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 說 一 個 ， 是 最後 的 一 個 。 」 「 開始 啊 ！ 」 高個子 照 著 鏡子 ， 拿起 牙刷 和 牙膏 ， 低頭 好像 在 看 牙膏 ， 順便 瞄 矮 個子 一 眼 。 「 我 夢見 自己 在 沙灘 玩 。 」 矮 個子 開始 說 。 他們 昨天 在 密西根湖 的 沙灘 上 玩 ， 高個子 想 ， 白天 玩 的 ， 搬到 晚上 的 夢 去 再 玩 一 次 ， 沒有 什麼 希奇 ， 便 認真 刷牙 去 了 。 「 高個子 ， 」 矮 個子 發現 高個子 沒有 注意 聽 ， 抗議 說 ： 「 我 再 說 一 次 ， 你 注意 聽 ， 和 白天 玩 的 不 一樣 。 」 高個子 穿好 衣服 ， 走向 廚房 去 燒水 泡茶 。 矮 個子 跟 著 。 「 我 夢見 自己 在 沙灘 上 玩 。 我 自己 一 個 。 海浪 沖過來 ， 沖 過來 …… __UNDEF__ 是 漲潮 的 時候 。 我 發現 沙灘 上 有 一 隻 鯨魚 。 好 大 ─ __UNDEF__ 我 用力 推 鯨魚 。 我 推 ， 我 推 ， 我 一直 推 ， 我 把 鯨魚 推到 海 裡 ， 我 是 說 海水 裡 。 鯨魚 起先 不 動 。 然後 ， 鯨魚 的 尾巴 輕輕 拍 一下 ， 又 拍 一下 …… __UNDEF__ 然後 ， 鯨魚 游到 大海 去 了 。 」 矮 個子 停下來 ， 注視 高個子 ， 用 眼光 問 他 ： 「 你 喜歡 我 的 夢 嗎 ？ 」 「 完 了 嗎 ？ 」 高個子 煮 的 水 開 了 。 「 好像 沒完 呢 ！ 」 「 是 沒完 。 」 矮 個子 繼續 說 下去 ： 「 鯨魚 游走 了 ， 沙灘 上 來 了 許多 人 。 我 告訴 他們 ， 我 推 一 條 大 鯨魚 到 海 裡 去 。 那些 人 的 口 張 得 好 大 。 然後 ， 他們 的 嘴 都 對 著 別人 的 耳朵 。 沙灘 上 有 好多 圈圈 ， 是 耳朵 接嘴 ， 嘴 接 耳朵 ， 耳朵 接嘴 ， 嘴 接 耳朵 的 圈圈 。 許多 圈圈 ， 是 耳朵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好了 ， 矮 個子 ， 再 說 下去 ， 不要 老是 兜圈子 。 」 高個子 喝 一 口 熱 茶 ， 茶煙 在 高個子 和 矮 個子 的 臉 與 臉 之間 畫 一 層 霧 ， 高個子 覺得 矮 個子 的 眼睛 比 平常 大 。 「 我 注意 ， 」 矮 個子 說 ： 「 高個子 ， 你 忘 了 給 我 早餐 ， 我 要 牛奶 和 法國 土司 加 楓糖 。 」 高個子 打 蛋 做 法國 土司 ， 倒 一 杯 牛奶 交到 矮 個子 手 裡 。 矮 個子 說 ： 「 謝謝 ！ 」 「 我 注意 聽 ， 我 聽到 他們 都 在 說 ： 『 我 也 要 推 鯨魚 ！ 』 我 只是 微笑 ， 笑聲 好 小 。 可是 ， 他們 卻 聽到 我 的 笑聲 ， 他們 都 停下來 ， 圈圈 都 散 了 ， 變成 好多 小小 的 點點 。 又 漲潮 了 。 海浪 又 沖 一 條 鯨魚 到 沙灘 上 來 。 沙灘 上 的 鯨魚 不 動 ， 只有 大 嘴 動 一兩 下 。 我們 大家 一起 用力 推 ， 我們 推 ， 我們 推 …… __UNDEF__ 鯨魚 被 我們 推到 海水 裡 ， 鯨魚 的 身體 不 動 ， 然後 ， 鯨魚 的 尾巴 輕輕 拍 一下 海水 ， 又 輕輕 拍 一下 海水 。 鯨魚 游走 了 ， 游到 大海 去 。 一下子 ， 鯨魚 又 回來 了 。 兩 條 ， 一 條 是 我 的 ， 另 一 條 是 大家 的 。 」 矮 個子 把 牛奶 一 口 喝乾 。 法國 土司 的 香氣 充滿 廚房 。 「 然後 呢 ？ 」 高個子 在 喝 第二 杯 茶 。 「 然後 ， 嗯 ， 然後 ─ 」 矮 個子 想 了 一下 ， 急急 說 ： 「 鯨魚 回頭 ， 拍拍 尾巴 ， 游回 大海 ， 而且 ， 人 也 都 回家 去 了 ， 而且 ， 我 醒 了 ， 早晨 了 。 高個子 ， 我 還 要 牛奶 。 」 白 頭髮 十 根 __UNDEF__ 高個子 坐 在 最 喜愛 的 窗口 ， 望出去 ， 滿 窗 外 楓葉 ， 是 夏天 ， 不 是 秋天 ， 綠意 叫 人 覺得 秋天 的 遙遠 。 矮 個子 一早上 在 她 的 房間 說話 給 自己 聽 。 這時 默默 蹓 過來 ， 站 在 高個子 背後 。 「 高個子 ， 」 矮 個子 說 ： 「 你 有 好多 白 頭髮 。 」 「 拔 十 根 。 」 高個子 說 。 「 好 。 」 矮 個子 的 雙手 忙碌 。 「 我 拔 白 頭髮 ， 你 痛 不 痛 ？ 」 「 不 痛 ， 只 覺得 它們 存在 。 」 高個子 低頭 畫畫 ， 任 矮 個子 在 他 頭 上 搜尋 。 軟軟 的 指頭 ， 在 軟軟 曲捲 的 黑白 頭髮 中間 撥弄 ， 不久 ， 便有 十 根 銀白 的 捲髮 在 橘紅 的 沙發 上 「 堆 」 起 ， 早晨 的 涼風 吹動 它們 。 高個子 望 著 自己 的 白髮 在 風 中 抖動 ， 畫筆 停 了 。 高個子 的 眼角 斜 一 斜 。 「 夠 了 嗎 ？ 別 把 我 的 智慧 拔光 了 喲 ！ 」 「 拔白 頭髮 和 智慧 有 什麼 關係 ？ 」 矮 個子 說 ： 「 智慧 是 什麼 ？ 」 「 智慧 ─ 」 高個子 想 了 好 久 ， 矮 個子 還 在 不停 地 拔 白髮 。 「 已經 二十 根 了 ， 高個子 ， 你 還 沒有 想出來 智慧 是 什麼 ， 不 是 太 鈍 了 嗎 ？ 」 矮 個子 說 ， 她 還 在 拔 。 「 高個子 ， 小孩 也 有 白 頭髮 嗎 ？ 」 矮 個子 問 。 「 有些 有 ， 那 叫 少年白 ， 謝 叔叔 小時候 就 有 白 頭髮 。 」 高個子 說 。 「 他 是 不 是 小時候 就 很 有 智慧 ？ 」 矮 個子 問 ， 她 還 在 拔 。 高個子 又 提起 筆 來 畫 ， 他 好像 不 想 再 說話 了 。 「 高個子 ， 」 矮 個子 說 ： 「 我 沒有 白 頭髮 ， 一 根 也 沒有 ， 可是 ， 我 有 很多 智慧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高個子 覺得 奇怪 。 矮 個子 已經 把 拔來 的 白 頭髮 全部 抓 在 手 上 ， 轉身 下樓 去 了 。 不久 ， 矮 個子 的 聲音 從 樓下 傳來 。 「 山狄 和 梅洛妮 ， 你們 看 ， 這些 是 我 爸爸 的 白 頭髮 ， 我 剛剛 拔 的 ， 他 說 不 痛 ， 就 怕 智慧 被 我 拔走 了 。 什麼 是 智慧 ？ 」 山狄 和 梅洛妮 是 高個子 的 朋友 ， 也 是 矮 個子 的 朋友 。 「 沒有 人 知道 智慧 是 什麼 。 如果 有 人 說 得 出來 智慧 是 什麼 ， 他 說 的 一定 不 對 。 」 山狄 說 ： 「 你 爸爸 怎麼說 ？ 」 「 他 還 在 想 ， 我 想 ， 他 想到 頭髮 全 變白 也 想 不 出來 ！ 」 矮 個子 說 ： 「 我 爸爸 不 喜歡 說 不 對 的 話 。 」 「 那 你 說說 看 。 」 梅洛妮 問 。 她 是 畫畫 的 人 。 「 我 只 是 一 個 小孩子 ， 而且 ， 我 沒有 白 頭髮 ， 還 有 我 才 不要 說 我 不 明白 的 話 ， 所以 ─ 」 矮 個子 把 雙手 托住 下巴 ， 手 中 的 白 頭髮 可 沒 丟下 ， 想 了 一下 ， 才 接下去 說 ： 「 梅洛妮 ， 你 說 ， 你 說 ， 什麼 不 是 智慧 ？ 」 梅洛妮 把 頭 揚 得 高高 ， 對準 樓梯 口 說 ： 「 叫 女兒 清早 拔 白 頭髮 的 人 就 是 智慧 不足 的 人 。 」 「 啊 ─ 哈 ， 」 矮 個子 大叫 ： 「 高個子 ， 不用 再 想 了 ， 我 不 拔 你 的 白 頭髮 啦 ！ 你 可以 留下 你 的 智慧 。 」 七十四號 __UNDEF__ 黑暗 的 路 ， 而且 是 彎彎 的 小路 ， 冬天 的 下雨天 裡 ， 攝氏 八 度 ， 陌生 的 地方 。 高個子 與 矮 個子 、 矮 個子 的 媽媽 ， 已經 停下來 幾 次 ， 幾 次 問路 ， 路 上 的 人 都 不 知道 七十四 號 在 哪裡 。 「 爸爸 ， 」 矮 個子 問 ： 「 真的 有 這 個 地方 嗎 ？ 」 高個子 手 裡 拿 的 是 寫有 住址 的 字條 。 「 沒 錯 呀 ， 明明 寫 的 是 七十四 號 ， 卻 找 不 到 七十四 號 ， 七十二 號 和 七十六 號 都 有 呢 ！ 」 「 也許 這 一 條 路 就是 沒有 七十四 號 ， 你 的 朋友 只是 在 開 你 的 玩笑 ！ 」 矮 個子 把 頸子 縮進 高領 毛衣 的 高 領子 裡 。 她 的 話 是 發抖 抖出來 的 話 。 「 矮 個子 ， 」 媽媽 問 ： 「 你 冷 嗎 ？ 」 她 更 用力 抱住 矮 個子 。 「 我們 一定 找 不 到 七十四 號 。 因為 ， 沒有 七十四 號 ！ 」 矮 個子 的 眼神 很 堅定 ， 而且 是 害怕 的 堅定 。 細細 的 雨 ， 毛毛 的 雨 ， 一直 落 ， 一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