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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為 此後 朝九晚五 失去 自由 , 而是 看書 時間 減少 。 第一 份 工作 是 教書 , 教 國文 。 以為 與 書 靠 得 最近 。 與 書 靠近 沒 錯 , 但 環繞 著 教科書 , 氣氛 沉悶 , 教書 一 年 即 辭職 不 幹 , 轉到 更多 書 的 地方 , 在 出版社 、 雜誌社 浪遊 晃蕩 。 也 曾 去 連鎖 書店 應徵 企畫 人員 。 那時 的 我 年輕 不 懂事 , 書店 經營 、 立地 條件 、 集客 之 道 , 叭啦叭啦 講 一 堆 , 主考官 幾度 確認 我 的 想法 後 , 建議 我 去 當 門市 人員 。 回想 起來 真 汗顏 , 彼時 我 連 企畫 是 什麼 都 沒 搞懂 , 後來 當然 知道 了 。 在 出版社 , 整 天 所 見 都 是 書 , 美 則 美 矣 , 終究 瑣事 太多 , 煩心亂志 。 幾 年 後 , 學 而 優 則 仕 , 讀 而 多 則 寫 , 沒有 一 個 工作 比 專業 寫作 更 有 閒暇 閱讀 。 於是 , 三十一 歲 起 就 不 上班 了 。 為 謀生 , 十幾 年 來 , 寫 歷史 、 寫 棒球 、 採訪 、 潤稿 、 編書 都 做 過 , 雖然 收入 微薄 而 不 穩定 , 至少 不必 忍受 官 大 學問 大 的 官僚 氣 , 不必 開 冗贅 而 低效率 的 會議 。 讀 與 寫 構成 的 日常 , 大概 是 我 心目中 最 理想 的 生活 。 近 幾 年 , 寫作 題材 與 書籍 評介 、 導讀 、 評審 密不可分 , 這些 都 是 「 有 呷 又 有 掠 」 的 好 差事 , 雖 累 也 值得 。 3 __UNDEF__ 我 很少 計畫 , 一方面 樂觀 , 一方面 悲觀 。 常常 樂觀 的 想 , 船 到 橋頭 自然 直 , 生命 自有 出路 , 隨緣 吧 ; 卻 又 不時 悲觀 , 覺得 未來 渺渺 茫茫 不 可期 , 何必 規畫 什麼 呢 ? 然而 到 了 這 個 年歲 , 想通 了 , 看開 了 , 覺得 人生 已經 定調 , 生涯 轉型 、 中年 創業 , 大致 無望 , 往後 的 生活 型態 , 可以 確定 離 不 開 閱讀 與 寫作 , 抽離 這 兩 個 支柱 後 , 生命 將 就此 傾斜 , 乃至 傾圮 。 尤其 閱讀 。 二○一六年 我 出 了 一 本 書 《 散步 在 傳奇 裡 》 , 扣 著 書名 「 傳奇 」 二 字 , 而 有 開列 個人 「 傳奇 書單 」 的 單元 設計 。 傳奇 書單 , 意 不 在 作品 的 經典 地位 , 只 在乎 年少 至今 , 什麼 樣 的 書 , 在 閱讀 之後 , 不知不覺 影響 了 、 形塑 了 今日 的 自己 。 經過 一 番 追索 , 以及 出版社 所 安排 與 書友 對談 書單 過程 中 , 我 認識到 更多 的 自己 , 也 發現 以前 不 太 熟悉 的 自己 。 於是 我 也 想像 , 如果 再 過 十 年 、 二十 年 , 人 還 健康 還 健在 , 會不會 開出 另 一 份 更新版 傳奇 書單 ? 我 確信 , 日後 的 歲月 , 閱讀 將 持續 成為 生活 的 重心 。 只是 未來 閱讀 型態 將 會 如何 演變 呢 ? 不管 如何 , 能 當 讀者 , 是 最 幸福 最 無 負擔 的 事 。 我 曾經 說 過 , 現在 是 閱讀 的 最 好 時代 , 事 隔 多 年 , 我 仍然 要 這麼 說 , 且 更加 肯定 。 不但 閱讀 載具 更 方便 、 更 多樣 , 且 出版品 比 過去 更 多元 、 更 特別 、 更 怪 、 更 有 創意 。 閱讀 唯恐不及 , 哪 有 空閒 無聊 ? 開卷 , 不 為 趕 進度 , 或 眩 於 什麼 必 讀 書目 , 比較 像 電影節 趕場 的 影迷 , 像 世足賽 期間 盯 著 電視 看 轉播 而 無法 分身 的 球迷 , 不 願 錯過 。 然而 精力 、 眼力 、 記憶力 , 俱 隨 人 到 中年 而 下滑 , 漸 有 力不從心 之 憾 。 力不從心 已 惶惑 , 更 哪 堪 新書 排山倒海 而 來 。 在 透過 翻譯 、 望 向 世界 之外 , 回顧 本土 、 從 台灣 出發 的 出版品 , 也 不時 以 頗 具 創意 , 迥異 於 過去 的 形式 、 主題 與 表現 手法 之 面貌 呈現 。 未來 , 新生 一 代 閱讀 者 , 會 以 新 的 思維 , 搜尋 曾經 迷失 的 島嶼 心靈 , 重新 界定 島國 定位 , 應運而生 的 本土 著作 , 只 會 多 , 不會 少 , 像 我 這 一 代 關心 台灣 事物 的 老 讀者 , 會 有 靈魂 重新 洗禮 的 閱讀 快感 。 當 一 名 快樂 的 閱讀 者 , 愈來愈 容易 ; 反之 , 當 個 快樂 的 寫作 者 , 愈來愈 困難 。 或許 有 人 想 , 如今 資訊 取得 那麼 輕鬆 方便 , 拼拼 湊湊 , 就 是 一 篇 , 何難 之 有 ? 然而 拼湊 也 要 技術 , 技巧 拙劣 而 偷懶 的 就 叫 抄襲 , 近 幾 年 層出不窮 的 抄襲 風波 , 有 些 甚至於 出自 名家 。 這 是 抄襲 的 時代 , 也 是 抄襲 容易 被 逮 的 時代 , 抄襲 一 事 , 成 也 網路 , 敗 也 網路 , 你 找 得 到 的 , 別人 也 找 得 到 。 這 是 作家 難 混 的 時代 , 字數 、 篇數 湊滿 即可 結集 出書 的 時期 早已 遠去 , 即使 散文 創作 , 也 須 集中 一 個 主題 或 合乎 某 種 氛圍 , 憑 豐富 辭藻 與 美好 文筆 闖出 一 片 天 的 模式 , 漸 行 漸 遠 , 文學 作家 常常 得 鑽研 、 挑戰 某 個 專業 領域 , 而 專業 人士 在 全民 上網 、 全民 開講 的 當今 , 易於 發表 撰文 , 作家 不能 以 一知半解 、 馬虎 行文 矇混 過去 。 而 更 艱難 更 危險 的 , 是 出版業 。 谷底 還 沒 來到 , 且 持續 下探 , 只 會 更 壞 , 不會 轉好 。 出 了 書 默默 發行 , 自己 發光 , 發出 磁力 吸引 讀者 購買 , 這 種 神話 , 這 種 夢想 , 已經 不會 出現 了 。 編輯 與 行銷 得 更 費力 , 出版品 需要 被 解釋 , 更多 的 宣傳 與 溝通 。 然而 直到 現在 二十一世紀 過 了 二十 年 , 還 有 編輯 等 出版人 不 上網 , 網路 絕緣體 可以 活到 今天 , 已 屬 奇蹟 , 但 未來 十 年 必 遭 淘汰 。 幸好 我 的 黃金 年代 已 遠去 。 偶爾 讀讀 , 約略 寫寫 , 不用 計算 太多 。 這 一生 就 這樣 淡定 , 就 這樣 決定 。 4 __UNDEF__ 然而 也 不 是 完全 沒 想 過 , 哪 天 腦子 鈍 了 , 環境 不 好 了 , 怎麼辦 ? 早早 暗自 想好 , 就 賣 雞蛋糕 吧 , 一 攤 車 , 一 桶 原料 , 不 像 賣 車輪 餅 手續 繁雜 。 想來 容易 , 但 以 我 的 手 拙 與 面 薄 , 若 真 有 那麼 一 天 恐怕 仍 做 不 來 。 最 怕 的 還是 眼盲 , 曾 設想 盲 了 怎麼辦 ? 雖 有 波赫士 示範 在 前 , 但 那 是 波赫士 , 才學 基礎 穩固 , 目盲 仍 有 心眼 。 最 厲害 的 是 咱們 老 作家 梅遜 , 因為 白內障 手術 失敗 , 六十 歲 後 全盲 , 卻 筆耕 不輟 , 摸黑 寫作 。 為 防止 原子筆 寫到 沒 水 而 不自覺 , 一度 使用 香水 原子筆 。 稿紙 右上角 以 鐵夾 固定 , 鐵夾 綁上 塑膠尺 , 計算 落筆 位置 。 桌 上 三 部 錄音機 , 裡頭 是 初稿 、 修訂稿 、 定稿 的 錄音帶 。 錄音 謄寫 , 反反覆覆 , 辛苦 超乎 想像 。 梅遜 在 完全 黑暗 中 寫作 , 反而 完成 好幾 部 之前 未曾 創作 的 長篇 小說 。 全 瞎 了 還要 寫 , 這 真的 是 「 不 寫 會 死 」 的 模範 案例 。 我 沒 這 分 意志力 , 看 不 見 了 一定 束手 投降 。 所以 要 保護好 眼睛 , 使用 3C 產品 不 敢 多 , 運動 養生 不可 少 。 常 覺得 寫作 者 能 文武全才 最 好 , 若 只 能 文 , 那麼 , 當 個 文弱 書生 就 好 , 不要 當 體弱 書生 。 文弱 書生 或許 少 了 英氣 、 霸氣 與 力氣 , 若 身體 健康 , 尚可 把 份內 之 事 做好 , 若 身體 弱 , 倒下 , 才氣 再 多 也 沒 用 文 之 地 。 沒有 比 把 生理 與 心理 照顧好 更 重要 的 事 。 輯 四 __UNDEF__ 那 個 時代 的 光 與 黯然 __UNDEF__ 我 所 記得 與 不 想 記得 的 李敖 1 __UNDEF__ 說到 李敖 , 不免 想起 白居易 名句 : 「 周公 恐懼 流言日 , 王莽 謙恭 未 篡 ( 下士 ) 時 。 向 使 當時 身 便 死 , 一生 真 偽復 誰 知 。 」 周公 若 早 死 , 叛亂 的 不實 指控 無從 洗清 , 將 以 野心 分子 的 汙名 , 遺臭 萬 年 ; 王莽 若 早 死 , 來不及 篡位 , 謙恭下士 的 形象 , 必 將 名 垂 青史 。 李敖 倘若 英年 早逝 , 評價 必然 比 現在 好 上 N 倍 , 或許 會 像 蔣渭水 、 殷海光 等 人 那樣 以 抵抗 強權 的 身影 為 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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