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恍若 不 識 。 「 他 真 老 了 ? 」 如 湘想 。 回到 房間 , 如湘 即刻 撥 了 電話 給 子佳 , 失蹤 這 幾 個 鐘頭 子佳 必定 急壞 了 。 「 順便 要 子佳 勸勸 震勉 。 」 她 想 。 果然 子佳 打 過 幾 次 電話 進來 , 不 是 沒 人 接 , 就是 清潔婦 接 的 , 子佳 在 那 頭 問 : 「 爸爸 呢 ? 他 精神 還好 吧 ? 媽媽 妳 呢 ? 累 不 累 ? 」 「 妳 跟 爸爸 說話 。 叫 爸爸 。 」 如湘 對 女兒 說 。 震勉 顫 著 手 接過 電話 , 叫 了 聲 : 「 囡囡 ── 」 再 說 不 下去 , 淚水 順著 鼻 側 流下 , 無聲 無 嗅 。 如 湘 嫁進 李家 後 , 見 過 震勉 哭 的 次數 加起來 沒 這 半 天 多 。 通話 時間 , 父女倆 大半 唏噓 相對 , 不能 成句 。 可憐 明明 折騰 一 天 早 倦 了 , 一 貼 床 便 睡著 了 。 震勉 放下 電話 , 真正 祇 他們 兩 人 。 如湘 遞上 乾淨 毛巾 給 震勉 擦 臉 , 兩 人 面面相覷 , 沒有 擁抱 , 如湘 仍 覺 動心 。 震勉 沉住 聲音 說 : 「 我們 都 老 了 , 妳 看 妳 , 怎麼 老成 這樣子 了 ? 」 「 小孩 都 安安全全 養大 了 。 」 她 不免 兩淚如注 。 「 子安 還 像 個 男孩兒 樣兒 吧 ? 」 「 快 四十 的 人 了 , 長 得 你 從前 一個 樣兒 。 」 「 苦 了 妳 , 我 知道 ! 」 震勉 攬 過 如 湘 , 彷若 攬 著 四十 載 記憶 , 不 敢 重 擁 , 怕 捏碎 了 。 「 你 打算 呢 ? 」 如 湘 問 。 「 過 一 天 是 一 天 吧 ! 先 在 這兒 待 幾 天 , 你 知道 , 我 ── 我們 真是 老 了 。 」 「 聽 你 的 。 」 「 這 媳婦兒 還 算 回 事兒 ! 」 震勉 苦笑 調侃 。 夜來 , 明明 睡 中間 , 他們 各 睡 兩 邊 , 隔 著 明明 , 如湘 知道 震勉 那 頭 並 沒 睡熟 , 老年人 的 習慣 她 全 知道 , 但是 臨 睡 時 她 不 知道 該不該 關燈 , 那 是 青年 時 的 生活 習慣 ? 她 很 早 便 醒 了 , 約 五點 左右 。 心 裡 老 掛記 著 早餐 弄 些 什麼 給 震勉 吃 。 果然 她 一 起身 , 震勉 便 有 了 動靜 。 「 你 再 躺 會兒 , 我 去 給 你 準備 早點 , 你 想 吃 什麼 ? 」 震勉 穿上 衣服 : 「 早 沒 那 習慣 了 , 如果 妳 要 做 , 來 碗 湯麵 行 了 。 」 如湘 慚愧 地 : 「 不 是 我 做 , 我 請 他們 準備 送來 。 」 「 那 更 好 , 我們 聊聊 。 」 震勉 不 提 去留 , 不時 要求 如湘 將 幾十 年 來 經歷 斷續 連 起來 。 說到 子安 初中 幾乎 學壞 , 震勉 聽 得 特特 專注 。 子安 初中 有 一 年 不 愛 上學 , 每 天 照常 帶 了 飯盒 出門 , 她 暗地 覺得 不 太 對勁兒 , 跟蹤 子安 幾 天 , 抓到 他 確 是 逃學 後 , 狠狠 死 抽 了 子安 一 頓 , 然後 要 子安 跪 到 李氏 祖先 牌位 前 , 子佳 陪 著 跪 , 兩 姊弟 跪 了 一 夜 , 她 在 房 裡 繡 了 一 夜 花 , 針 扎 得 指尖 上 全 是 肉刺 。 她 從不 捨得 打罵 孩子 , 眼看 子安 不 穩定 就 要 毀 了 , 李家 就 這麼個 香火 , 是 活 就 活 了 , 賴活 著 不如 死去 。 天亮 雞 啼 時 , 她 去 叫 子佳 起來 , 子佳 一 起身 便 暈 了 過去 , 子安 咬緊 雙唇 , 努力 不 讓 淚水 塌下來 , 專心 幫 姊姊 扇 風 。 以後 再 沒 逃 過 學 , 功課 也 一天天 漸 有起色 。 當年 心切 , 實在 沒 多 想 父親 不 在 身邊 的 男孩子 怎麼 長大 , 重病 下 猛藥 , 而 子安 天性 良善 , 否則 也 可能 更 糟糕 。 震勉 總 不免 老淚縱橫 。 斷斷續續 忽 焉 六 天 , 明明 愈來愈 愛 鬧脾氣 , 彆扭 時 便 站到 陽臺 欄杆 邊 看 附設 泳池 裡 的 人 , 若 有 小朋友 , 明明 才 暫 忘 人生地疏 。 不僅 明明 氣息奄奄 , 如 湘 發現 震勉 神色 益 愈 黯鎖 , 除了 倦累 難掩 , 甚而 精神 愈來愈 難 集中 。 「 那裡 不 舒服 ? 」 如湘 輕 慰 , 她 讓 震勉 躺 著 , 完全 忘 了 己身 疼痛 。 「 沒有 ! 大概 不 習慣 繁華 , 總 覺得 雙眼 生花 , 顏色 吵 得 頭昏 。 」 倦累 顏色 似 由 震勉 的 臉面 而 喉管 、 背脊 、 手腳 , 使 他 無力 舒展 , 又 不 是 病 。 如 湘 問起 家鄉 淪陷 後 種種 , 震勉 總是 : 「 哎 ── 」 無言 帶過 , 似 不忍 也 不 願 多 提 。 至於 故里 親朋 , 死 的 死 , 下落 不明 的 下落 不明 , 因為 窮 , 絕少 聯絡 得 起 , 到底 還 剩 那些 活 著 的 親人 , 無法 知道 。 曾經 偌大 家族 , 竟 連 個 問候 對象 也 沒 。 震勉 疲乏 欲 睡 時 便 讓 如湘 再 講 一 回 子安 得 模範生 的 事 。 子安 將 獎狀 放 在 抽屜 底 不肯 示 人 , 子安 說 : 「 姊姊 都 沒有 這 張 獎狀 , 祇 我 一 個 人 有 , 可見 不 是 什麼 好 名堂 。 」 子安 、 子佳 由 小學 一路 到 大學 , 逢上 畢業典禮 她 一定 去 , 代表 震勉 坐 在 家長席 , 會場 嚴肅 , 她 毫無 辦法 地 覺得 孤單 。 和 明明 三 人 擠 在 一 張 床 上 , 每 晚 夜半 她 一定 陡然 十分 清醒 , 明明 睡熟 了 , 震勉 的 臉 及 呼吸 並 不 安穩 , 如湘 起身 凝視 這 一 老 一 小 , 震勉 他 沒 見到 的 歲月 歷程 , 如今 呈現 在 時間 裡 , 她 仍 認 得 出 震勉 , 是 因為 本能 反應 ? 抑或 她 另 一 地陪 震勉 同時 老去 , 有 相同 的 心境 ? 震勉 每 晚 會 如 她 一般 不時 醒來 省視 他們 吧 ? 她 的 胃痛 無時 不 在 膨脹 , 尤其 深夜 。 碩大 擴張 彷彿 觸及 心瓣 , 抵 得 她 心痛 , 如 記憶 在 啃噬 , 靜悄 無聲 。 幸而 這 回 震勉 在 。 恐怕 到 家 便 得 即刻 上 醫院 報到 。 若果 瞞 不 住 , 震勉 會 怎麼 想 ? 如湘 醒 後 沉沉 睡熟 , 就 彷彿 巨 痛 一 棒 敲昏 了 她 。 震勉 愈來愈 明顯 的 倦色 , 沒有 因 休息 減低 反而 明顯 , 她 覺得 不安 已 極 , 經常 追問 , 震勉 說 ── 沒 事 , 無非 年紀 大 了 。 他們 吃 過 晚飯 愛 在 旅館 附近 散步 , 明明 一 手 牽 一 個 , 誠 似 子佳 小孩 時 。 第七 天 , 震勉 老 陷於 發呆 中 , 她 再次 勸 道 動身 , 在 旅館 想 煮 個 補品 給 震勉 吃 都 不能 , 她 另 盤算 著 回去 以後 , 要 找 她 的 醫師 給 震勉 做 全身 檢查 , 當然 , 她 會 囑咐 醫師 嘴巴 緊 點 。 震勉 至少 還可以 再 活 個 十 年 。 「 好 , 我們 回去 。 」 震勉 答應 了 。 十分 疲倦 。 夜裡 , 如湘 睡 了 個 難得 的 好 覺 , 一早 醒來 , 床 上 祇有 明明 , 天色 仍 昏 , 有 下 場 大雨 的 跡象 。 震勉 的 手提箱 不 在 屋 裡 , 如湘 靜靜 環掃 一 周 , 桌 上 放 了 封 信 。 晁錯 則 是 解決 這 兩 個 問題 的 實行 者 , 他 付出 了 生命 代價 。 不過 這些 諸侯 還是 被 削弱 了 。 最後 儒生 中 終於 出現 了 一 位 代表 人物 , 他 也 找到 了 一 位 接受 儒家 觀點 的 皇帝 , 這 就 是 董仲舒 和 漢武帝 。 公元 前 一四○年 ( 西漢 建元 元年 ) , 漢武帝 採納 了 董仲舒 的 建議 , 以 儒家 學說 作為 治國 的 指導 思想 。 各 地 推薦 來 朝 中 議論 政事 的 「 賢良 」 一律 不得 公開 用 其他 學說 來 擾亂 儒家 正統 , 這 就 是 「 罷黜 百家 , 獨 尊 儒術 」 。 但 其他 學術 思想 並 沒有 被 禁止 , 他們 對 帝國 政治 的 影響 仍然 隨處 可 見 , 人們 對 儒家 思想 也 常常 有 不同 解釋 , 不過 在 名義 上 儒家 的 正統 地位 是 不能 動搖 的 。 漢武帝 在 儒家 學說 的 基礎 上 建起 帝國 的 思想 體制 , 他 自然 不會 忽視 賈誼 提出 的 兩 大 問題 。 吳 楚 七 國 事件 之後 , 諸 王侯 的 勢力 已經 大不如前 , 漢武帝 進一步 分散 和 限制 他們 的 權勢 ── 他 用 「 推恩 」 的 名義 把 諸 王 封地 割裂 分給 他們 的 後代 , 使得 任何 一 個 王國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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