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列 在 十 個 甲板 上 ， 十八 響 禮炮 過後 ， 總統 跨前 一 步 ， 對著 麥克風 ， 逐字 逐 句 ： 「 本人 宣布 ， 『 台灣 友愛 』 船隊 今天 啟航 ， 帶 著 台灣 兩千兩百萬 人民 誠摯 的 邀請 ， 歡迎 世界 各 國 ， 前來 西 太平洋 的 美麗 之 島 ， 參加 二○○○年 台灣 萬 國 博覽會 ， 並且 攜手 ， 以 充滿 無比 堅定 的 信心 ， 共同 邁向 廿一世紀 。 」 三百 名 各 大專院校 女 學生 穿著 白衣 紅裙 ， 代表 全 國 同胞 ， 揮動 齊一 的 手 ， 祝福 遠航 的 親善大使 。 除了 樂隊 一 遍 又 一 遍 地 奏 著 〈 愛 拚 才 會 贏 〉 外 ， 兩岸 無聲 。 船隊 緩緩 移動 ， 往 淡水 河口 方向 開去 。 他們 將 在 那裡 和 一 艘 五千 噸 海軍 補給船 會合 ， 首 途 上海 、 轉 釜山 、 橫濱 ， 橫渡 太平洋 。 過 巴拿馬 運河 後 ， 兵分兩路 ， 遊訪 北美 和 南美 ， 航 經 大西洋 ， 會合 英倫 。 遍 訪 歐洲 各 國 後 ， 一 支 向 非洲 、 澳洲 、 紐西蘭 ， 一路 走 蘇伊士 運河 ， 過 阿拉伯海 ， 穿越 印度洋 ， 一 年 後 一起 從 香港 回國 。 總統 和 大家 緩緩 地 揮手 ， 目送 美麗 的 船隊 在 碧波 上 漸 行 漸 遠 。 沒有 人 注意到 ， 總統 眼鏡片 下 有 淚珠 奪眶欲出 。 十 、 台灣 跨 世紀 建設 論 〈 著者 按 〉 民國 八十五年 ， 本人 撰寫 《 台灣 跨 世紀 建設 論 》 一 書 ， 試圖 為 個人 參與 公共 事務 畫下 休止符 。 該 書 由 玉山社 出版 。 本 文 為 該 書 序文 ︿ 憂喜參半 看 台灣 ﹀ 。 一九九六年 三月 廿三日 ， 台灣 產生 了 首 屆 民選 總統 ， 標示出 台灣 至少 在 外觀 上 終於 遠離 了 專制 的 時代 ， 這 是 無限 可喜 的 大事 ， 是 一 個 歷史 新 階段 的 開始 。 可是 ， 選舉 本來 只 是 民主 的 形式 ， 選舉 並 不 等同於 民主 。 除了 選舉 之外 ， 充分 民主 尚 有 許多 規範 ， 台灣 還 嚴重 缺乏 這些 必要 的 規範 ， 以至於 政黨 惡鬥 、 主要 傳播 管道 被 財團 和 政黨 掌控 、 黑金 伴隨 著 選舉 而 滋生 ， 肆意 腐化 政治 ， 並且 有 愈 演 愈 烈 之 勢 。 專制 政治 之所以 令 人 討厭 ， 在於 專制 常常 背離 民意 ， 更 在於 專制 最 易 走向 腐敗 。 民主 政治 的 制度 設計 ， 是 希望 政治 人物 向 手 握 選票 的 廣大 人民 低頭 ， 並且 透過 制衡 原理 ， 防止 腐敗 。 可是 ， 我們 的 政治 人物 即使 在 競選 的 時候 向 選票 低頭 ， 開票 之後 卻 大多 馬上 騎到 人民 頭 上 。 專制 時代 ， 專制 官僚 有 一 套 貪汙 腐敗 的 辦法 ， 民主 時代 ， 分 處 府會 的 政治 人物 假使 要 勾結 腐敗 的話 ， 辦法 更多 ， 途徑 更 廣 ， 數目 更 大 ； 我們 今天 在 台灣 看到 的 ， 正 是 這 種 令 人 憂心 的 情況 。 小小 一 個 河 邊 抽水站 ， 不肖 官商 聯手 就 可以 從 國庫 偷走 幾億 元 。 大型 公共 建設 ， 預算 一 追加 就 是 幾十億 ， 而且 一 加 再 加 。 根本 沒有 能力 建 垃圾 焚化爐 的 公司 卻 能 一 包 好幾 個 ， 焚化爐 連 個 影子 都 還 看 不 到 ， 公帑 卻 已 被 汙掉 了 幾十億 元 。 一九九六年 八月 上旬 的 賀伯 颱風 吹出 了 公共 工程 的 百孔千瘡 ， 這些 公共 工程 當年 在 建設 的 時候 ， 各 級 政府 原 都 信誓旦旦 …… 。 就 好像 在 台灣 政治 的 民主 外表 下 包藏 著 腐敗 的 內裡 一樣 ， 台灣 社會 在 一 片 欣欣向榮 的 外表 下 ， 也 是 存在 著 諸般 令 人 憂心忡忡 的 內涵 。 數目字 不會 騙人 ， 台灣 城鄉 到處 聳立 的 漂亮 樓宇 以及 人民 在 飲食 交通 衣飾 各 方面 的 展現 ， 在在 證印 我們 的 年 平均 國民 所得 還 有 低估 的 部分 。 可是 ， 社會 道德 隨著 物質生活 的 豐裕 ， 卻 已 敗壞 到 令 人 驚心 的 地步 。 政府 不 提倡 道德 ， 政治 人物 的 作為 ， 人民 更 是 清楚 看 在 眼 裡 ， 所謂 「 上行下效 」 ， 朝野 大家 有志一同 ， 一切 向 錢 看 ； 官 既 可 僚 ， 民 何以 不能 刁 ？ 可能 尊賢 先生 看到 我 凡事 盡心 盡力 ， 所以 便 把 我 視同 自家 子弟 ， 一路 呵護 ， 無微不至 。 尊賢 先生 常 說 我 「 瘦 籬 薄壁 」 ， 意思 就 是 沒有 什麼 財產 、 沒有 什麼 積蓄 ， 所以 從 我 服務 他 的 基金會 開始 以迄 民國 八十八年 他 去世 為止 ， 尊賢 先生 在 物質 上 給 我 很多 恩惠 ， 我 與 家人 至今 感念 。 尊賢 先生 過世 後 ， 他 的 子女 待 我 如 兄 如 弟 ， 我 所 能 回報 的 只有 隨時 把 吳尊賢 基金會 的 業務 當作 我 的 重要 工作 之 一 ， 盡力 奉獻 。 事實 上 ， 因為 過去 三十幾 年 一直 參與 吳尊賢 基金會 ， 使 我 與 台灣 公益 慈善界 有 了 緊密 連結 ， 這 也 是 我 人生 很 大 分量 的 內涵 。 十幾 年 來 每逢 尊賢 先生 忌日 前後 ， 我 會 到 北 新莊 他 的 墓園 默哀 。 他 的 墓園 遠眺 台灣海峽 ， 每 一 次 上山 ， 望 山 看 海 的 時候 ， 與 尊賢 先生 三十 年 間 互動 的 景況 ， 就 像 電影 倒帶 一般 ， 歷歷在目 。 回想 尊賢 先生 對 我 的 百般 慈愛 ， 常 令 我 淚 濕 眼眶 。 光風霽月 李遠哲 李遠哲 博士 名 滿 天下 ， 他 當 中央 研究院 院長 的 時候 ， 我 請 他 屈就 「 公視 大使 」 ， 亦即 公視 形象 代言人 ， 李 院長 欣然 同意 。 二○○○年 民進黨 執政 後 ， 陳水扁 設 「 跨黨派 兩岸 小組 」 ， 李 院長 任 召集人 ， 本人 忝 為 委員 之 一 ， 會議 期間 常常 深談 。 兩岸 小組 任務 結束 後 ， 李 院長 認為 他 與 我 兩 人 有 責任 追蹤 陳總統 對 兩岸 小組 結論 的 落實 ， 因此 有 一 段 時間 ， 與 陳總統 三 人 常常 碰頭 會商 兩岸 事務 。 我 對 李 院長 由衷 敬佩 ， 他 得 諾貝爾獎 的 化學 專業 我 一竅不通 ， 我 敬佩 的 是 他 對 國家 的 熱忱 和 志慮 之 清純 。 假如 我們 每 一 個 人 都 有 他 的 修持 ， 那麼 台灣 的 警察 、 監獄 和 法院 大概 可以 裁掉 九成 。 承 李 院長 厚愛 ， 他 總 認為 我 應 替 國家 做 更多 的 事 。 我 離開 公共 電視 後 ， 陳水扁 總統 提名 我 任 監察 委員 ， 李 院長 是 強力 推薦人 之 一 ； 蘇貞昌 組閣 時 我 任 政務 委員 ， 也 是 因為 李 院長 強力 推薦 。 李 院長 卸任 中研院 院長 後 仍 定居 台灣 ， 但 一年到頭 在 全 世界 飛來飛去 ， 我們 每隔 一 段 時間 會 碰面 。 二○一○年 十月 起 他 出任 國際 科學 理事會 會長 ， 這 個 機構 總部 在 巴黎 ， 是 各 國 一流 科學家 共商 如何 貢獻 人類 的 一 個 崇高 組織 。 李 院長 已 年 近 八十 ， 我 常常 提醒 他 不再 年輕 ， 要 減輕 工作 負荷 。 此時 李 院長 大概 都 會 回覆 我 ， 需用 很多 體力 的 網球 他 還是 打 得 很 好 。 在 二○○○年 以前 ， 藍 綠 陣營 都 對 李 院長 讚譽 備至 ， 甚至於 總統 、 副總統 、 行政院長 這 三 個 職位 ， 都 有 人 拱 他 ， 但 李氏 伉儷 從來 不 心動 。 二○○○年 以後 ， 一 部分 藍營 人士 惡言 相向 ， 可是 我 不 曾 從 李 院長 口 裡 聽到 半 句 怨言 。 不少 人 質疑 他 對 教改 的 見解 ， 可是 我 很 懷疑 有 幾 個 人 真正 瞭解 其中 的 來龍去脈 後 ， 再 瓜分 功過 。 不管 學問 或 人品 ， 李遠哲 這 個 名字 是 台灣 永遠 的 榮耀 。 亦 師 亦 友 蕭萬長 蕭萬長 先生 是 與 我 來往 的 人士 中 官位 最 高 的 一 位 。 民國 一○一年 五月 二十日 ， 他 卸任 中華民國 第十二 任 副總統 ， 結束 他 奉獻 國家 五十 年 的 生涯 ， 隔 幾 天 我 刊行 《 據實 側寫 蕭萬長 》 一 書 ， 蕭 先生 把 新 書 發表會 與 他 告別 政壇 的 感恩 茶會 合併 舉行 。 我 與 蕭 先生 早 在 民國 七十年代 他 擔任 國貿 局長 的 時候 就 認識 ， 但 來往 不 多 。 民國 八十六年 他 準備 組閣 伊始 ， 要 我 幫忙 ， 從此 往復 密集 。 蕭 先生 不恥下問 ， 所以 從 那時 開始 ， 我 參與 了 他 的 公務 生涯 ， 在 很多 關鍵 時刻 ， 我 都 提供 了 愚者一得 。 蕭 先生 是 國民黨人 ， 但 他 不 是 黨棍 ； 蕭 先生 一直 是 政府 高官 ， 但 他 不 驕姿 示人 ； 也許 因此 ， 彼此 竟然 默契 十足 。 我 對 歷史 很 有 興趣 ， 也 長時間 觀察 台灣 政壇 的 人事 浮沉 和 政治 人物 的 能耐 。 蕭 先生 苦讀 出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