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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在 我 祖先 的 艙房 裡 就寢 , 凝視 著 天花板 的 海螺 圖案 浮雕 。 我 不免 好奇 , 鸚鵡螺號 對 她 的 新 組員 有 什麼 看法 呢 ? 隨著 我們 繼續 清理 她 的 古老 大腦 , 我 希望 她 不會 開始 想起 以前 與 人類 共事 的 負面 記憶 。 隔天 是 我 的 十五 歲 生日 , 伊絲特 和 聶琳達 拿 了 一 個 杯子 蛋糕 給 我 當 早餐 , 也 對 我 輕聲 唱歌 以 示 慶祝 , 但 她們 很 清楚 , 我 不 希望 其他 人 發現 這 件 事 。 我們 正在 進行 那麼多 其他 的 事 , 實在 沒 什麼 好 慶祝 的 … … 而且 , 我 真的 不 想 把 這 一 天 用來 回想 過去 一 年 的 變化 有 多 大 , 或 甚至 過去 一 星期 的 變化 。 至於 吹 蠟燭 和 許願 , 我 不 確定 自己 許願 時 會不會 痛哭失聲 。 最好 還是 繼續 前進 吧 。 我們 給 自己 一 星期 修理 潛艇 ; 時間 遠遠 不 夠 , 但 大家 都 知道 , 花 在 這裡 的 每 一 天 , 會 讓 我們 的 朋友 成為 蘭德 學院 俘虜 的 日子 又 多 一 天 。 我 希望 自己 能 相信 阿隆納斯號 不會 找 林肯 基地 的 麻煩 。 如果 知道 他們 正在 跟蹤 鸚鵡螺號 、 努力 希望 抓到 我們 , 我 會 覺得 鬆 了 一 大 口 氣 。 不過 我 猜想 黎安 說 得 對 , 就是 戴夫 會 扣押 人質 , 等等 看 我們 會不會 回去 。 我 只 能 暗自 期盼 , 這 艘 古老 潛水艇 的 魚雷 發射管 還 有 一些 令 人 驚奇 之 處 。 我們 也 必須 想出 一 種 方法 , 採用 空蝕 駕駛 時 不會 直直 衝進 陷阱 , 否則 我們 握有 的 所有 科技 和 所有 寶藏 , 不會 對 我們 有 任何 好處 。 我 生日 的 隔天 , 大家 把 鸚鵡螺號 內部 的 黏糊 東西 清除 乾淨 。 就 聶琳達 看來 , 空蝕 駕駛 重新 連上線 了 。 鯊魚人 修復 了 船頭 和 船尾 的 萊頓 大砲 , 也 想 辦法 拼湊出 兩 枚 有效 的 魚雷 , 他們 把 船 上 其他 魚雷 的 可 用 零件 全 都 拿來 運用 。 「 如果 當時 嘗試 對 阿隆納斯號 發射 這些 魚雷 , 有 可能 會 膛炸 。 」 傑米 向 我 保證 。 「 所以 沒 嘗試 是 好事 。 」 再 過 一 天 , 哈莉瑪 和 傑克 讓 小艇 能夠 運作 了 , 於是 駕駛 出去 兜兜風 。 他們 很 小心 不要 碰撞 或 沉沒 。 羅比 想出 方法 , 透過 軌跡儀 的 顯影球 , 讓 朱比特 的 《 大英 烘焙 大賽 》 藍光 光碟 在 船 上 的 廚房 播放出來 , 這樣 我們 的 主廚 就 可以 看到 全像式 紫色 3D 立體 的 瑪莉 . 貝利 ( 真的 就 像 聽起來 一樣 恐怖 ) 。 我 也 發現 , 尼莫 船長 的 肩背式 鍵盤 合成器 可以 和 船橋 的 管風琴 同步 , 於是 我 可以 在 船 上 的 任何 地方 彈奏 音樂 。 「 或 甚至 從 潛艇 的 外面 , 」 伊絲特 猜測 說 : 「 那 個 肩背式 的 鍵盤 合成器 看起來 是 防水 的 。 我 敢 打賭 , 你 在 深海 裡 也 可以 放送 音樂 。 」 聶琳達 皺起 眉頭 。 「 她 為什麼 會 想要 那樣 ? 」 「 我 不 知道 , 」 伊絲特 說 : 「 因為 那樣 很 酷 ? 」 那 天 下午 , 我 大部分 的 時間 都 花 在 管風琴 那裡 。 其實 沒有 事先 計畫 要 這樣 做 。 我 彈 了 一 首 巴哈 的 賦格曲 , 只 因為 組員 覺得 很 好奇 。 大部分 人 從來 沒有 聽 過 我 彈琴 。 等 我 彈完 , 才 發現 船橋 上 的 每 一 個 人 都 盯 著 我 看 。 「 真 好聽 。 」 佛吉爾 說 。 梅朵 . 紐曼 透過 頭頂 上 的 擴音器 說 : 「 引擎室 。 嗨 , 安娜 ? 繼續 彈 嘛 。 下面 這裡 的 面板 亮起來 了 , 之前 一直 沒辦法 讓 它 開始 運作 耶 。 」 於是 我 彈 了 巴哈 的 另 一 首 曲子 。 緊接著 彈 了 約翰.藍儂 的 〈 想像 〉 。 彈 了 幾 首 曲子 後 , 我 整 個 人 放開 來 , 彈 了 我 最 喜歡 的 歌 , 愛黛兒 的 〈 像 你 一樣 的 人 〉 。 船橋 變 得 好 明亮 。 鍵盤 在 我 的 手指 底下 似乎 變 得 很 溫暖 。 音符 比較 容易 流洩出來 , 彷彿 管風琴 早 就 料到 要 彈 這 首 曲子 。 接著 , 鸚鵡螺號 加入 了 。 她 開始 彈奏 自己 的 對位 曲調 。 歌曲 變 得 更加 深沉 和 悲傷 。 我 覺得 潛水艇 開始 下潛 。 「 哇 , 」 黎安 說 : 「 現在 深度 四十 公尺 … … 五十 公尺 。 它 應該 會 這樣 嗎 ? 」 我 的 耳朵 嗡嗡 作響 。 船身 發出 吱嘎聲 , 但 我 沒有 停止 彈奏 曲子 。 我 有種 感覺 , 這 是 我 和 鸚鵡螺號 第一 次 真正 交談 。 她 分享 自己 的 悲痛 … … 也許 是 對 我 父母 發生 的 事情 表達 歉意 。 我們 都 失去 了 好多 人 。 等到 曲子 終於 結束 , 我 滿 臉 都 是 淚水 。 在 舵輪 那邊 , 哈莉瑪 呼 了 一 口 氣 。 「 我們 平穩 到達 一百 公尺 深處 。 船長 , 我 覺得 鸚鵡螺號 也 太 喜歡 愛 黛兒 了 吧 。 」 有 個 影子 在 鍵盤 上 移動 。 我 這 才 想到 , 傑米 不 知道 在 旁邊 站 了 多久 。 「 安娜 , 這 實在 太 驚人 了 。 你 讓 我 驚奇 不斷 。 」 他 拿 了 一 條 亞麻 手帕 給 我 。 這 是 從 哪裡 來 的 ? 我 真 好奇 他 是否 一直 放 在 身邊 , 這 似乎 非常 老派 , 確實 是 傑米 會 做 的 事 。 也 說不定 他 只是 用 手帕 來 清潔 槍管 。 如果 是 幾 天 前 他 拿 一 條 手帕 給 我 , 我 可能 會 笑 他 。 而 現在 , 我 接下 手帕 , 擦擦 眼睛 , 很 慶幸 自己 背對 著 船橋 裡 的 其他 組員 。 「 謝謝 。 」 他 點頭 。 「 有 情緒 是 很 正常 的 。 」 我 吸吸 鼻子 。 他 為何 對 我 這麼 好 ? 而且 , 為何 這樣 只 讓 我 覺得 更 傷心 ? 「 我 … … 」 我 邊 發抖 邊 站起來 , 接著 將 手帕 放到 鍵盤 的 另 一 邊 。 「 我 會 待在 我 的 艙房 。 」 一 小時 後 , 伊絲特 去 那裡 找 我 。 經歷 了 那 場 情緒 潰堤 的 小型 音樂會 之後 , 我 猜 , 她 讓 我 有 夠多 的 時間 冷靜下來 。 多普 跳上 我 的 床 。 牠 很 熟悉 標準 程序 。 如果 安娜 彈奏 悲傷 的 曲子 , 唯一 的 治療 方法 是 狗狗 的 依偎 。 「 那 一定 很 難熬 , 」 伊絲特 對 我 說 , 咬 著 她 的 拇指 。 「 不過 那 很 重要 。 」 我 鬱鬱 地 點頭 , 可是 不 確定 有沒有 聽懂 她 的 意思 。 「 我 和 鸚鵡螺號 正在 溝通 , 我 是 這樣 想 啦 。 」 「 唔 。 」 伊絲特 走到 艙房 的 遠處 那 端 。 她 伸手 貼 在 牆 上 , 彷彿 檢查 看看 有 沒 有 危險 的 地方 。 「 那 不只 是 談話 。 你 彈奏 的 時候 , 鸚鵡螺號 痊癒 得 比較 好 。 」 「 痊癒 。 你 是 說 … … 實際 上 嗎 ? 」 伊絲特 歪 著 頭 。 「 也許 用 那樣 的 字眼 不 太 正確 。 不過 呢 , 管風琴 不只 是 用來 表演 而已 。 那 種 音樂 …… 」 __UNDEF__ 「 那 是 一 種 程式 語言 。 」 我 終於 明白 了 。 為什麼 我 沒有 早點 發現 呢 ? 我 是 海豚人 , 具有 語言 方面 的 專長 , 但 我 竟然 完全 沒 意識到 語言 、 音樂 和 人工 智慧 之間 的 關聯 。 我 每 一 次 彈奏 , 就 是 教 鸚鵡螺號 學習 新 的 認知 途徑 , 根據 我 的 輸入 去 改變 她 的 作業 系統 。 恐怖 的 感覺 就 像 一 顆 保齡球 壓入 我 心 底 。 「 我 搞砸 了 嗎 ? 」 伊絲特 對 這 個 問題 考慮 良久 , 害 我 真的 超 擔心 。 「 你 改變 了 鸚鵡螺號 , 」 她 終於 說 : 「 你 有沒有 聽 過 『 銘印 』 ? 」 「 就 像 鴨 寶寶 對 鴨 媽媽 產生 銘印 , 」 我 說 : 「 兩 者 之間 形成 情感 連結 。 」 「 或是 另 一 種 動物 對 人類 產生 情感 連結 , 」 她 說 : 「 舉例 來 說 , 狗狗 。 」 多普 咚咚 拍打 尾巴 。 牠 認得 「 狗狗 」 這 個 詞 。 「 你 是 說 , 鸚鵡螺號 是 我 的 鴨 寶寶 ? 」 我 問 。 「 也 說不定 你 是 鸚鵡螺號 的 鴨 寶寶 , 」 伊絲特 沉吟 道 : 「 無論 是 哪 一 種 情形 , 你們 彼此 正在 產生 連結 。 我 想 這樣 很 好 。 我 猜 等到 明天 就 知道 了 。 」 「 明天 ? 」 伊絲特 一 臉 困惑 。 「 聶琳達 沒 告訴 你 嗎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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