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 肯定 會 毫不 猶豫 地 展開 追求 攻勢 ， 不管 她 多 年輕 ， 也 不管 他 是否 會 遭到 讓 他 蒙羞 的 拒絕 。 但是 ， 那 種 自信 滿懷 的 喜悅 已經 消失 了 ， 那 種 引人入勝 的 樂趣 也 跟著 消失 了 。 他 竭力 掩飾 自己 的 渴望 — 觸摸 對方 的 慾望 以及 對 特定 肉體 的 慾望 — 並 掩飾 自己 的 無能 與 微不足道 。 顯然 ， 他 成功 了 ， 因為 他 從 錢包 裡 拿出 一 張 紙條 並 寫下 他 的 電話 號碼 之後 ， 她 並 沒有 扮 個 鬼臉 然後 帶 著 訕笑 離去 ， 而是 接過 紙條 ， 露出 一 種 小 貓 似的 欣然 微笑 。 如果 她 當時 發出 貓咪 滿足 時 的 哼聲 ， 大概 也 不足為奇 。 「 妳 可以 跟 我 聯絡 。 」 他 一面 說 ， 一面 覺得 自己 褲襠 裡 的 傢伙 不可思議 地 迅速 變硬 ， 彷彿 一切 又 回到 了 十五 歲 那 年 。 同時 ， 他 還 萌生 了 一 種 強烈 的 獨立感 ， 一 種 崇高 的 奇異感 ， 象徵 著 他 將 再度 一 夜 風流 ， 與 他 因為 病痛 而 漸漸 失去 生氣 的 現況 相反 。 她 那 雙 又 大 又 靈活 的 藍 眼睛 看 著 他 的 臉 。 「 你 是 不 是 有 什麼 秘密 ？ 」 她 若有所思 地 問 。 「 沒 錯 。 」 他 笑 著 回答 。 「 我 是 一九三三年 出生 的 。 」 「 你 的 身材 保養 得 很 好 。 」 她 對 他 說 。 「 妳 的 身材 也 很 棒 。 」 他 回答 。 「 妳 可以 跟 我 聯絡 。 」 她 迷人 地 在 空中 揮揮 那 張 紙條 ， 就 像 搖 著 一 個 小 鈴鐺 。 更 令 他 高興 的 是 ， 她 把 紙條 塞進 她 濕答答 的 緊身 背心 裡 ， 然後 才 沿著 木板道 跑開 。 她 始終 沒 打電話 來 ， 後來 他 出去 散步 時 也 沒有 再 見到 她 。 她 肯定 換 了 一 條 跑步 路線 ， 斷絕 了 他 此 生 最後 一 次 的 慾望 爆發 。 在 與 這 個 穿著 運動 短褲 、 緊身 背心 、 像 孩子 般 的 性感 女郎 攀談 之後 不久 ， 他 決定 把 在 銀髮族 社區 的 公寓 賣掉 ， 搬回 紐約 居住 。 他 把 自己 放棄 在 海邊 生活 視為 一 種 失敗 ， 這 種 失敗 就 像 過去 半 年 間 他 原本 想 當 個 畫家 但 未 能 如願 那麼 令 他 痛苦 。 即使 在 九一一 事件 之前 ， 他 就 已經 考慮 過 像 現在 這 種 已 經過 了 三 年 的 退休 生活 ， 九一一 的 災難 促使 他 改變 生活 模式 的 機會 提早 來臨 ， 也 成為 他 脆弱 無助 的 開端 和 自我 放逐 的 源頭 。 現在 ， 他 把 銀髮族 社區 的 公寓 賣 了 ， 想 在 南希 位於 紐約 上西區 的 公寓 附近 找 個 住處 。 由於 他 的 公寓 在 短短 時間 內 價格 幾乎 漲 了 一 倍 ， 因此 他 可以 在 哥倫比亞 大學 附近 用 現金 買下 一 間 房子 讓 他 和 南希 及 雙胞胎 外孫 同住 。 他 可以 負擔 家庭 開銷 ， 南希 的 收入 則 用來 支付 孩子 的 教育費 。 她 還可以 實現 一心 期望 但 沒有 能力 實現 的 夢想 ， 每 個 星期 只 工作 三 天 ， 剩下 四 天 在 家 照顧 孩子 。 她 的 產假 已經 結束 了 ， 所以 必須 回去 工作 。 南希 、 雙胞胎 和 他 一起 同住 ， 這 個 計畫 值得 和 南希 討論 一下 ， 或許 她 不會 介意 他 的 幫助 ， 而且 他 也 渴望 身邊 能 有 個 親人 讓 他 付出 ， 並 獲得 對方 的 關愛 。 在 這 世上 ， 難道 還 有 比 南希 更 適合 的 人選 嗎 ？ 他 給 自己 兩 個 星期 的 時間 來 周延 思考 這 個 計畫 ， 並 想像 自己 向 南希 說明 這 個 計畫 時候 會 顯出 多麼 迫切 的 模樣 。 他 決定 暫時 先 不 向 南希 提及 這 件 事 ， 而是 先 花 一 天 的 時間 到 紐約 實地 了解 自己 財力 能否 找到 足 供 他們 四 人 舒服 度日 的 公寓 ， 這 時候 噩耗 卻 接踵而至 ： 先 是 菲比 出事 ， 隔天 則 是 他 三 位 前 同事 的 壞 消息 。 早上 剛 過 六點半 ， 電話 就 響 了 。 南希 從 醫院 打來 ， 告訴 他 菲比 中風 了 。 大約 一 個 小時 前 ， 菲比 打電話 給 南希 ， 說 自己 不 太 舒服 ， 等到 南希 把 菲比 送進 急診室 時 ， 她 已經 口齒 不清 ， 沒 人 聽 得 懂 她 在 說 什麼 ， 而且 她 的 右 手臂 也 失去 了 知覺 。 現在 醫生 剛剛 幫 菲比 做完 核磁共振 成像 檢查 ， 菲比 則 躺 在 病房 裡 休息 。 「 中風 ？ 像 妳 媽媽 這麼 年輕 健康 的 人 ， 怎麼 會 中風 ？ 這 跟 偏頭痛 有關 嗎 ？ 偏頭痛 會 引起 中風 嗎 ？ 」 「 醫生 認為 可能 是 她 服用 的 偏頭痛 藥物 所 引起 的 。 」 南希 說 。 「 那 種 藥物 是 第一 種 能 成功 抑制 她 偏頭痛 的 藥 。 雖然 她 當時 就 知道 那 種 藥 有 危險性 ， 可能 會 引發 中風 ， 但是 當 她 發現 那 種 偏頭痛藥 很 有效 ， 讓 她 擺脫 了 糾纏 五十 年 的 偏頭痛 ， 她 就 決定 冒險 服用 。 她 奇蹟 似地 度過 了 沒有 偏頭痛 的 三 年 ， 也 算是 老天 保佑 。 」 「 但是 現在 卻 中風 了 。 」 他 難過 地 說 。 「 她 中風 了 。 妳 希望 我 開車 過去 嗎 ？ 」 「 我 等等 會 再 通知 你 ， 先 看看 她 的 情況 再 說 。 醫生 說 她 已經 脫離 險境 。 」 「 她 會 完全 恢復 嗎 ？ 她 能 說話 嗎 ？ 」 「 醫生 是 這麼 說 的 。 他 認為 她 將 百分之百 恢復 健康 。 」 「 太 好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但是 他 又 想 ， 或許 讓 我們 看看 一 年 以後 醫生 會 怎麼說 。 還 沒 等 他 發問 ， 南希 就 告訴 他 ： 「 等 她 出院 之後 ， 就 會 搬過來 跟 我 住 。 白天 的 時候 ， 馬蒂達 會 照顧 她 ， 晚上 就 由 我 負責 。 」 馬蒂達 是 南希 休完 產假 上班 後 請來 照顧 孩子 的 安地卡島籍 保姆 。 「 那 很 好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雖然 恢復 需要 很 長 的 時間 ， 但 最後 會 完全 康復 的 。 」 他 本來 要 到 紐約城 裡 尋找 適合 他們 四 人 居住 的 公寓 ， 但是 在 和 南希 商量 之後 ， 他 改到 城 裡 的 醫院 探望 菲比 ， 然後 當晚 開車 回到 海邊 ， 繼續 過 著 自己 獨居 的 生活 。 南希 、 雙胞胎 和 他 一起 同住 ， 這 從 一 開始 就 是 個 荒謬 的 想法 ， 而且 也 不 公平 ， 因為 背叛 了 他 搬到 海邊 之後 立下 的 誓言 ： 不 讓 貼心 的 女兒 再 為 他 這 個 膽小 又 脆弱 的 老人 而 操心 。 現在 菲比 中風 了 ， 因此 他 不可能 再 隨心所欲 地 改變 他們 的 生活 。 於是 他 下定決心 ， 再 也 不 向 南希 提及 這樣 的 計畫 。 他 必須 扭轉 他 在 女兒 心 中 的 形象 。 菲比 躺 在 醫院 裡 ， 表情 滿 是 驚慌 。 她 除了 因為 中風 而 說話 口齒 不清 之外 ， 說話 的 音量 也 輕 得 幾乎 讓 人 聽 不 到 。 她 還 有 吞咽 困難 的 問題 。 他 必須 坐直 身子 貼 在 病床 邊 ， 才 能夠 聽 明白 她 說 些 什麼 。 自從 他 在 巴黎 和 梅芮特 偷情 而 他 母親 中風 病故 之後 ， 這 是 他們 二十 年 來 頭 一 次 如此 靠近 彼此 的 身體 。 「 身體 麻痹 感覺 很 可怕 。 」 她 告訴 他 ， 並且 將 視線 移到 自己 沒有 知覺 的 右手臂 上 。 他 點點頭 。 「 你 看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我 想 動動 手臂 … … 」 他 等待 她 繼續 說 下去 ， 卻 只 看到 兩 行 淚水 沿著 她 的 臉龐 流下 ， 她 想要 努力 說完 這 句 話 ， 但是 她 做不 到 ， 於是 他 替 她 把 話 說完 ： 「 … … 但是 妳 的 手臂 卻 不能 動 。 」 他 溫柔 地 接話 。 她 點點頭 。 他 突然 想起 她 在 他 背叛 之後 那 段 因 情緒 爆發 而 滔滔不絕 的 指責 ， 多 希望 她 現在 還 能 把 他 放 在 熔岩 上 炙烤 ， 隨便 她 想 說 什麼 都 好 ， 控訴 、 抗議 ， 甚至 唸 一 首 詩歌 、 一 則 美國 航空 的 廣告 活動 、 一 篇 《 讀者文摘 》 的 全 版 廣告 ， 隨便 什麼 都 好 ， 只要 她 能 恢復 正常 的 說話 能力 ！ 那 個 愛 說笑 的 菲比 ， 那 個 坦誠 豁達 的 菲比 ， 現在 已經 開不了 口 。 「 你 能 想像 那 種 感覺 。 」 她 困難 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