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 怪 他 。 已經 過 了 兩 個 星期 。 雖然 這裡 原本 是 客房 ， 環境 舒適 ， 但 他 一定 被 關 到 快要 發瘋 。 他 一 看到 我 就 停下 腳步 。 他 穿著 卡其 短褲 ， 以及 路卡 的 一 件 舊 T恤 ， 上面 寫 著 「 翁布里亞 爵士 音樂節 d ， 二○○九 」 。 他 緊緊 抓住 自己 的 雙臂 ， 可能 覺得 很 冷 吧 ， 像 平常 一樣 。 「 你 來 了 。 」 他 努力 顯得 很 生氣 的 樣子 ， 但 下唇 微微 顫抖 。 我 看得出來 ， 他 快 哭 了 。 前 幾 次 來 看 他 ， 他 對 我 大聲 咒罵 ， 現在 這樣 卻 比 之前 更 令 人 傷心 。 他 大步 走向 門口 的 格柵 ， 用 手指 緊緊 抓住 格柵 的 頂端 。 他 掛 在 那裡 ， 簡直 像是 朱比特 才 會 有 的 舉動 。 這 個 柵欄 是 頭 足 人 用 鈮鏌 合金 網線 做成 的 ， 質 輕 又 有 彈性 ， 但 戴夫 絕不 可能 穿越 ， 特別 是 他 的 房間 裡 沒有 什麼 比較 危險 的 東西 ， 只 有 一 顆 枕頭 和 一 捲 衛生紙 。 「 你 需要 我 ， 你 也 知道 。 」 我 很 期待 他 可能 會 說 的 一 大 堆 事情 ， 但 不 是 這 一 件 。 「 有 嗎 ？ 」 「 你 會 去 追殺 他們 ， 對 吧 ？ 如果 你 攻擊 蘭德 學院 ， 你 會 需要 有 人 很 熟悉 他們 的 校園 、 他們 的 保全 、 他們 的 人員 。 」 我 瞪 著 他 ， 努力 想 找到 我 以前 認識 的 戴夫 。 「 你 是 提議 要 幫 我們 ？ 」 「 總 比 永遠 待 在 這裡 好 多 了 。 」 他 搖晃 柵欄 。 我 從來 不 知道 他 有 幽閉 恐怖症 ， 但 現在 我 開始 懷疑 。 他 似乎 很 驚恐 、 迷失 、 害怕 。 「 我們 來 談 條件 。 我 幫助 你 ， 你 讓 我 走 。 你 … … 再 也 不會 看到 我 ， 我 發誓 。 」 他 的 話 壓碎 我 的 心 ， 但 我 努力 不 表現出來 。 我 搖搖頭 。 「 沒有 條件 可 談 。 」 「 安娜 ， 拜託 … … 我 … … 你 想要 什麼 ？ 你 讓 其他 人 離開 了 。 我 不能 永遠 待在 這 個 小 空間 。 你 沒有 那麼 殘酷 。 」 「 也許 沒有 。 不過 如果 你 想要 自由 ， 就 得 做 一些 其他 的 事 。 」 他 歪 著 頭 ， 無疑 認為 這 是 某 種 陷阱 。 「 什麼 事 ？ 」 我 朝向 走廊 上 的 監視器 揮揮手 。 柵欄 滑開 了 。 「 我 有 東西 要 給 你 看 ， 」 我 對 戴夫 說 ： 「 來 吧 。 」 他 笑 了 笑 ， 一 臉 懷疑 。 「 你 就 這樣 讓 我 從 這裡 走出去 ？ 」 「 暫時 而已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你 的 守衛 在 哪裡 ？ 」 「 沒有 守衛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我 要求 所有人 離開 。 只有 我 和 你 。 」 我 挑起 一 邊 眉毛 。 「 如果 你 想要 試試 看 能不能 制伏 我 ， 那 就 請便 。 」 大部分 的 動物 ， 包括 人類 在 內 ， 都 可以 察覺到 恐懼 。 他們 可以 嗅出 軟弱 的 氣息 。 我 很 害怕 ， 這 是 當然 的 ， 但 我 猜 自己 隱藏 得 很 好 。 戴夫 小心翼翼 跨出 門檻 ， 活像 是 我 會 攻擊 他 。 「 往 這邊 走 。 」 我 轉過身 ， 帶 他 沿 著 走廊 前進 。 我 的 肩胛骨 感到 陣陣 刺痛 。 我 可以 感受到 哥哥 怒目 瞪 著 我 的 背部 ， 盤算 著 各 種 不同 的 方法 ， 準備 把 我 打到 失去 意識 ， 然後 逃走 。 我 並 沒有 完全 確定 他 不會 嘗試 。 但 我 非 這樣 做 不可 。 這樣 做 如果 要 行得通 ， 我 就 必須 表現 得 完全 掌控 情勢 ， 即便 心 裡 並 不 是 這樣 想 。 走到 通往 潟湖 的 閘門 前 ， 我們 停下來 。 「 來 吧 。 」 我 指 著 門鎖 。 「 它 還是 會 對 你 的 DNA 有 反應 。 」 他 露出 冷酷 的 目光 。 「 現在 我 知道 了 ， 這 是 耍詐 。 你 要 讓 我 靠近 鸚鵡螺號 ？ 你 做 了 什麼 事 ？ 設計 這 道 門 來 嚇 我 ？ 要 幫 我 好好 上 一 課 ？ 」 我 覺得 既 沉重 又 悲傷 ， 幾乎 連 搖頭 的 力氣 都 沒有 。 「 不 是 耍詐 。 沒有 要 嚇 你 。 戴夫 ， 我們 不 是 蘭德 學院 。 你 也 不 是 。 」 他 皺起 眉頭 ， 接著 伸手 放 在 控制板 上 。 內部 的 機械 裝置 發出 喀噠聲 ， 鬆開 了 。 閘門 擺動 打開 。 在 洞穴 裡面 ， 綠色 的 金屬 蜻蜓 一 副 懶洋洋 的 樣子 ， 在 頭頂 上方 繞圈 飛行 。 鸚鵡螺號 停泊 在 碼頭 旁邊 ， 浸潤 在 一團團 浮游 植物 的 多彩 光線 中 ， 顯得 閃閃 發亮 ， 很 像 另類 科技 的 海市蜃樓 幻象 。 船身 上 的 尖刺 、 線路 和 複雜 的 拼組 圖案 ， 對 我 來說 再 也 不 顯得 奇異 。 她 看起來 就 像 是 家 。 戴夫 猛然 吸氣 。 他 只 在 水 下 和 遠處 看過 鸚鵡螺號 ， 或者 透過 阿隆納斯號 螢幕 上 的 發光 亮點 。 而 現在 ， 第一 次 近距離 看 著 她 … … 嗯 ， 我 還 記得 那 是 什麼 樣 的 感受 。 「 她 好 美 。 」 他 喃喃 說 著 ， 語氣 混合 著 羨慕 和 驚嘆 。 在 我們 腳 邊 ， 蘇格拉底 從 水面 冒出來 。 牠 很 憤怒 ， 對著 戴夫 吱吱喳喳 。 「 嗨 ， 兄弟 。 」 戴夫 的 聲音 變 得 粗 嘎 ， 他 在 碼頭 邊緣 蹲下 。 蘇格拉底 繼續 痛罵 他 。 戴夫 怯生生 看 著 我 。 「 我 猜 得 到 牠 在 說 什麼 。 」 「 牠 對 你 很 不 高興 。 」 我 表示 同意 。 戴夫 愁眉苦臉 ， 點點頭 。 至少 ， 我 相信 他 不會 傷害 蘇格拉底 。 就算 他 能 說服 自己 摧毀 我們 整 個 學校 ， 但是 要 故意 傷害 愛 你 的 人 ， 而且 是 面對面 … … 那樣 困難 太多 了 。 我們 並 不 是 戴夫 仇恨 的 抽象 事物 。 我們 是 他 的 家人 。 我 需要 他 仔細 看看 兩 者 之間 的 差別 ， 好好 感受 一 番 。 「 蘇格拉底 ， 我 沒有 什麼 東西 可以 給 你 。 」 戴夫 的 神情 顯得 空洞 ， 於是 我 猜想 ， 他 指 的 不只 是 食物 。 他 指 的 是 他 沒有 能夠 站得住腳 的 解釋 ， 或者 道歉 。 我 打開 最 靠近 的 櫃子 ， 把 路卡 的 冰桶 砰 一 聲 打開 ， 抓出 一 隻 冷凍 烏賊 。 我 把 它 遞給 戴夫 。 他 看 著 那 隻 乳光槍 烏賊 ， 活像 是 從 另 一 個 維度 掉下來 。 我 心想 ， 他 像 我 一樣 ， 還 記得 上 一 次 我們 並肩 而 立 ， 準備 要 餵 東西 給 蘇格拉底 吃 。 他 拋出 烏賊 。 蘇格拉底 立刻 咬住 ， 因為 無論 海豚 有 多麼 生氣 都 不會 拒絕 食物 。 蘇格拉底 又 以 海豚 的 長篇大論 辱罵 痛斥 一 番 ， 接著 尾巴 一 甩 就 離開 了 ， 潛入 水 中 時 濺 起 水花 ， 潑 了 我們 兩 人 一 身 溼 。 戴夫 低下 頭 。 「 好 吧 。 我 懂 了 。 這 是 懲罰 。 牢房 好 多 了 。 」 「 戴夫 ， 不 是 的 ， 」 我 說 著 ， 聲音 變 得 嚴厲 。 「 我們 還 沒完 。 我們 要 去 鸚鵡螺號 裡面 。 」 52 __UNDEF__ 翁布里亞 （ Umbria ） 是 義大利 中部 的 一 個 大 區 ， 首府 是 佩魯賈 （ Perugia ） 。 翁布里亞 爵士 音樂節 自從 一九七三年 開始 舉辦 ， 是 世界 上 最 重要 的 爵士 音樂節 之 一 。 第六十三 章 __UNDEF__ 我們 都 還 沒 到達 梯子 底部 ， 戴夫 的 雙手 就 抖 個 不停 。 他 站 在 入口 的 門廳 裡 ， 驚奇 不已 ， 不 確定 該 把 目光 放 在 哪裡 。 我 用 邦德利語 對 潛艇 說話 。 「 鸚鵡螺號 ， 這 位 是 戴夫 。 我 對 你 說 過 他 的 事 。 」 潛艇 嗡嗡 響 。 燈光 變亮 了 。 戴夫 定睛 看 著 我 。 到 了 這 個 節骨眼 ， 我 相當 確定 ， 他 即使 原本 有 任何 一點 想要 攻擊 我 的 念頭 ， 這時 也 都 煙消雲散 。 他 覺得 大 受 打擊 ， 太 受傷 了 。 「 這 艘 船 是 用 聲控 的 ？ 」 他 問 ： 「 用 邦德利語 ？ 」 「 戴夫 ， 不 是 的 ， 」 我 冷靜 地 說 ： 「 她 完全 不 受 控制 。 她 是 活 的 。 」 「 活 的 …… ？ 不 ， 那 不 是 …… 」 __UNDEF__ 鸚鵡螺號 在 我們 腳 下 移動 。 那 是 一 種 細微 的 訊息 。 「 小子 ， 聽 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