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她 輕聲 說 ： 「 安娜 睡 一下 的 時候 ， 我們 會 搞清楚 。 記得 吧 ？ 」 「 對 喔 。 」 伊絲特 表示 同意 。 「 安娜 ， 就是 因為 這樣 ， 你 不會 死掉 。 睡 一下 吧 。 」 聽 她 說話 的 語氣 ， 彷彿 那 就 像 關掉 收音機 一樣 簡單 。 也許 是 吧 。 我 想要 跟 她們 一起 湊 在 桌子 旁邊 ， 我 應該 幫 她們 一起 搞清楚 那 項 挑戰 ， 但 我 的 身子 漸漸 停擺 。 聽到 戴夫 的 聲音 實在 令 人 難以 承受 。 藥物 、 熱度 和 痙攣 正在 爭奪 主導權 ， 把 我 的 神經 系統 轉變成 一 片 洶湧 起伏 的 大海 。 我 緊 抓 著 兩 位 朋友 的 聲音 不 放 ， 彷彿 那 是 一 艘 救生艇 。 我 閉上 雙眼 ， 逐漸 陷入 沒有 疼痛 的 深沉 之 境 。 第二十三 章 __UNDEF__ 在 我 的 夢 裡 ， 那 是 七月 四日 。 我 十 歲 。 我 身在 聖亞歷加德羅 植物園 ， 懶洋洋 躺 在 一 條 毯子 上 ， 等待 美國 國慶 煙火 開始 施放 。 那裡 是 我們 家 的 野餐 地點 ， 戴夫 揮舞 一 支 仙女棒 ， 在 周圍 跳來跳去 。 母親 坐 在 我 旁邊 ， 她 的 臉 隱藏 在 寬 邊 草帽 的 影子 底下 ， 黑 珍珠 在 喉嚨 底部 閃閃 發亮 。 擴音器 尖聲 播放 著 約翰．菲利普 ． 蘇沙I 的 音樂 ， 母親 打 著 一 雙 赤腳 （ 她 向來 不 喜歡 穿 鞋子 ） ， 配合 音樂 的 節拍 扭動 腳趾頭 。 她 倚 著 我 父親 的 胸口 。 他 的 手臂 環抱 她 的 腰 。 他們 這樣 表露 情感 ， 讓 我 隱約 覺得 尷尬 。 大家 都 准許 父母 像 這樣 公開 摟抱 嗎 ？ 我 父親 的 白色 襯衫 、 白色 亞麻 寬鬆 長褲 和 白酒 的 杯子 ， 全 都 好像 在 暮色 中 閃閃 發亮 。 他 的 光滑 黑髮 梳 得 整整齊齊 。 他 的 微笑 宛如 蒙娜麗莎 ， 看起來 好像 剛 從 一 場 美麗 的 白日夢 中 悠悠 醒來 。 我 的 母親 望 向 花圃 裡 的 罌粟花 、 向日葵 和 粉蝶花 ， 一路 延伸到 湖泊 。 她 心滿意足 地 嘆 口 氣 。 「 我 死 的 時候 ， 把 我 的 骨灰 灑進 這裡 的 湖水 。 我 喜歡 這 片 風景 。 」 「 媽咪 ！ 」 我 說 。 她 輕聲 一 笑 。 「 親愛的 ， 死亡 沒 什麼 好 尷尬 的 。 每 個 人 都 會 死 。 」 「 好 吧 ， 但是 可不可以 不要 現在 講 ？ 」 她 捏 了 我 的 手臂 一 下 ， 跟 我 鬧著玩 。 「 安娜 ， 坦白 討論 這 種 事情 是 好事 喔 。 況且 ， 我 只是 要 說 … … 這裡 是 安息 的 好 地方 。 」 「 可是 你 又 沒有 要 死掉 ！ 」 「 什麼 ？ 」 戴夫 的 仙女棒 之 舞 戛然 而 止 ， 走 了 過來 ， 他 對 八卦 流言 超 敏感 。 「 誰 要 死掉 ？ 」 仙女棒 宛如 瀑布 一般 ， 往 他 的 手臂 灑上 光芒 四射 的 金色 亮光 。 他 似乎 沒 注意到 。 「 沒有 人 要 死掉 啦 ， 」 父親 向 我們 保證 。 「 至少 呢 ， 我 喝完 白酒 之前 絕對 不會 。 」 他 的 雙眼 帶 著 戲謔 的 神色 。 那 雙 深褐色 的 眼睛 ， 很 像 向日葵 的 花朵 中心 。 「 不過 我 附和 你們 媽咪 的 意見 ， 等到 那 個 時刻 到來 ， 也 把 我 的 骨灰 灑 在 這裡 ， 好 嗎 ？ 」 我 正 準備 抗議 他們 為何 要 這麼 討厭 ， 就 在 這時 ， 煙火 在 頭頂 上 爆開 了 …… __UNDEF__ 我 在 床 上 醒來 。 根據 太陽 照進 窗戶 的 角度 ， 我 睡 了 整 個 傍晚 和 晚上 。 我 全 身 疼痛 ， 腦袋 陣陣 刺痛 。 到處 都 沒 看見 伊絲特 和 聶琳達 。 她們 一定 是 想 讓 我 有 機會 好好 睡 一 覺 。 死亡 沒 什麼 好 尷尬 的 。 每 個 人 都 會 死 。 噢 ， 媽咪 … … __UNDEF__ 我 甚至 無法 完成 她 的 心願 。 我們 沒有 骨灰 可以 灑 在 湖 裡 。 現在 我 什麼 都 沒有 了 ， 只 剩下 母親 的 珍珠 。 就 連 拿回 這 顆 珍珠 也 是 奇蹟 。 這 是 學校 送來 給 我們 的 ， 懷 著 最 深切 的 哀悼 慰問 之 意 ， 是 那 場 「 意外 」 之後 ， 他們 唯一 能 取回 的 物品 。 我 好 想 躺 在 自己 的 床 上 ， 沉溺 於 悲傷 ， 但 我 明白 ， 那樣 只 會 讓 情況 更 糟糕 。 我 已經 學到 教訓 ， 悲傷 的 時候 就 像 生理期 痙攣 疼痛 的 時候 ， 我 其實 更 不能 停下來 。 而且 ， 今天 是 我們 應該 要 到達 基地 的 日子 。 如果 有 這麼 重要 的 事 … … __UNDEF__ 我 逼迫 自己 梳洗 一 番 ， 更換 衣服 。 沒有 洗澡 。 用水 有 定量 配給 。 早餐 是 海苔 蛋白 營養 棒 。 我們 的 食物 也 是 定量 配給 。 最後 ， 我 抵達 船橋 。 我 這麼 晚 才 出現 ， 沒 人 讓 我 難堪 ， 不過 我 很 有 罪惡感 。 隨著 補給品 漸漸 減少 ， 船 上 的 緊張 氣氛 就 像 萊頓槍 一樣 ， 一觸即發 。 為 了 所有 組員 ， 我 需要 百分之百 運轉 。 或 至少 「 假裝 」 一下 。 我們 的 挑戰 在 早上 十點 來到 ， 來 得 非常 突然 。 那 個 軌跡儀 的 顯影球 亮 了 起來 ， 出現 一 大 團 紫色 亮斑 。 「 飛機 ！ 」 吳傑克 大喊 。 「 等一下 。 不 對 … … 那些 到底 是 什麼 啊 ？ 」 那些 紫色 光斑 閃爍 不定 ， 形狀 和 強度 不斷 改變 。 在 軌跡儀 上 ， 那些 光斑 看起來 像是 飛行 物體 ， 直接 盤旋 於 伐羅拿號 的 前方 ， 但 我 從 前 窗 看出去 ， 外面 什麼 都 沒有 ， 只有 開闊 的 水域 一路 延伸到 地平線 。 我 還 沒 弄懂 ， 傑克 就 察覺到 答案 了 。 像 這 類 事情 ， 他 是 海豚 學舍 的 第一 把 交椅 。 「 那 不 是 實際 的 物體 ， 」 他 領悟到 了 。 「 看見 沒 ， 把 那些 光斑 壓平成 波形 會 怎樣 ？ 」 我 點頭 。 「 聰明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德魯．卡蒂納斯 追問 道 ， 語氣 緊張 不安 。 「 我們 遭到 攻擊 嗎 ？ 」 既然 有 閃亮 簇新 的 萊頓 大砲 ， 他 一 副 超 想要 發射 看看 的 樣子 。 即使 用 鯊魚人 的 標準 來 看 ， 德魯 也 算是 個 好戰 份子 。 我 暗自 決定 ， 以後 給 他 的 任務 應該 不要 用到 武器 比較 好 。 「 沒有 攻擊 ， 」 我 向 他 保證 。 「 至少 ， 還 沒有 。 可不可以 請 你 召集 其他 的 海豚人 ， 帶 他們 來 船橋 ？ 我們 有 一 組 密碼 要 破解 。 」 幾 分鐘 後 ， 佛吉爾 跌跌撞撞 闖進來 ， 因為 值夜班 而 昏沉 無力 、 瞇 著 眼睛 。 黎安 和 哈莉瑪 跟 在 他 後面 。 等 我們 五 個 人 都 到齊 ， 我 和 傑克 已經 辨認出 模式 開始 重複 的 斷裂 之 處 。 我們 也 已經 發現 ， 該 怎麼 把 軌跡儀 的 電流 脈衝 導入 船橋 的 擴音器 ， 將 發亮 的 紫色 光斑 轉變成 聲音 。 哈莉瑪 歪 著 頭 。 「 藍鯨 ？ 」 「 有點 像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不過 更 複雜 。 繼續 聽 。 」 哈潘 學院 有 很多 年 都 用 藍鯨 的 鳴唱聲 當做 密碼 ， 可以 把 人類 語言 的 各 個 構成 要素 設定成 音調 的 音高 、 範圍 和 長度 ， 產生 多層次 的 加密 形式 ， 如果 不 知道 關鍵 所在 ， 幾乎 不可能 破解 。 不過 ， 眼前 的 這 種 密碼 更加 複雜 。 再 過 幾 秒 後 ， 模式 改變 了 。 一連串 的 喀噠聲 很 像 海豚 叫聲 的 尾奏 ， 蓋過 了 鯨魚 的 鳴唱 。 兩 秒 後 又 有 其他 音調 取代 了 喀噠聲 和 鳴唱 ， 這 次 則 像是 風 吹過 海螺角 的 聲音 。 接著 整 個 模式 重複 一 次 。 「 傳送 的 人 知道 哈潘 學院 的 加密 方式 ， 」 傑克 大膽 猜測 。 「 他們 一定 是 假定 我們 有 一 台 軌跡儀 ， 可以 接收 他們 傳送 的 訊號 。 」 「 那 很 好 ， 對 吧 ？ 」 黎安 說 ： 「 一定 是 來自 我們 的 基地 。 」 「 除非 這 是 陷阱 ， 」 佛吉爾 說 ： 「 如果 這 是 來自 阿隆納斯號 ， 而 我們 回放 訊號 … … 」 __UNDEF__ 這 個 想法 很 有意思 。 我 發現 自己 搖搖頭 。 「 不 ， 這 一定 來自 基地 。 我們 預期 有 一 項 挑戰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有 嗎 ？ 」 哈莉瑪 問 。 我 向 他們 描述 昨天 晚上 伊絲特 提出 的 警告 。 「 所以 ， 如果 這 就 是 挑戰 ， 而 我們 沒有 回應 ， 那 就 不 好 了 。 另一方面 ， 我們 需要 破解 密碼 ， 然後 再 決定 該 怎麼 做 。 」 我 的 學舍 夥伴 顯得 很 輕鬆 。 破解 密碼 … …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