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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 是 他 ﹁ 第五 號 ﹂ 的 女朋友 , 一 個 好 文靜 而 溫柔 的 女孩 , 嘴角 帶 著 微笑 正 抬頭 欣賞 大 狼 。 我 忍不住 笑出 了 聲音 : __UNDEF__ ﹁ 嗨 , 大 狼 , 研究 起 唐人 傳奇 小說 啦 ? ﹂ ﹁ 哈哈 , 小意思 , 小意思 。 ﹂ 他 摸摸 鼻子 , 乾笑 了 兩 聲 。 ﹁ 記得 啦 , 有 一 天 你 也 會 成為 我 寫 的 小說 中 的 主角 呢 。 ﹂ __UNDEF__ 我 開 他 的 玩笑 。 大四 剛 註完 冊 , 聽說 大 狼 又 換 女朋友 了 , 這 回 是 家政系 的 。 據 大 狼 親口 告訴 我 : ﹁ 我 對 以往 的 生活 厭倦 了 , 就 像 流浪 已 久 的 浪子 , 想 找 個 歸宿 以 供 休息 。 這 回 我 是 決心 好好 談 一 次 戀愛 了 , 從前 的 一切 一筆勾消 吧 ! 你 祝 我 一路 順風 。 ﹂ ﹁ 你 是 情場 老手 , 百戰百勝 , 萬無一失 的 , 不過 希望 這 回 你 是 真的 認真 了 。 玩弄 感情 是 一 種 罪過 呢 。 ﹂ ﹁ 你 放心 , 這 回 是 真 的 了 。 ﹂ __UNDEF__ 是 的 , 大 狼 這 回 用 了 真 感情 了 , 像 用 一 張 真 鈔票 一樣 。 我 很 替 他 高興 , 浪子 只要 回頭 , 總是 不 嫌 晚 的 。 可是 天 不 從 人 願 , 就 在 他 快要 馬到成功 之 際 , 對方 發現 了 大 狼 以往 的 ﹁ 光榮 戰績 ﹂ , 一 怒 之下 離開 了 他 。 因為 對 女孩子 而言 , 這些 紀錄 怎能 輕易 的 ﹁ 一筆勾消 ﹂ 呢 ? 阿祥 說 大 狼 這 回 可 真是 ﹁ 滑鐵盧 ﹂ 了 ! 不 曉得 大 狼 在 追 女朋友 時 唸 的 那麼多 書 裡 , 可 曾 有 一 首 雨果 的 ︿ 滑鐵盧 ﹀ , 如果 有 的話 , 他 對於 下列 的 句子 將 會 有 特殊 的 感慨 吧 : ﹁ 我 敗 了 , 我 的 王冠 如同 酒杯 般 破碎 了 。 嚴厲 的 上帝 啊 ! 難道 這 是 懲罰 ? ﹂ __UNDEF__ 是 懲罰 嗎 ? 也許 是 吧 。 對於 愛情 , 大膽 的 攫奪 固然 是 勇敢 , 但是 如果 也 能 替 對方 著想 , 那麼 就 不止 是 勇敢 , 而且 光輝 、 而且 偉大 。 這 回 大 狼 在 慘敗 之餘 , 終於 來到 了 ﹁ 光棍船 ﹂ , 我們 對於 這 位 在 愛海 浮沉 了 四 年 的 浪子 , 給予 我們 慷慨 的 安慰 。 那 一 晚 , 我 握 了 握 他 冰冷 的 手 , 和 他 聊 了 起來 : ﹁ 你 是 情場 老手 , 可是 不 客氣 的 問 你 一 句 , 你 懂得 什麼 是 愛情 嗎 ? ﹂ ﹁ 這 …… 倒 很 難 下定義 , 不過 , ﹂ 他 用 乾 毛巾 擦 著 濕漉漉 的 頭髮 , 甩 了 甩 : ﹁ 我 以為 只要 男女 雙方 高興 在一起 , 享受 在一起 的 時光 , 那 就 是 愛 。 說 得 坦白 些 , 就 是 男女 雙方 在 生理 上 的 一 種 需求 , 我 不 喜歡 人們 假借 詩歌 和 美麗 的 詞藻 來 美化 它 、 歌頌 它 , 那 只 是 一 種 掩飾 , 一 種 道德 上 的 掩飾 ! 你 、 我 都 是 學生物 的 , 我們 無法 否認 男女 在 生理 上 最 基本 的 要求 吧 ? 為什麼 教育 受 得 越 多 就 越 虛偽 ? 甚至 一 提到 與 性 有關 , 就 是 一 種 罪惡 。 哼 ! 騙 鬼 ! ﹂ __UNDEF__ 我 被 他 的 論點 嚇到 了 , 良久 , 我 才 提出 自己 的 看法 : ﹁ 大 狼 , 我 當然 不 否認 男女 在 生理 上 的 需求 , 那 是 一 種 動物 最 本能 的 繁衍 種族 的 方式 。 但是 我 認為 你 的 生物 唸 得 走火入魔 了 , 因為 你 承認 了 人類 和 其他 動物 是 沒有 兩樣 的 。 人 之所以 異於 禽獸 , 就 在於 思想 、 性靈 , 愛 原本 是 富足 而 高尚 的 , 人類 利用 它 可以 昇華 心靈 的 境界 、 充實 自己 的 生活 。 如果 你 認為 它 只是 虛偽 、 只是 掩飾 , 而 一味 的 盲目 追求 感官 的 滿足 , 那麼 心靈 只有 更加 貧乏 , 生命 也 將 陷入 空虛 而 無望 。 你 不妨 捫心自問 , 從 大一 到 大四 , 從 ﹃ 莎士比亞 戲劇 ﹄ 到 ﹃ 二十二史 劄 記 ﹄ , 你 得到 了 什麼 ? 你 快樂 嗎 ? ﹂ __UNDEF__ 他 望 著 我 , 只 問 了 一 句 話 : ﹁ 你 談 過 戀愛 嗎 ? ﹂ ﹁ 你 猜猜 。 ﹂ 我 雙手 一 攤 , 或許 我 真的 該 試 一 試 才 知道 。 我 的 故事 講到 這裡 也 該 收場 了 , 想 你 也 累 了 , 故事 聽 久 了 難免 會 打瞌睡 的 。 愛情 畢竟 不 是 大學生 的 全部 , 它 只 是 一 道 清流 , 或是 一 方 田園 , 當 你 擁有 它 時 , 就 好好 珍惜 吧 。 也許 你 會 惋惜 四 年 都 不 曾 嚐到 愛情 的 滋味 , 那麼 你 就 不妨 學習 阿盈 吧 ! 遲早 你我 都 會 躍入 海 中 , 盡情 享受 那 船 上 所 沒有 的 歡愉 , 可是 , 那 把 舵 的 舟子 又 將 輪到 誰 呢 ? 家教 這 一 行 __UNDEF__ 真 沒想到 , 我 也 有 走進 ﹁ 家教 中心 ﹂ 的 一 天 。 那 天 下午 實驗課 才 上 了 一半 , 看看 腕錶 已 五點 過 二分 , 正 是 學校 對面 巷子 那 家 ﹁ 吃角子老虎 ﹂ 開始 營業 的 時間 , 於是 將 剩下 的 一切 託付給 老謝 , 自己 脫下 實驗衣 奔 下樓 去 , 出 了 校門 , 老遠 望 著 那 塊 大 招牌 , 歪歪斜斜 扭動 著 ﹁ 家教 中心 ﹂ 四 個 大字 。 猛 抬頭 , 待價而沽 的 人 可 真不少 啊 , 起碼 二十來 個 人 , 圍擁 著 那 扇 破舊 的 日式 房子 的 窄門 。 有 些 人 首當其衝 的 塞 在 門口 ﹁ 等待 果陀 ﹂ , 有 些 女孩 則 遠遠 地 站 在 角落 , 怯生生 地 像是 怕 遇見 熟人 似的 , 其中 也 有 強 作 泰然狀 的 , 看來 還是 掩不住 內心 異樣 的 情懷 。 想起 前 幾 天 大姊 從 美國 來信 提到 : 美國 大學生 是 如何 半工半讀 自食其力 , 憑著 自己 一 雙手 賺錢 , 頗 有 頂天立地 的 氣概 ! 所以 對 這 種 生活 方式 , 我 開始 嚮往 不已 。 更何況 伸手 向 父母 討錢 的 滋味 也 不大 好受 , 所以 想 了 又 想 , 還是 決定 找 個 工作 賺 點 錢 。 想 不 出 更 好 的 辦法 , 終於 也 走上 當 家教 這 條 路 。 還好 , 我 是 讀 師大 的 。 一會兒 , 一 輛 大型 摩托車 駛來 , 掀起 一 陣 塵土 , 終於 神氣活現 的 停 在 窄門 口 , 那 個 戴 太陽眼鏡 的 傢伙 , 想必 就 是 頗 富 盛名 的 ﹁ 吃角子 老虎 ﹂ 了 ? 他 一向 以 ﹁ 吃 重 稅 ﹂ 著稱 , 據說 還是 某 大學 畢業 的 。 他 的 駕臨 , 引起 不 小 的 騷動 , 大家 一擁而上 , 喊叫聲 滲黏 在 夏季 濕熱 的 空氣 裡 , 使 我 想起 難民潮 爭奪 救濟 麵包 的 鏡頭 , 難道 這 就 是 ﹁ 大學生 ﹂ ? 一 股 莫名 的 難受 , 使 我 有 離開 此 地 的 衝動 。 但是 一 想到 自己 預定 的 理想 生活 方式 , 還是 尾隨 大夥 進到 那 間 窄屋 去 。 窄狹 的 房子 , 除了 一 張 桌子 , 及 桌 上 的 電話 , 便 只有 汗流浹背 的 學生 , 及 嘈雜 而 又 憤怒 的 喊叫聲 : ﹁ 老闆 , 退錢 ! 老闆 , 退錢 ! ﹂ ﹁ 老闆 , 你 欺人太甚 , 你 騙人 , 退錢 ! ﹂ ﹁ 老闆 , 再 不 退錢 , 我 就 不 客氣 了 ! ﹂ __UNDEF__ 想必 是 那 老闆 對 這些 吶喊 已經 習以為常 , 他 手 持 一 大 把 卡片 , 邊 揩 汗 邊 陪 著 笑臉 : ﹁ 大家 靜 一下 , 該 退 的 錢 我 少不了 你們 , 不要 這麼 兇巴巴 的 , 再 喊 也 沒有用 , 不要 衝動 , 慢慢 來 。 現在 我 先 把 剛 接到 的 家教 唸 一 遍 : 初三 英數 二 次 六百 , 高二 數學 三 次 八百 , 高一 英文 二 次 …… 。 ﹂ ﹁ 我 教 , 老闆 , 我 教 ! ﹂ ﹁ 不 , 讓 我 來 教 , 老闆 ! ﹂ __UNDEF__ 此刻 , 這些 叫喊 像是 一 把 鋒利 的 錐子 深深 的 刺進 我 的 心臟 ! 這 種 氣氛 、 這 種 場合 、 這 種 交易 , 我 實在 受不了 。 我 轉身 便 走 , 外面 的 陽光 已 不再 如此 咄咄逼人 , 我 大踏步 邁回 學校 。 回到 實驗室 , 大夥 都 已 收攤 了 , 老謝 正 刷洗 著 試管 : ﹁ 怎麼樣 ? 接成 了 嗎 ? ﹂ ﹁ 別 提 了 , 大學生 的 自尊心 在 那 種 鬼 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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