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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 無 邦 者 , 亡國 之 謂 也 。 上下 不 交 , 則 雖 有 朝廷 君臣 , 而 亡國 之 形 已 具 矣 , 可 不 畏 哉 ! 臣 不 敢 復 引 衰世 昏主 之 事 , 只 如 唐明皇 , 中興 刑措 之 君 也 。 而 天寶 之 末 , 小人 在位 , 下情 不 通 , 則 鮮于仲通 以 二十萬 人 全 軍 陷沒 於 瀘南 , 明皇 不 知 , 馴 致 其 事 。 至 安祿山 反 , 兵 已 過 河 , 而 明皇 猶 以為 忠臣 。 此 無 他 , 下情 不 通 , 耳目 壅蔽 , 則 其 漸 至於 此 也 。 臣 在 經筵 , 數論 此 事 。 陛下 為政 九 年 , 除 執政 臺諫 外 , 未嘗 與 群臣 接 。 然 天下 不以為非 者 , 以為 垂簾 之 際 不得不 爾 也 。 今者 祥除 之後 , 聽政 之初 , 當 以 通 下情 、 除 壅蔽 為 急務 。 臣 雖 不肖 , 蒙 陛下 擢為 河北 西路 安撫使 , 沿 邊 重地 , 以 此 為 首冠 , 臣 當 悉心 論奏 , 陛下 亦 當 垂意 聽納 。 祖宗 之 法 , 邊帥 當 上殿 面 辭 , 而 陛下 獨 以 本 任 闕官 迎接 人眾 為 辭 , 降旨 拒 臣 不 令 上殿 , 此 何 義 也 ? 臣 若 伺候 上殿 , 不過 更 留 十 日 , 本 任 闕官 , 自有 轉運 使 權 攝 , 無 所 闕事 。 迎接 人眾 , 不過 更 支 十 日 糧 , 有 何 不 可 ? 而 使 聽政 之初 , 將帥 不得 一面天顏 而 去 , 有識之士 , 皆 謂 陛下 厭 聞 人言 , 意 輕 邊事 , 其 兆 見 於 此 矣 。 蘇軾 指出 國家 的 元帥 鎮邊 , 照例 要 見 皇帝 一 面 , 哲宗 以 事 忙 為由 , 輕率 改變 祖宗 之 法 , 拒絕 蘇軾 上殿 辭行 , 就 蘇軾 來 看 , 這 是 亡國 的 徵兆 。 接下來 蘇軾 解釋 說 他 並非 堅持 一定 要 見 哲宗 , 他 只 想 利用 機會 跟 哲宗 說明 立國 之 道 。 他 勸 哲宗 不要 輕率 改變 國家 大法 , 先 耐心 觀察 , 然後 再 做 決定 : __UNDEF__ __UNDEF__ 臣 備位 講讀 , 日 侍帷幄 , 前後 五 年 , 可謂 親近 。 方 當 戍邊 , 不得 一 見 而 行 , 況 疏遠 小臣 , 欲 求 自通 , 亦 難 矣 。 《 易 》 曰 : 「 天 行 健 , 君子 以 自強 不息 , 」 又 曰 : 「 帝 出 乎 震 , 相見 乎 離 。 」 夫 聖人 作 而 萬物 覩 。 今 陛下 聽政 之初 , 不行 乘 乾 出 震 見 離 之 道 , 廢 祖宗 臨 遣 將帥 故事 , 而 襲行 垂簾 不得已 之 政 , 此 朝廷 有識者 所以 驚疑 而 憂慮 也 。 臣 不得 上殿 , 於 臣 之 私 , 別 無 利害 , 而 於 聽政 之 始 , 天下 屬目 之 際 , 所 損 聖德 不 小 。 臣 已 於 今 月 二十七日 出門 , 非 敢 求 登對 。 然 臣 始 者 本 俟 上殿 , 欲 少 效 愚忠 , 今 來 不 敢 以 不得 對 之 故 , 便 廢 此 言 , 唯 陛下 察 臣 誠心 , 少加 採納 。 古 之 聖人 , 將 有為 也 , 必 先 處 晦 而 觀 光 , 處 靜 而 觀 明 , 則 萬物 之 情 , 畢 陳 于 前 , 不過 數 年 , 自然 知 利害 之 真 , 識 邪 正 之 實 , 然後 應 物 而 作 , 故 作 無 不 成 。 臣 敢 以 小 事 譬 之 。 夫 操舟 者 , 常 思 不 見 水道 之 曲折 , 而 水濱 之 立 觀 者 常 見 之 , 何則 ? 操舟 者 身 寄於 動 , 而 立 觀 者 常 靜 故 也 。 弈棋 者 勝負 之 形 , 雖 國工 有 所 未 盡 , 而 袖手旁觀 者 常 盡 之 , 何則 ? 弈 者 有意 於 爭 , 而 旁觀者 無心 故 也 。 若 人主 常 靜 而 無心 , 天下 其 孰 能 欺 之 ? 漢景帝 即位 之初 , 首 用 晁錯 , 更易 法令 , 黜削 諸侯 , 遂 成 七 國 之 變 。 景帝 往來 兩 宮 間 , 寒心 者 數 月 , 終身 不 敢 復 言 兵 。 武帝 即位 未幾 , 遂 欲 用 兵鞭 撻 四夷 , 兵 連 禍 結 , 三十餘 年 , 然後 下 哀 痛 詔 , 封 宰相 為 富民侯 。 臣 以 此 知 古 者 英睿 之 君 , 勇於 立事 , 未 有 不 悔 者 也 。 景帝 之 悔 速 , 故 變 而 復 安 ; 武帝 之 悔 遲 , 故 幾 至於 亂 。 雖 遲 速 安危 小異 , 然 比 之 常 靜 無 心 , 終 始 不 悔 如 孝文帝 者 , 不可 同 年 而 語 矣 ! 今 陛下 聖智 絕 人 , 春秋 鼎盛 , 臣 願 虛心 循 理 , 一切 未 有所 為 , 默 觀 庶事 之 利害 與 群臣 之 邪 正 , 以 三 年 為期 , 俟 得 利害 之 真 , 邪 正 之 實 , 然後 應 物 而 作 。 使 既 作 之後 , 天下 無 恨 , 陛下 亦 無悔 。 上下 同 享 太平 之 利 , 則 雖 盡 南山 之 竹 , 不足以 紀 聖功 , 兼 三 宗 之 壽 , 不足以 報 聖德 。 由 此 觀 之 , 陛下 之 有為 , 惟 憂 太早 , 不 患 稍 遲 , 亦 已 明 矣 。 臣 又 聞 為政 如 用 藥方 , 今 天下 雖 未 大治 , 實 無 大病 。 古人 云 : 「 有病 不治 , 常 得 中醫 」 。 雖 未 能 盡 除 小 疾 , 然 賢於 誤服 惡藥 、 覬 萬一 之 利 而 得 不 救 之 禍 者 遠 矣 ! 臣 恐 急進 好 利 之 臣 , 輒 勸 陛下 輕 有 改變 , 故 輒 進 此 說 , 敢 望 陛下 深 信 古語 , 且 守 中醫 安穩 萬全 之 策 , 勿 為 惡藥 所 誤 , 實 社稷 宗廟 之 利 , 天下 幸 甚 ! 蘇軾 這 幾 年 , 不少 時間 都 在 京師 之外 渡過 , 在 成長 中 的 皇帝 對 他 的 感情 變 得 逐漸 淡漠 , 他 知道 他 祖母 喜歡 蘇軾 , 他 對 他 祖母 的 不滿 自然 就 波及 蘇軾 。 蘇軾 明知 勢 不可 為 , 哲宗 不會 聽 他 的 勸告 , 但 為 人 臣子 , 該 盡 的 責任 還是 要 盡 , 該 說 的 話 也 還是 要 說 , 「 今 來 不 敢 以 不得 對 之 故 , 便 廢 此 言 」 , 至於 哲宗 聽 否 , 那 就 不 是 他 可以 控制 的 了 。 他 誠懇 地 對 哲宗 指出 , 一 個 君王 治理 國家 最 重要 的 工作 , 就 是 確保 正確 信息 管道 的 流暢 , 不 被 大臣 欺矇 , 如今 哲宗 為了 個人 的 好惡 , 拒絕 接見 即將 掌管 邊防 安全 的 統帥 蘇軾 , 不顧 國家 安危 大事 , 這 對 善於 逢迎 的 小人 來 說 , 必然 釋放出 一 種 皇帝 可以 包圍 欺矇 的 信息 , 對 朝政 勢必 造成 惡劣 的 影響 。 除了 哲宗 對 他 祖母 信賴 的 大臣 的 歧視 以外 , 蘇軾 也 看到 了 哲宗 要 恢復 新政 的 決心 , 他 建議 哲宗 先 瞭解 大臣 的 個性 與 人品 , 待 掌握 全 局 , 時機 成熟 , 三 年 之後 再 考慮 進行 全 國 改革 的 工作 , 切忌 一 親政 就 盲目 大肆 改革 , 給 擅長 舞弊 鑽營 的 臣子 以 可乘之機 。 哲宗 對 他 祖母 及 她 重用 的 一些 大臣 的 怨懣 之 情 , 此時 已 不言可喻 , 蘇軾 的 貶謫 指日可待 。 蘇軾 住在 他 弟弟 的 寓所 , 在 離 京 的 前夕 對 他 黯淡 的 政治 前景 看 得 一目了然 : 臣 自 度 受知 於 陛下 , 不過 如 蓋 寬饒 之於 漢宣帝 , 劉洎 之於 唐太宗 也 。 而 讒臣 者 , 乃 十 倍 於 當時 , 雖 陛下 明哲寬仁 , 度 越 二 主 , 然 臣 亦 豈敢 恃 此 不 去 , 以 卒 蹈 二 臣 之 覆轍 哉 ! 且 二 臣 之 死 , 天下 後世 , 皆 言 二 主 信 讒邪 而 害 忠良 , 以 為 聖德 之 累 。 使 此 二 臣 者 , 識 幾 畏 漸 , 先事 求去 , 豈不 身名 具 泰 , 臣 主 兩全 哉 ! 臣 縱 不 自愛 , 獨 不 念 一旦 得罪 之後 , 使 天下 後世 有 以 議 吾君 乎 ? 昔 先帝 召 臣 上殿 , 訪問 古今 , 敕臣 今後 遇事 即 言 。 其後 臣 屢 論 事 , 未 蒙 施行 , 乃 復 作為 詩文 , 寓物 托諷 , 庶幾 流傳 上達 , 感悟 聖意 。 而 李定 、 舒亶 、 何正臣 三 人 , 因此 言 臣 誹謗 先帝 , 則 是 以 白 為 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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