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由 神宗 處理 這 件 事情 異常 嚴峻 的 態度 來 看 ， 他 這時 對 蘇軾 的 印象 ， 已 受到 王安石 一 黨 的 左右 ， 逐漸 轉劣 ， 神宗 對 蘇軾 採取 行動 只 是 早晚 的 問題 。 第十六 章 　 密州 知州 __UNDEF__ 熙寧 七年 （1074） 十二月 三日 ， 蘇軾 因 他 弟弟 早先 六月 調到 齊州 任 掌 書記 一 職 ， 所以 請求 朝廷 給 他 一 個 距 齊州 比較 近 的 州郡 ， 以是 移知 密州 。 在 離開 杭州 的 時候 ， 當地 的 人 有 相當 難捨 的 感覺 ： 「 吏民 畏 愛 ， 及 罷去 ， 猶 謂 之 學士 而 不 言 姓 。 」 這 次 跟 蘇軾 一起 離開 杭州 的 家眷 又 多 了 一 口 人 ， 名叫 王朝雲 （ 子霞 ） （ 1062 - 1096 ） ， 錢塘人 ； 她 十二 歲 來到 蘇軾 家 中 ， 為人 聰慧 賢淑 ， 「 敏而好義 」 ， 長大 後 成 了 蘇軾 的 妾 ， 在 此後 二十三 年 的 光景 中 ， 她 忠心耿耿 地 跟著 蘇軾 走遍 大江南北 ， 直到 去世 為止 。 密州 景色 沒 杭州 那麼 秀麗 ， 物產 也 沒 杭州 那麼 豐富 ， 加上 那時 有 蝗害 ， 因而 當地 人民 的 生活 異常 艱苦 ， 沿路 所 見 ， 讓 蘇軾 頗 生 感傷 ， 再 加上 呂惠卿 入 相 ， 朝廷 已 是 王安石 一 黨 的 天下 ， 國家 的 興敗 與 一己 的 政治 生涯 交織 在 他 心 中 ， 展現出 頗為 晦暗 的 景色 ， 心 中 感慨 良多 ， 因此 寫 了 如下 的 一 首 詞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沁園春 __UNDEF__ 赴 密州 早 行 ， 馬上 寄 子由 。 孤館 燈青 ， 野店 雞號 。 旅 枕 夢 殘 ， 漸 月 華 收練 ， 晨霜 耿耿 ， 雲山 摛錦 ， 朝露 團團 ， 世路 無窮 ， 勞生 有限 。 似 此 區 區長 鮮 歡 。 微吟 罷 ， 凭 征 鞍 無語 ， 往事 千 端 。 當時 共 客 長安 ， 似 二 陸 初 來 俱 少年 ， 有 筆頭 千 字 ， 胸 中 萬 卷 ， 致 君 堯 舜 ， 此 事 何 難 ， 用 舍 由 時 ， 行 藏 在 我 ， 袖手 何妨 閒 處 看 。 身長 健 ， 但 優 游 卒歲 ， 且 鬥 尊 前 。 這 段 文字 雖然 是 詞 的 形式 ， 但 其中 的 用語 像 上 片 的 「 晨霜 耿耿 ， 雲山 摛錦 ， 朝露 團團 ， 世路 無窮 ， 勞生 有限 」 和 下 片 的 「 胸 中 萬 卷 ， 致 君 堯 舜 ， 此 事 何 難 ， 用 舍 由 時 ， 行 藏 在 我 」 ， 都 是 散文式 的 字句 ， 在 詞史 上 用 散文 的 筆法 來 寫 詞 ， 蘇軾 應該 是 第一 個 。 這 首 詞 由 黑暗 的 意象 寫到 光明 ， 由 「 長鮮歡 」 的 沮喪 寫到 開懷 暢飲 ， 「 優游 卒 歲 ， 且 鬥 尊 前 」 ， 很 有 理藴 地 表達出 蘇軾 開放 達觀 的 人生觀 。 蘇軾 到任 以後 就 馬上 進行 消除 蝗害 的 工作 ， 上書 給 新 入相 的 韓絳 ， 請求 朝廷 免除 當地 人民 的 秋稅 ， 書 中 並 同時 提到 方田 均 稅法 的 害處 ， 建議 免除 京東 、 河北 榷 鹽 的 措施 ： __UNDEF__ 自 入境 ， 見 民 以 蒿蔓 裹 蝗蟲 而 瘞 之 道 左 ， 纍纍 相望 者 ， 二百餘 里 ， 捕殺 之 數 ， 聞 於 官 者 幾 三萬 斛 。 然 吏 皆 言 蝗 不 為 災 ， 甚者 或 言 為 民 除草 。 使 蝗果 為 民 除草 ， 民 將 祝 而 來 之 ， 豈 忍 殺 乎 。 軾 近 在 錢塘 ， 見 飛蝗 自 西北 來 ， 聲 亂 浙江 之 濤 ， 上 翳 日月 ， 下 掩 草木 ， 遇 其 所 落 ， 彌 望 蕭然 。 此 京東 餘波 及 淮浙 者 耳 ， 而 京東 獨 言 蝗 不 為 災 ， 將 以 誰 欺 乎 ？ 郡 已 上 章 詳 論 之 矣 ， 願 公 少 信 其 言 ， 特 與 量蠲 秋稅 。 廣陵 會 三 同舍 各 以 其 字 為 韻 仍 邀 同 賦 __UNDEF__ 劉貢 父 __UNDEF__ 去年 送 劉郎 ， 醉 語 已 驚 眾 。 如今 各 漂泊 ， 筆硯 誰 能 弄 。 我 命 不 在 天 ， 羿彀 未必 中 。 作詩 聊 遣 意 ， 老大 慵 譏諷 。 夫子 少年 時 ， 雄辯 輕 子 貢 。 爾來 再 傷 弓 ， 戢翼 念 前 痛 。 廣陵 三 日 飲 ， 相對 怳 如 夢 。 況 逢賢 主人 ， 白酒 潑 春 甕 。 竹西 已 揮手 ， 灣口 猶 屢 送 。 羨 子 去 安閒 ， 吾 邦 正 喧鬨 。 （ 蘇詩 3: 1817 -9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本 書 上 文 說到 孔子 的 教導 「 以 道 事 君 ， 不可 則 止 」 對 正統 知識 份子 不良 的 影響 ， 削弱 了 他們 與 黑暗 的 政治 勢力 周旋 到底 的 決心 與 毅力 。 蘇軾 他們 如果 繼續 留在 京師 ， 監督 王安石 的 派系 ， 盡心 輔佐 神宗 ， 宋朝 的 生命 應該 不會 如同 歷史 上 的 記載 ， 幾十 年 後 便 戛然而終 。 蘇軾 他們 感情 再 好 ， 現已 無法 在 一 處 共事 ， 只 能 各 奔東西 ， 「 如今 各 漂泊 」 ； 他們 再 有 理想 ， 此刻 也 只 能 無奈 眼睜睜 的 看 著 王安石 和 他 的 黨羽 在 京師 排演 的 鬧劇 。 十一月 三日 ， 蘇軾 到 了 金山 ， 決定 遊覽 位處 大江 之中 的 金山寺 ， 當地 的 僧人 見 全 國 有名 的 蘇軾 來訪 ， 不 希望 他 蜻蜓點水 似的 看 了 就 走 ， 苦 勸 蘇軾 觀賞 大江 中 落日 的 景色 ， 並 留宿 寺 中 ： __UNDEF__ 遊 金山寺 __UNDEF__ 我 家 江水 初 發源 ， 宦游 直 送 江 入 海 。 聞道 潮頭 一 丈 高 ， 天 寒 尚 有 沙痕 在 。 中泠 南 畔 石盤陀 ， 古來 出沒 隨 濤波 。 試 登 絕頂 望 鄉國 ， 江南 江北 青山 多 。 羈愁 畏 晚 尋 歸楫 ， 山僧 苦 留 看 落日 。 微風 萬 頃 靴 文 細 ， 斷 霞 半空 魚尾 赤 。 是時 江 月 初 生 魄 ， 二更月落 天 深黑 。 江心 似 有 炬 火 明 ， 飛焰 照 山 棲 鳥 驚 。 悵然 歸 臥 心 莫 識 ， 非 鬼 非 人 竟 何 物 。 江山 如此 不 歸 山 ， 江神 見怪 驚 我 頑 。 我 謝 江 神 豈得已 ， 有 田 不 歸 如 江水 。 （ 蘇詩 3: 1825 -6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蘇軾 當晚 看到 江心 有 奇怪 的 火焰 ， 照耀 山頭 ， 頗為 驚奇 ， 因 他 所在 的 地方 是 離開 塵世 的 佛廟 ， 蘇軾 不免 揣測 當地 的 鬼神 或許 有 譴責 他 戀棧 仕途 的 意思 ， 「 江山 如此 不 歸 山 ， 江神 見怪 驚 我 頑 。 」 蘇軾 出仕 並 不 是 為了 俸祿 ， 而是 要 實現 他 從政 的 理想 ， 他 拒絕 佛教 離世 的 想法 ， 以 生活 為 理由 ， 婉轉 的 表達 他 繼續 為 政治 理想 奮鬥 的 必要 ， 「 我 謝 江 神 豈得已 ， 有 田 不 歸 如 江水 。 」 蘇軾 以 經濟 為由 ， 駁回 他 想像 中 山神 的 指控 。 蘇軾 遊覽 過 金山 ， 決定 再 到 附近 的 焦山 ， 焦山 雖然 離 金山 不遠 ， 但 途中 的 水流 頗為 洶湧 ， 香火 因此 不如 金山 一般 旺盛 ， 但 環境 卻 比 金山 寧靜 許多 ： __UNDEF__ 自 金山 放 船 至 焦山 __UNDEF__ 金山樓 觀 何 耽耽 ， 撞 鐘 擊鼓 聞 淮南 。 焦山 何 有 有 修 竹 ， 采 薪 汲水 僧 兩三 。 雲 霾 浪 打 人跡 絕 ， 時 有 沙戶 祈 春蠶 。 我 來 金山 更 留宿 ， 而 此 不 到 心 懷 慚 。 同 遊 興 盡 決 獨 往 ， 賦命 窮薄 輕 江 潭 。 清晨 無 風浪 自 湧 ， 中 流 歌嘯 倚 半 酣 。 老僧 下山 驚 客 至 ， 迎 笑 喜 作 巴人 談 。 自言 久 客 忘 鄉井 ， 只有 彌勒 為 同 龕 。 困眠 得 就 紙 帳 暖 ， 飽食 未 厭 山蔬 甘 。 山林 饑餓 古 亦 有 ， 無 田 不 退 寧 非 貪 。 展禽 雖 未 三 見黜 ， 叔夜 自知 七 不堪 。 行當 投 劾 謝簪組 ， 為 我 佳處 留 茆庵 。 （ 蘇詩 3: 1827 -8 ） __UNDEF__ __UNDEF__ 蘇軾 在 詩 中 比較 金山 和 焦山 ， 金山 比 焦山 要 熱鬧 許多 ， 「 撞 鐘 擊鼓 聞 淮南 」 ， 而 焦山 卻 是 罕見 人蹤 ， 「 雲 霾 浪 打 人跡 絕 」 。 雖然 焦山 的 水勢 洶湧 ， 遊客 稀少 ， 蘇軾 還是 不 願 放棄 ， 堅持 往訪 ， 「 同 遊 興 盡 決 獨 往 」 。 就 象徵 的 層面 來 說 ， 蘇軾 對 人生 的 態度 同樣 是 擇善固執 ， 不 因 他人 的 反對 而 對 自己 的 理想 產生 懷疑 或 動搖 的 感覺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