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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得 堅稱 自己 是 處女 , 懷孕 只 是 神蹟 , 」 他 說 。 「 這樣 以後 每 個 禮拜日 , 只要 把 捐款盤 傳下去 給 信徒 就 行 了 。 」 我 不 喜歡 爸爸 這麼 說話 , 很 想 推開 他 , 但 他 卻 把 我 摟 得 更 緊 了 。 回到 家 裡 , 我們 試圖 讓 爸爸 冷靜下來 。 媽媽 先 送給 他 第一 個 禮物 , 是 個 十九世紀 的 英國犬 造型 銅製 打火機 , 爸爸 打 了 幾 次 火 , 前後 晃動 著 , 然後 舉起來 依著 光 仔細 端詳 。 「 讓 我們 真正 點亮 聖誕節 吧 。 」 爸爸 說 著 就 把 打火機 丟 向 紅杉樹 。 乾枯 的 針葉 立刻 著火 , 火焰 快速 沿著 樹枝 燃燒 , 發出 劈哩啪啦 的 聲響 。 聖誕 飾品 也 因為 過 熱 而 開始 爆炸 。 我們 全 都 嚇呆 了 , 好 一陣子 沒 人 敢 動 。 媽媽 趕緊 叫 大家 拿 毯子 和 水 過來 救火 。 為 了 把 火 撲滅 , 我們 只 能 把 聖誕樹 推倒 , 聖誕樹 和 飾品 全 毀 了 , 底下 的 禮物 也 都 燒掉 了 。 爸爸 從頭到尾 就 這麼 一直 坐 在 沙發 上 看 著 , 嘲笑 著 媽媽 , 還 說 自己 是 幫 她 一 個 大 忙 , 聖誕樹 根本 是 異教徒 的 崇拜 象徵 。 火 終於 熄滅 了 , 濕答答 的 樹 倒 在 地 上 悶燒 著 , 我們 全 站 在 那兒 沒 說話 。 沒 人 走去 掐住 爸爸 的 脖子 , 也 沒 人 對 他 大吼 大叫 , 更 沒 人 指責 他 毀 了 全 家 計劃 了 好幾 個 禮拜 的 聖誕節 , 這 原本 會 是 我們 有史以來 最 棒 的 一 個 聖誕節 。 爸爸 只要 開始 發酒瘋 , 我們 每 個 人 都 有 各自 的 方式 讓 自己 關機 或是 假裝 視若無睹 , 而 那 天 聖誕夜 , 我們 也 都 那麼 做 了 。 那 年 春天 , 我 滿 十 歲 了 。 家 裡 一向 不 怎麼 慶祝 生日 , 媽媽 偶爾 會 買 個 冰淇淋 , 在 上面 插 幾 根 蠟蠋 , 大夥兒 唱 首 生日快樂 歌 就 草草 了事 。 有時候 爸媽 會 送 個 小 禮物 , 像是 漫畫書 、 鞋子 或 一 包 內衣褲 之類 的 , 不過 比起 這些 , 他們 更 常 徹頭徹尾 忘記 我們 的 生日 。 因此 , 十 歲 生日 那 天 , 爸爸 把 我 帶到 後院 去 , 認真 問 我 最 想要 的 東西 是 什麼 , 讓 我 真的 很 驚訝 。 「 今天 是 特別 的 日子 , 妳 的 年紀 已經 邁向 二 位數 了 , 」 他 說 。 「 小 山羊 , 妳 長大 得 實在 太 快 了 呀 。 很 快 , 妳 就 能 獨立 自主 , 再 也 不 需要 我 為 妳 做 任何 事 了 ; 所以 在 那 之前 , 我 想 為 妳 做 點 什麼 。 」 我 知道 爸爸 指 的 並 非 什麼 昂貴 的 實質 禮物 , 比方說 一 匹 小馬 或 娃娃屋 之類 的 ; 他 想 為 我 做 的 , 應該 是 趕在 我 成為 大人 之前 , 為 身為 小孩子 的 我 , 完成 一 個 孩提 時代 的 願望 。 其實 我 的 願望 只 有 一 個 , 那 是 一 件 能 改變 我們 生活 的 事 , 但 我 卻 不 敢 開口 。 光 是 想到 要 從 自己 口 中 吐出 那些 字 , 我 就 覺得 害怕 。 爸爸 感覺到 我 的 遲疑 , 於是 蹲下身 來 , 抬起 頭 看 著 我 說 : 「 想 說 什麼 就 說 吧 。 」 「 我 要 的 禮物 很 大 喔 。 」 「 說 吧 , 孩子 。 」 「 我 很 害怕 。 」 「 只要 是 人力 所及 的 , 我 都 會 給 妳 。 如果 是 人力 無法 做到 的 , 我 也 會 拼死 試試 看 。 」 我 抬頭 看 著 亞利桑那州 蔚藍 的 天空 , 薄薄 的 雲霧 高高 掛 在 空中 。 我 專注 遙望 著 天 上 的 雲朵 ,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, 終於 把 願望 說出口 : 「 你 想 你 有 可能 戒酒 嗎 ? 」 爸爸 什麼 話 也 沒 說 , 只是 低頭 看 著 後院 的 水泥 地板 。 等 他 終於 抬起 頭 看 我 , 眼神 像 是 隻 被 人 踹 了 兩 腳 的 受傷 小 狗 。 「 妳 一定 覺得 有 這 種 爸爸 很 丟臉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不 是 , 」 我 立刻 回答 。 「 我 只是 覺得 那樣 會 讓 媽媽 比較 快樂 , 家 裡 也 可以 省下 更多 錢 。 」 「 妳 用不著 解釋 , 」 爸爸 說話 的 音量 像是 耳語 一般 小聲 。 他 站起身 來 往 院子 走去 , 在 柳橙樹 旁 坐下 , 我 也 跟 著 他 的 腳步 , 坐 在 他 身邊 。 我 正 打算 伸手 握住 他 的 手 , 但 還 沒 來得及 , 爸爸 就 先 開口 了 : 「 親愛的 , 妳 要是 不 介意 的話 , 我 想 一 個 人 在 這裡 坐 一會兒 。 」 隔天 一早 , 爸爸 對 我 說 , 接下來 幾 天 他 都 會 把 自己 關 在 臥房 裡 , 希望 我們 幾 個 孩子 不要 靠近 他 , 最好 整 天 都 待在 屋 外 玩耍 。 第一 天 似乎 沒 什麼 異狀 ; 不過 到 了 第二 天 , 我 放學 回到 家 , 聽見 臥房 傳來 一 陣 可怕 的 呻吟聲 。 「 爸爸 ? 」 我 喊 了 一 聲 , 沒 人 回應 。 我 打開 房門 。 爸爸 的 手腳 被 繩子 和 皮帶 牢牢 綑綁 在 床 上 , 不 知道 是 他 自己 綁 的 還是 請 媽媽 幫忙 的 , 只 見 他 不斷 反覆 用力 拉扯 , 想 掙脫 束縛 , 大聲 喊 著 : 「 不要 ! 」 「 停下來 ! 」 還 有 「 天哪 ! 」 他 的 臉色 鐵灰 , 汗珠 不停 滴下 。 我 又 喊 了 爸爸 一 聲 , 但 他 完全 聽 不 見 也 看 不 到 我 。 我 跑進 廚房 , 用 柳橙汁 的 空瓶 裝滿 水 , 跑回 爸爸 房門 邊 坐 著 , 好在 他 口渴 時 隨時 拿給 他 喝 。 媽媽 見狀 , 立刻 叫 我 出去 外頭 玩 , 我 告訴 媽媽 , 我 想 在 這裡 幫 爸爸 。 她 說 我 什麼 忙 也 幫不了 , 但 我 還是 堅持 待在 門口 。 爸爸 神智不清 的 狀況 持續 了 好些 天 。 每 天 放學 回家 , 我 就 拿 著 一 瓶 水 , 待在 房門口 的 老 位子 , 一直 待到 該 上床 睡覺 的 時間 。 布萊恩 和 莫琳 老是 在 外頭 玩 , 蘿莉 則 是 遠遠 待在 屋子 另 一 邊 ; 媽媽 在 畫室 裡 畫畫 , 大家 絕口不提 爸爸 的 事 。 有 天 晚上 , 全 家 一起 吃 晚餐 , 突然 爸爸 又 誇張 地 放聲 大哭 起來 。 我 看 著 媽媽 , 但 她 只是 攪拌 著 碗 裡 的 湯 , 一 副 什麼 事 也 沒 發生 的 樣子 , 這 次 我 真的 抓狂 了 。 「 快 做 點 什麼 吧 ! 」 我 對著 媽 大叫 。 「 妳 做 點 什麼 啦 , 快 幫幫 爸爸 啊 ! 」 「 妳 爸 只 能 自己 救 自己 , 」 媽 說 。 「 只有 他 才 能 對抗 自己 心 中 的 惡魔 。 」 過 了 將近 一 星期 , 爸爸 精神 恍惚 的 情況 終於 好轉 , 便 找 大家 到 臥房 和 他 說說話 。 他 倚 著 枕頭 坐 在 床 上 , 看起來 比 往日 更 蒼白 , 身形 也 更 削瘦 了 。 爸爸 接過 我 手 上 的 水瓶 , 但 雙手 抖 得 太 厲害 , 連 水瓶 都 快 拿 不 住 , 喝水 的 時候 也 不停 把 瓶 內 的 水 灑出來 , 水痕 從 臉頰 緩緩 淌下 。 又 過 了 幾 天 , 爸爸 已經 稍微 可以 走動 了 , 不過 仍然 沒 什麼 食慾 , 雙手 依舊 抖 個 不停 。 我 告訴 媽媽 , 我 可能 犯 了 大錯 , 害 爸爸 變成 這樣 ; 但 媽媽 卻 說 , 有時候 人 就 是 要 病 得 更 重 , 才 有 可能 好轉 。 再 過 幾 天 , 爸爸 似乎 完全 恢復 正常 了 , 只是 偶爾 顯得 有些 遲疑 , 甚至 有點 害羞 。 他 經常 對著 我們 幾 個 孩子 笑 , 還 常 捏捏 我們 的 肩膀 , 有時候 則 倚靠 在 我們 身 上 站穩 腳步 。 「 不 知道 從 現在 開始 的 生活 , 會 變成 什麼 樣子 。 」 我 問 蘿莉 。 「 老樣子 吧 , 」 她 說 。 「 他 以前 也 戒 過 酒 , 但 總是 撐 不久 。 」 「 這 次 不 一樣 , 他 會 繼續 下去 的 。 」 「 妳 怎麼 知道 ? 」 「 這 是 他 送 我 的 生日 禮物 。 」 爸爸 花 了 一 整 個 夏天 休養 身體 。 整 日 坐 在 柳橙樹 下 閱讀 。 等 時節 進入 早秋 , 他 的 體力 已經 恢復 了 大半 。 爸爸 為了 慶祝 重生 , 也 為了 慶祝 揮去 酒精 的 陰影 ,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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