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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起身 來 往 院子 走去 , 在 柳橙樹 旁 坐下 , 我 也 跟 著 他 的 腳步 , 坐 在 他 身邊 。 我 正 打算 伸手 握住 他 的 手 , 但 還 沒 來得及 , 爸爸 就 先 開口 了 : 「 親愛的 , 妳 要是 不 介意 的話 , 我 想 一 個 人 在 這裡 坐 一會兒 。 」 隔天 一早 , 爸爸 對 我 說 , 接下來 幾 天 他 都 會 把 自己 關 在 臥房 裡 , 希望 我們 幾 個 孩子 不要 靠近 他 , 最好 整 天 都 待在 屋 外 玩耍 。 第一 天 似乎 沒 什麼 異狀 ; 不過 到 了 第二 天 , 我 放學 回到 家 , 聽見 臥房 傳來 一 陣 可怕 的 呻吟聲 。 「 爸爸 ? 」 我 喊 了 一 聲 , 沒 人 回應 。 我 打開 房門 。 爸爸 的 手腳 被 繩子 和 皮帶 牢牢 綑綁 在 床 上 , 不 知道 是 他 自己 綁 的 還是 請 媽媽 幫忙 的 , 只 見 他 不斷 反覆 用力 拉扯 , 想 掙脫 束縛 , 大聲 喊 著 : 「 不要 ! 」 「 停下來 ! 」 還 有 「 天哪 ! 」 他 的 臉色 鐵灰 , 汗珠 不停 滴下 。 我 又 喊 了 爸爸 一 聲 , 但 他 完全 聽 不 見 也 看 不 到 我 。 我 跑進 廚房 , 用 柳橙汁 的 空瓶 裝滿 水 , 跑回 爸爸 房門 邊 坐 著 , 好在 他 口渴 時 隨時 拿給 他 喝 。 媽媽 見狀 , 立刻 叫 我 出去 外頭 玩 , 我 告訴 媽媽 , 我 想 在 這裡 幫 爸爸 。 她 說 我 什麼 忙 也 幫不了 , 但 我 還是 堅持 待在 門口 。 爸爸 神智不清 的 狀況 持續 了 好些 天 。 每 天 放學 回家 , 我 就 拿 著 一 瓶 水 , 待在 房門口 的 老 位子 , 一直 待到 該 上床 睡覺 的 時間 。 布萊恩 和 莫琳 老是 在 外頭 玩 , 蘿莉 則 是 遠遠 待在 屋子 另 一 邊 ; 媽媽 在 畫室 裡 畫畫 , 大家 絕口不提 爸爸 的 事 。 有 天 晚上 , 全 家 一起 吃 晚餐 , 突然 爸爸 又 誇張 地 放聲 大哭 起來 。 我 看 著 媽媽 , 但 她 只是 攪拌 著 碗 裡 的 湯 , 一 副 什麼 事 也 沒 發生 的 樣子 , 這 次 我 真的 抓狂 了 。 「 快 做 點 什麼 吧 ! 」 我 對著 媽 大叫 。 「 妳 做 點 什麼 啦 , 快 幫幫 爸爸 啊 ! 」 「 妳 爸 只 能 自己 救 自己 , 」 媽 說 。 「 只有 他 才 能 對抗 自己 心 中 的 惡魔 。 」 過 了 將近 一 星期 , 爸爸 精神 恍惚 的 情況 終於 好轉 , 便 找 大家 到 臥房 和 他 說說話 。 他 倚 著 枕頭 坐 在 床 上 , 看起來 比 往日 更 蒼白 , 身形 也 更 削瘦 了 。 爸爸 接過 我 手 上 的 水瓶 , 但 雙手 抖 得 太 厲害 , 連 水瓶 都 快 拿 不 住 , 喝水 的 時候 也 不停 把 瓶 內 的 水 灑出來 , 水痕 從 臉頰 緩緩 淌下 。 又 過 了 幾 天 , 爸爸 已經 稍微 可以 走動 了 , 不過 仍然 沒 什麼 食慾 , 雙手 依舊 抖 個 不停 。 我 告訴 媽媽 , 我 可能 犯 了 大錯 , 害 爸爸 變成 這樣 ; 但 媽媽 卻 說 , 有時候 人 就 是 要 病 得 更 重 , 才 有 可能 好轉 。 再 過 幾 天 , 爸爸 似乎 完全 恢復 正常 了 , 只是 偶爾 顯得 有些 遲疑 , 甚至 有點 害羞 。 他 經常 對著 我們 幾 個 孩子 笑 , 還 常 捏捏 我們 的 肩膀 , 有時候 則 倚靠 在 我們 身 上 站穩 腳步 。 「 不 知道 從 現在 開始 的 生活 , 會 變成 什麼 樣子 。 」 我 問 蘿莉 。 「 老樣子 吧 , 」 她 說 。 「 他 以前 也 戒 過 酒 , 但 總是 撐 不久 。 」 「 這 次 不 一樣 , 他 會 繼續 下去 的 。 」 「 妳 怎麼 知道 ? 」 「 這 是 他 送 我 的 生日 禮物 。 」 爸爸 花 了 一 整 個 夏天 休養 身體 。 整 日 坐 在 柳橙樹 下 閱讀 。 等 時節 進入 早秋 , 他 的 體力 已經 恢復 了 大半 。 爸爸 為了 慶祝 重生 , 也 為了 慶祝 揮去 酒精 的 陰影 , 他 決定 沃爾斯 一 家 要 出發到 大峽谷 露營 旅行 。 我 想 如果 可以 一直 待在 那 個 醫院 裡 , 應該 永遠 都 會 很 快樂 吧 。 每當 家人 來 看 我 , 醫院 走廊 就 會 充滿 我們 爭吵 嬉笑 的 聲音 , 就算 護士 發出 噓聲 制止 我們 , 我 的 家人 也 只 能 稍微 壓低 聲音 幾 分鐘 , 然後 又 大聲 吵鬧 起來 。 另外 有 件 事 很 妙 , 我 不 知道 是 不 是 因為 爸爸 長 得 很 帥 , 還是 因為 他 老 喜歡 叫 人家 「 老兄 」 或是 「 好傢伙 」 , 或是 因為 他 每 次 大笑 都 會 爽朗 地 把 頭 往 後 仰 , 人們 總是 常 回頭 盯 著 爸爸 看 。 有 天 爸爸 把 身子 靠到 我 床 邊 , 問 我 醫生 護士 有沒有 好好 照顧 我 ; 他 說 如果 有 人 膽敢 對 我 不 好 , 就 要 好好 教訓 他們 一 頓 。 他 知道 大家 都 對 我 很 好 、 很 友善 的 時候 , 他 說 : 「 這 是 當然 的 , 因為 他們 知道 妳 是 雷克斯. 沃爾斯 的 女兒 。 」 媽媽 接著 問 我 , 他們 做 了 什麼 好事 , 讓 我 一直 說 他們 的 好 話 , 我 說 了 口香糖 的 事 。 「 噁 。 」 媽媽 完全 不 認同 嚼 口香糖 這 件 事 , 她 說 那 是 下流 低級 的 行為 , 護士 在 教 我 這 件 骯髒 事 前 應該 先 徵求 她 的 同意 。 媽媽 說 她 要 去 臭罵 那 個 護士 , 「 畢竟 , 我 是 妳 媽媽 , 孩子 該 怎麼 管教 我 說 了 算 。 」 有 次 家人 來 看 我 時 , 我 問 姊姊 蘿莉 : 「 你們 有 想 我 嗎 ? 」 「 還好 耶 。 」 她 說 , 「 最近 發生 太多 事情 了 。 」 「 什麼 事 ? 」 我 問 「 就 平常 的 事 。 」 「 蘿莉 可能 沒 怎麼 想 妳 , 但是 親愛 的 寶貝 , 爸爸 可是 很 想 妳 呢 ! 妳 真 不 該 待在 這 充滿 消毒 水味 的 鬼 地方 。 」 爸爸 接 話 。 他 在 我 床 邊 坐下來 , 開始 跟 我 說 蘿莉 之前 被 毒 蠍子 螫到 的 故事 。 我 大概 已經 聽 過 幾十 次 了 , 但 爸爸 講 故事 的 方式 , 就是 可以 讓 我 百聽不厭 。 那 個 故事 是 這樣 的 : 有 次 爸爸 跟 媽媽 帶 著 才 四 歲 的 蘿莉 到 沙漠 裡 探險 , 蘿莉 好奇 翻開 了 地面 上 一 塊 石頭 , 結果 躲 在 石頭 底下 的 毒 蠍子 就 狠狠 螫 了 她 的 腿 。 蘿莉 的 身體 開始 僵硬 抽搐 , 全 身 都 被 汗水 浸濕 。 在 這 危急 的 狀況 下 , 爸爸 不 信任 醫院 可以 治好 蘿莉 , 跑去 找 印地安 納瓦霍族 的 巫醫 。 巫醫 把 傷口 切開 , 一邊 念 咒語 、 一邊 在 傷口 敷上 一 塊 深褐色 的 藥膏 , 沒 多久 蘿莉 就 又 活蹦亂跳 了 。 「 妳 燙傷 那 天 , 妳 媽媽 應該 直接 把 妳 抱 去 巫醫 那邊 , 」 爸爸 碎念 , 「 而 不 是 送來 這些 醫學院 畢業 的 王八蛋 手 裡 。 」 過 了 一陣子 , 家人 又 來 看 我 , 這 次 布萊恩 頭 上 纏 著 有 乾掉 血漬 的 骯髒 繃帶 。 媽媽 說 他 從 沙發 椅背 上 摔下來 撞到 地板 , 摔 個 腦袋 開花 , 然後 她 跟 爸爸 決定 不要 送 他 去 醫院 。 「 地板 上 到處 都 是 血 ! 」 媽媽 說 , 「 但是 家 裡 一 次 有 一 個 小孩 住院 就 夠 了 。 」 「 而且 , 」 爸爸 插嘴 , 「 布萊恩 的 頭殼 太 硬 了 , 我 想 他 對 地板 造成 的 傷害 比較 大 。 」 布萊恩 聽 了 覺得 很 好笑 , 就 一直 止不住 地 傻笑 。 媽媽 告訴 我 , 她 在 一 個 園遊會 上 用 我 的 名字 參加 抽獎 , 居然 抽到 了 一 趟 直升機 體驗 之 旅 。 我 高興 得 不得了 , 問 她 : 「 那 我 什麼 時候 可以 去 坐 直升機 ? 」 我 從來 沒 搭 過 直升機 或是 飛機 。 「 喔 , 我們 已經 去 坐 了 。 」 媽媽 說 , 「 還 滿 好玩 的 。 」 這時 , 一 旁 的 爸爸 已經 開始 跟 醫生 吵 起來 了 , 起因 是 他 覺得 我 身 上 不 該 纏 繃帶 , 「 燒燙傷 的 部分 也 需要 呼吸 ! 」 他 告訴 醫生 。 醫生 說 為 了 要 避免 傷口 感染 , 一定 得 用 繃帶 包紮 傷口 。 爸爸 睜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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