; 我 正 坐 在 自己 的 書房 , 將 森林 裡 鳥兒 嬉戲 聽 得 清楚 。 客廳 也 是 書房 與 寫作 間 。 窗 外 望去 榆樹 , 楓樹 , 櫸樹 , 樺樹 。 樺樹 葉子 猶如 一 簾 垂珠 , 風 微微 吹動 , 隨著 光線 , 在 定點 移動 閃爍 。 白樺樹 美 得 像 春日 的 新娘 , 優閒 雅麗 , 世上 極 可能 沒有 比 白樺樹 更 敦厚 而 純美 的 樹木 。 瑞典 名 畫家 卡爾‧ 拉森 有 一 張 畫 : 一 位 姑娘 穿著 一 身 白 麻 長裙 , 倚靠 白 樺樹 , 沉思 站立 。 那 樺樹 的 樹幹 之 潔白 無瑕 , 透露出 一 種 恆常 不可 搖撼 的 力量 。 我 曾經 疑惑 拉森 的 設色 , 是否 做 了 局部 誇張 的 放大 , 那樣 的 潔白 未免 太 不 具 現實感 了 ; 直到 走訪 拉森 位於 達蘭那省 鄉間 畫室 , 他 所 居 所 畫 , 房屋 擺設 花園 附近 森林 植樹 等 細節 皆 保持 完好 。 我 眼見 了 那 姑娘 所 曾 倚靠 沉思 的 白樺 , 原來 是 該 省 特有 之 品種 , 樹幹 敷有 一 層 透明 潔淨 膠質 , 用 手指 輕輕 搓揉 剝去 , 則 樺樹 之 20 __UNDEF__ 月光街白 甚且 勝過 拉森 的 色感 。 樺樹 垂葉 新成 , 老鴉 一二 偶 停 樹梢 凝神 ; 我 的 思念 一如 老鴉 , 想望 一 種 至白 之 潔美 樹身 , 迎風 而 立 , 此時 海鷗 長嘯 酣暢 , 應 是 笑 我 。 受傷 的 人 和 警察 莊嚴 的 走出 車站 。 肚子 咕咕 響 著 , 忽然 感覺 餓 了 。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__UNDEF__ 公主 蛋糕 蘇菲亞 昨天 過 五 歲 的 生日 。 我 頭 一 回 見 她 是 三 歲 半 的 小 洋娃娃 , 給 她 拍 了 張 照片 。 那時 她 坐 在 奶奶 芭玻 家 的 地板 上 玩耍 , 偶然 她 抬起 臉 來 , 給 我 一 個 笑容 。 她 第一 次 對 我 笑 , 對 一 個 斜 眼睛 的 東方人 笑 。 悅然 說 她 有 一 張 甚麼 都 懂得 、 看盡 世事 的 臉 。 如此 潔淨 。 天真 ; 同時 又 老沉 , 滄桑 。 五 歲 的 孩子 , 是 太 大 了 。 也 看 得 夠多 了 。 蘇菲亞 一 整 晚上 情緒 壞 極了 , 整 晚 盡 聽見 她 的 哭聲 。 這 一會兒 , 戴 一 張 魔鬼 面具 時 撞 了 桌櫃 邊角 , 那 一會兒 汽球 破 了 , 嚇著 她 了 。 她 媽媽 看 她 正 打算 拆開 一 大 盒 收納 複雜 的 玩具盒 , 即使 趕上來 阻止 她 。 安撫 她 , 明天 才 能 拆開來 玩 。 __UNDEF__ 流浪 到 臺東 ﹁ 不 , 今天 , 就 要 今天 ﹂ 今天 這 個 字 哭魂 弔喪 一般 地 肝腸寸斷 ; 今天 確實 太 長 了 。 看盡 世界 的 娃娃 要 即時 行樂 。 晚飯 後 端 上桌 的 ﹁ 公主 蛋糕 ﹂ , 敷裹 一 層 蛙皮綠 。 相伴 著 蘇菲亞 的 淒涼 的 哭聲 。 唉 ! 午夜 以後 的 南瓜 馬車 為何 不 快點 駛進 門院 , 來 拉 我們 回家 。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0 蛇皮 咖啡 瑞典 老一輩 婦女 喝 咖啡 的 故事 總 叫 我 聽 得 神往 。 上 世紀 四十年代 物資 貧苦 的 時代 , 農莊 長工 們 的 婦女 最 懂得 品嚐 咖啡 。 一 塊 白糖 放 在 碟子 上 , 一 小 湯勺 燒開來 的 咖啡 , 嘴 對著 碟噘 一 口 氣 瞬間 吸吮 進 嘴 裡 , 姿態 準確 而 神情 之 痛快 。 瑞典語 說 是 ﹁ 塊糖 咖啡 ﹂ ︵ kaffe pabit ︶ 。 我 家 老馬 認識 南方 一 個 有名 的 大 宅院 人家 裡 的 長工 老婆 , 生養 了 十三 個 孩子 , 一家人 都 住在 一 個 廚房 裡 , 聽說 她 騎 單車 往 路 上 驃悍 的 模樣 , 跟 她 ﹁ 嚼 咖啡 ﹂ 眼色 一樣 帥酷 。 長工 走進 主人家 的 廚房 , 主婦 要是 請 他們 喝 一 杯 咖啡 , 長工 們 有 自己 表達 拘謹 的 禮儀 。 一邊 口 中 稱謝 時 , 雙手 拿 著 帽沿 往 右 轉 三 圈 , 右腳 踮 著 、 膝蓋 微 彎 、 腳跟 離 地 輕輕 地 轉 三 圈 。 不過 是 喝 一 杯 咖啡 吧 。 需要 這些 禮貌作甚 。 哎 , 那 咖啡 是 醇香 啊 ! 燒 了 開水 , 手工 磨好 的 咖啡豆末 , 撒進 了 壺 , 丟 一 張 蛇皮 進去 , 將 __UNDEF__ 流浪 到 臺東 咖啡豆 的 渣仔 全 吸 乾淨 。 慢 點 , 慢 , ﹁ 蛇皮 ﹂ 都 出來 了 。 用 蛇皮 瀝乾 盡 咖啡渣 , 這 不會 太 金貴 了 點 。 ﹁ 就 是 。 我 媽媽 是 這樣 做 的 。 ﹂ 瑞典 國土 為 森林 覆蓋 , 山野 樹木 多 、 蛇 肯定 很多 , 不過 你 媽媽 是 中學 老師 的 妻子 , 為了 喝 咖啡 打 張 蛇皮 來 , 這 比 能 生 十三 個 孩子 、 能 嚼 咖啡 的 老太婆 還 強悍 許多 啊 ! Ormskinn __UNDEF__ 字面 意思 是 蛇皮 , 是 俗語 , 真正 的 意思 是 __UNDEF__ Klarskinn __UNDEF__ 。 清明 透亮 的 皮 , 是 曬乾 的 魚皮 , 約莫 指頭 長短 。 放進 煮開 的 咖啡 裡 , 魚皮 的 功能 先 是 把 咖啡 渣仔 跟 咖啡 分離開來 , 再 是 魚皮 裡頭 有 蛋白質 的 成份 , 自 能 拖曳 混濁 部份 的 渣仔 , 往 下 直 沉 至 壺 底 。 所以 燒出 一 壺 好 咖啡 的 舊 時代 婦女 , 持壺 , 還 講究 倒出 咖啡 的 姿態 , 必須 輕 而 優雅 , 不能 隨意 晃動 壺身 , 免得 ﹁ 蛇皮 ﹂ 咖啡 晃 得 一 壺 都 是 渣 。 喝 咖啡 學問 大 。 月光街 part 2 我 的 金魚 會 唱 莫札特 4 拒絕 鬼魂 皇家 話劇院 為 諾獎 得主 巴爾加斯 . 略薩 舉辦 了 一 場 午間 的 文學 朗誦會 。 這 是 前年 荷塔 。 穆勒 得獎 以後 建立 的 諾獎 周文學 活動 。 舞臺 的 一 邊 , 文學 教授 訪問 諾獎 得主 , 翻譯家 陪同 翻譯 , 舞臺 的 另 一 邊 , 話劇 演員 相繼 起立 朗讀 作家 的 作品 。 朗誦會 以前 有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