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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士 在 玻璃櫃 裡 存放 了 一 把 義大利 細 麵 ( 註 10 ) , 然後 透過 某 種 非比尋常 的 方式 , 讓 麵條 開始 自主 活動 起來 , 畢竟 , 若非 有 自主性 的 活動 , 就 不會 有 生命 存在 。 或許 一 具 屍體 還 能 重新 活動 , 流電學 已經 證明 了 這 點 : 也許 , 可以 將 生物 的 各 個 部位 加工 之後 拼 在一起 , 賦予 生命 的 溫暖 。 這 場 談話 一路 進行到 深夜 , 就 連 最 會 發生 怪事 的 午夜 時分 都 過去 了 , 我們 才 各自 回 房 休息 。 我 的 頭 枕 在 枕頭 上 , 卻 沒有 睡下 , 也 不能 說 我 在 思考 , 而是 我 的 想像力 不請自來 , 控制 了 我 , 引領 我 的 思緒 , 讓 我 腦海 中 浮現 一連串 畫面 , 其 生動 的 程度 遠勝 於 平時 幻想 的 限制 。 我 閉 著 眼睛 , 卻 能 清楚 看見 腦 中 的 畫面 : 我 看見 一 個 臉色 蒼白 的 學生 , 正 操弄 著 褻瀆 上帝 的 學術 , 跪 在 他 拼湊出 的 物體 旁邊 , 那 個 物體 像是 一 個 醜陋 如 幽靈 般 的 男人 , 四肢 攤平 , 然後 透過 某 種 發電 機具 的 運作 , 那 具 人體 有 了 生命 的 跡象 , 扭動 的 動作 看來 不 太 舒服 、 不 甚 有 生氣 。 這 一定 很 恐怖 , 最 恐怖 的 是 人類 試圖 要 模仿 造物主 創造 世界 偉大 的 法則 會 有 何 後果 。 這 名 科學家 的 成功 將 成為 他 的 夢魘 , 他 會 從 自己 可憎 的 造物 身 旁 逃開 , 心 中 滿懷 恐懼 ; 他 會 希望 放 著 那 個 造物 不 管 , 或許 他 剛 賦予 的 那 一 點 微弱 生命 之 光 就 會 熄滅 , 希望 這 個 東西 所 得 到 的 生命 並 不 完善 , 會 衰弱 成為 無 生命 的 物體 ; 科學家 會 抱 著 這樣 的 信念 入睡 , 希望 那 具 可怕 的 活死人 只是 短暫 存在 , 他 曾 視為 生命 搖籃 的 造物 終 將 在 墓穴 的 死寂 中 安息 。 他 睡著 了 , 但 又 醒來 , 他 睜開 眼睛 , 看見 那 個 可怕 的 東西 就 站 在 他 的 床 邊 , 掀開 簾帳 , 那 雙 泛黃 的 水泡眼 就 這樣 直直 打量 著 他 。 我 嚇 得 睜開 自己 的 眼睛 , 這 個 想法 滿滿 佔據 了 我 的 腦海 , 一 股 恐懼 的 戰慄 傳遍 全 身 , 我 想 用 四周 的 現實 交換 幻想 中 可怕 的 影像 。 我 還是 看 得 到 那些 畫面 , 一樣 的 房間 , 深色 的 拼花 地板 , 緊閉 的 百葉窗 , 月光 擠過 窗隙 透 了 進來 , 我 感覺 得 到 , 清澈 的 湖泊 和 雪白 高聳 的 阿爾卑斯山 就 在 前方 。 很 難 甩開 我 心 中 那 個 醜惡 的 幽靈 , 幽靈 一直 糾纏 著 我 。 我 得 努力 想 點 別的 。 我 想起 我 的 鬼故事 , 我 費盡 心力 卻 一無所獲 的 鬼故事 ! 喔 ! 要是 我 可以 寫出 一 個 能夠 嚇倒 讀者 , 就 像 我 今晚 受到 的 驚嚇 就 好 了 ! 這 個 念頭 像 光 一般 馬上 打中 了 我 , 我 雀躍 不已 : 「 我 知道 了 ! 會 嚇倒 我 的 故事 也 能 嚇倒 其他 人 , 那 個 鬼怪 在 午夜 時分 到 我 床榻 前 徘徊 不 去 , 我 只要 描述 鬼怪 的 樣子 就 好 了 。 」 隔天 我 宣布 說 我 想出 故事 了 , 那 天 就 提筆 寫下 : 「 十一月 一 個 烏雲 密佈 的 夜晚 … … 」 只是 抄錄 我 那 場 如 清醒 的 夢境 中 那 股 駭人 的 恐懼 。 一 開始 我 只 想 寫 一 個 幾 頁 篇幅 的 短篇 故事 , 但是 雪萊 力促 我 將 這 個 想法 發展 得 更 長 一點 。 我 的 丈夫 當然 沒有 建議 我 增加 什麼 情節 , 甚至 連 一 絲 情緒 也 沒有 , 但 若 沒有 他 的 鼓勵 , 這 本 小說 絕對 不會 成為 今日 的 樣貌 。 我 必須 聲明 , 這 段 宣言 中 所 提到 的 並 不 包括 序言 , 就 我 記憶 所及 , 那 篇 文章 完全 由 他 執筆 。 而 現在 , 我 要 再度 介紹 我 醜陋 的 成果 , 願 這 部 作品 成功 。 我 對 這 個 故事 滿懷 感慨 , 因為 這 是 在 幸福 日子 裡 寫下 的 , 那 時候 死亡 和 悲傷 都 只 是 文字 , 在 我 心 裡 從未 真正 激起 任何 回應 。 寥寥 數 頁 就 能 述說出 許多 次 漫步 散心 、 許多 次 騎乘 旅行 , 還 有 許多 次 知心 談話 , 那時 我 還不是 孤單 一 人 , 而 現在 這 個 世界 上 , 我 再 也 見 不 到 我 當時 的 同伴 了 。 但 這 只 是 我 自己 的 事 , 與 讀者 無關 。 我 只 想 再 說明 一下 我 所 做 的 更動 , 主要 都 是 修辭 風格 , 我 並 沒有 更改 故事 情節 的 安排 分配 , 也 沒有 加入 新 的 情節 或 背景 。 有 些 地方 的 文字 太過 露骨 , 會 影響 敘事 , 我 已經 修正 了 ; 這些 更動 幾乎 都 只 出現 在 第一 部分 的 開頭 幾 章 , 對 整 本 書 來 說 , 完全 只是 做為 故事 的 附屬 , 不會 影響 故事 的 核心 和 本質 。 瑪麗‧雪萊 __UNDEF__ 一八三一年 十月 十五日 於 倫敦 __UNDEF__ 註解 : __UNDEF__ 註 1 : 這 位 好友 是 伊莎貝兒 .貝克斯特 ( Isabel Baxter ) , 兩 家人 原 為 世交 , 瑪麗 年幼 時 曾經 到 蘇格蘭 的 貝克斯特 家 短暫 居住 , 和 伊莎貝兒 結為 姐妹淘 。 註 2 : 拜倫 勛爵 ( George __UNDEF__ Gordon Byron , __UNDEF__ Lord Byron , 1788 ─ 1824 ) 為 英國 詩人 , 是 浪漫 主義 文學 的 代表 人物 。 註 3 : 約翰 . 波里多利 ( John William __UNDEF__ Polidori , __UNDEF__ 1795 ─ 1821 ) 是 英國 文人 兼 醫師 , 與 拜倫 勛爵 有 過 密切 來往 , 因此 深受 浪漫 主義 影響 。 不過 瑪麗.雪萊 在 序言 中 提到 的 這 段 故事 並 沒有 明確 來源 , 波里多利 在 一八一九年 出版 小說 《 厄尼司圖斯 . 博區透德 》 ( Ernestus __UNDEF__ Berchtold , or the __UNDEF__ Modern Oedipus ) , 他 在 自序 中 提到 這 本 書 就是 在 瑞士 湖 畔 , 應 拜倫 勛爵 提議 而 寫作 的 故事 , 情節 內容 跟 瑪麗 . 雪萊 在 此 敘述 的 完全 不同 。 註 4 : 考文垂湯姆 ( Tom of __UNDEF__ Coventry ) 是 從 戈黛娃 夫人 ( Lady __UNDEF__ Godiva ) 的 傳說 衍伸 而 來 。 戈黛娃 夫人 的 丈夫 是 考文垂 的 領主 , 為 了 說服 丈夫 不要 加重 賦稅 , 她 答應 丈夫 的 要求 , 全 身 赤裸 著 騎 馬 繞行 全 城 , 戈黛娃 夫人 事先 要求 領地 內 的 居民 要 躲 在 家 中 , 緊閉 門窗 , 不得 偷看 。 但是 一 位 名叫 湯姆 的 裁縫師 按捺 不 住 好奇心 , 在 窗戶 上 鑿洞 偷窺 , 結果 雙眼 因此 失明 , 因此 在 英文 中 稱 偷窺狂 也 叫 peeping Tom 。 註 5 : 典故 出自 莎翁 名劇 《 羅密歐 與 茱麗葉 》 , 茱麗葉 詐死 之後 被 送到 卡布雷特 家族 墓穴 , 羅密歐 聞訊 趕來 在 茱麗葉 身旁 殉情 而 死 , 茱麗葉 醒來 後 發現 愛人 已 死 , 傷心 絕望 之 際 也 跟隨 愛人 自殺 。 因此 , 「 卡布雷特 家族 的 墓穴 」 便 用來 比喻 某物 送到 此 處 就 永遠 佚失 了 。 註 6 : 這 段 一 開始 也 提到 拜倫 勛爵 只 寫下 一 篇 斷章 , 名為 《 小說 斷章 》 ( Fragment __UNDEF__ of a __UNDEF__ Novel ) , 主題 是 吸血鬼 的 恐怖 故事 , 但 並 未 寫完 。 後來 波里多利 以 此 為 靈感 , 也 創作出 一 篇 故事 , 名為 《 吸血鬼 》 ( The Vampyre ) , 文壇 上 許多 人 誤以為 這 部 作品 出自 拜倫 勛爵 之 手 , 後來 拜倫 親自 澄清 , 這 部 作品 確實 屬於 波里多利 。 正在 此時 , 我 突然 看到 遠處 有 個 人影 , 正 以 不可思議 的 速度 飛快 向 我 奔來 。 那些 我 小心翼翼 跨過 的 冰 上 罅隙 , 對 他 來說 如履平地 。 他 更 靠近 了 一點 , 我 發現 他 的 身材 遠 比 正常人 高大 許多 。 我 感到 萬分 驚恐 , 頭暈 目眩 , 眼前 一 片 模糊 , 但是 一 陣 冷 風 吹過 , 我 頓時 清醒 了 過來 。 那 個 巨大 、 可怕 的 身影 離 我 又 近 一點 的 時候 , 我 認出 那 就 是 我 親手 製造出來 的 怪物 。 狂怒 和 驚恐 讓 我 渾身 發抖 , 我 下定決心 , 等 他 一 近 身 就 和 他 拼 個 你死我活 。 他 來到 我 面前 , 看起來 十分 痛苦 哀怨 , 臉 上 還 帶有 一 絲 鄙夷 和 狠毒 的 神色 , 那 張 極其 可怕 醜陋 的 臉 讓 人 簡直 不 敢 直視 , 但是 我 全然 沒有 注意到 這些 , 憤怒 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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