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敞開 的 辦公室 大門 前 就 已經 愛上 她 。 她 是 一 個 成熟 的 年輕 女子 , 也 是 辦公室 裡 唯一 一 個 不 擦 口紅 的 女人 。 她 身材 高瘦 、 平胸 , 頭髮 向 後 梳 , 露出 長長 的 脖子 和 孩子 般 的 的 小巧 耳垂 。 「 為什麼 你 聽 我 說話 時 會 笑 ? 」 他 第二 次 請 她 吃飯 時 , 她 問 了 他 這 個 問題 。 「 為什麼 我 明明 這麼 嚴肅 認真 , 你 反而 嘲笑 我 ? 」 「 因為 妳 太 吸引 我 了 , 而且 妳 不 夠 了解 自己 的 魅力 。 」 「 我 還 有 很多 東西 要 學 。 」 在 他 坐 計程車 送 她 回家 的 路 上 , 她 這麼 說 。 而 當 他 自覺 不 顯 急迫 地 溫柔 說出 「 我 會 教 妳 」 時 , 她 用 雙手 蒙住 了 自己 的 臉龐 。 「 我 臉紅 了 。 我 經常 臉紅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每 個 人 都 經常 臉紅 。 」 他 對 她 說 , 心想 她 臉紅 肯定 是 因為 她 認為 他 所 指 的 並非 他們 討論 的 藝術 主題 , 而是 暗指 性愛 與 激情 。 但 他 指 的 確實 就 是 性愛 與 激情 。 在 計程車 裡 , 他 腦子 裡 所 想 的 , 並 不 是 帶 她 參觀 大都會 博物館 裡 的 林布蘭 作品 , 而是 她 長長 的 手指 和 寬寬 的 嘴巴 , 儘管 他 不久 後 真的 帶 她 去 參觀 了 大都會 博物館 , 而且 還 去 了 現代 藝術館 、 弗里克 美術館 及 古根漢 博物館 。 他 想起 她 在 無 人 的 沙灘 上 脫去 泳裝 , 也 想起 他們 一起 游 過 海灣 。 他 想起 這 個 率真 的 女人 出乎意料 地 令 他 興奮 , 還 想起 她 可貴 的 正直 人格 。 雖然 她 的 個性 低調 , 但是 她 真的 非常 閃亮 動人 。 他 想起 自己 曾經 對 她 說 : 「 沒有 妳 我 活 不 下去 。 」 菲比 當時 回答 : 「 從來 沒有 人 對 我 說 過 這樣 的 話 。 」 而 他 也 承認 : 「 我 也 從 沒有 對 任何 人 說 過 這樣 的 話 。 」 那 是 一九六七年 夏天 , 她 二十六 歲 。 隔天 , 他 接獲 幾 個 前 同事 的 消息 。 都 是 當年 和 他 一起 在 廣告 公司 工作 、 經常 一起 吃 午飯 的 工作 夥伴 。 第一 個 是 創意 總監 , 名字 叫 布瑞德‧ 卡爾 , 因為 患有 自殺 傾向 的 憂鬱症 而 被 送進 了 醫院 。 第二 個 名叫 艾茲拉‧波洛克 , 七十 歲 , 被 檢查出 已經 是 癌症 末期 。 第三 個 是 他 的 上司 克萊倫斯 , 那 個 溫文儒雅 、 思緒 清晰 、 總是 一心一意 照顧 重要 客戶 的 人 , 那 個 對 倚重 的 下屬 幾近 寵愛 的 人 , 那 個 多 年 來 深受 心臟病 和 中風 後遺症 折磨 的 人 。 當 他 在 《 紐約時報 》 的 訃告版 上 看到 了 克萊倫斯 的 照片 , 心頭 一 震 。 「 二戰 期間 艾森豪 將軍 的 副官 、 著名 廣告人 克萊倫斯 ‧史普拉科 逝世 , 享年 八十四 歲 。 」 他 馬上 打 了 電話 給 克萊倫斯 的 妻子 。 克萊倫斯 退休 後 就 和 妻子 搬到 了 位於 麻州 與 康州 交界處 的 巴克夏爾斯 高地 養老 。 「 嗨 , 葛雯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親愛的 , 你 好 嗎 ? 」 「 我 還好 。 妳 怎麼樣 ? 」 他 問 。 「 我 沒 事 。 孩子 們 都 回來 了 , 身邊 有 許多 人 陪 我 。 很多 人 來 幫忙 。 能 跟 你 說 的 事情 實在 太多 了 。 我 原本 早 有 心理 準備 的 , 可是 真 到 了 那 個 時候 , 誰 會 有 準備 呢 ? 那 天 我 回到 家 , 發現 他 躺 在 地 上 死 了 , 那 個 場景 實在 太 可怕 、 太 令 我 震驚 了 。 他 已經 死 了 兩 個 鐘頭 , 大概 是 午飯 時間 死 的 。 我 出去 吃 午飯 了 。 你 知道 , 這 對 他 來說 也 算是 善終 , 雖然 死 得 突然 , 但 起碼 不必 再 中風 , 進 醫院 受 折磨 。 」 「 死因 是 中風 還是 心臟病 發作 ? 」 他 問 。 「 是 心肌 梗塞 。 」 「 他 的 身體 狀況 一直 不 好 嗎 ? 」 「 怎麼說 呢 , 他 的 血壓 — 他 一直 有 高血壓 的 問題 。 上 個 週末 他 就 覺得 不 太 舒服 , 因為 血壓 又 升高 了 。 」 「 沒辦法 用 藥物 控制 嗎 ? 」 「 他 什麼 藥 都 吃 了 , 可是 他 的 動脈 八成 問題 很 嚴重 。 你 知道 , 到 了 這 把 年紀 , 動脈 血管 已經 不 中用 了 。 到 了 一定 的 歲數 , 身體 就 不行 了 。 他 最近 經常 感到 疲憊 , 兩 天 前 還 對 我 說 : 『 我 覺得 好 累 。 』 他 很 想 多 活 幾 年 , 可是 誰 都 沒法 讓 他 活 下去 。 親愛的 , 老年人 的 生活 充滿 了 戰鬥 , 不 是 跟 這 種 疾病 戰鬥 , 就是 跟 那 種 疾病 戰鬥 。 那 是 不能 屈服 的 戰鬥 , 而且 病魔 偏偏 就 在 你 最 虛弱 無能 的 時候 找上門 。 」 「 今天 報紙 訃告版 上 的 文章 是 很 好 的 紀念文 , 大家 都 稱讚 他 是 一 個 了不起 的 人 。 我 多 希望 也 能 有 機會 分享 一些 事情 , 讓 大家 知道 他 非常 擅長 發掘 同事 的 潛能 。 我 今天 在 報紙 上 看到 他 的 照片 了 。 」 他 說 : 「 我 記得 , 很多 年 前 的 某 一 天 , 一 位 客戶 帶 我 去 四季 酒店 吃 午飯 , 我們 正 準備 下樓 前往 大廳 , 碰巧 遇見 了 克萊倫斯 。 那 位 客戶 的 興致 正好 , 就 對 克萊倫斯 說 : 『 克萊倫斯 , 你 好 嗎 ? 你 認識 這 位 年輕 的 美術 指導 吧 ? 』 克萊倫斯 回答 他 : 『 我 當然 認識 , 而且 感謝 上帝 , 我 還 知道 他 很 優秀 , 我們 全 公司 都 知道 他 很 優秀 ! 』 這 一 類 的 話 他 總是 不厭其煩 地 說 , 而且 也 這樣 形容 其他 的 同事 。 」 「 他 一向 很 器重 你 , 親愛的 , 他 說 的 話 句句 出自 真心 , 這些 我 也 記得 。 」 她 說 : 「 你 進 公司 還 不 到 一 年 , 他 就 把 你 從 一 堆 新人 裡 挑出來 栽培 。 那 天 他 回到 家 還 對 我 提到 你 。 克萊倫斯 發掘 創意 人才 的 眼光 很 精準 , 他 特別 把 你 挑出來 , 讓 你 還 沒 服完 小雜工 的 苦役 就 當上 美術 指導 。 」 「 他 很 提拔 我 。 我 永遠 都 視 他 為 將軍 。 」 「 他 只 在 艾森豪 將軍 麾下 當 過 上校 。 」 「 對 我 而言 他 就 是 將軍 。 現在 我 腦子 裡 有 一 大 堆 關於 他 的 事情 可以 與 妳 分享 。 」 不過 , 克萊倫斯 建議 他 去 女秘書 家 裡 做愛 , 別 在 辦公室 亂 搞 的 那 件 事情 並 不 包含 在 內 。 「 請 盡量 與 我 分享 。 你 說到 他 的 事情 , 會 讓 我 覺得 他 好像 還 在 我 身邊 。 」 葛雯 回答 。 「 呃 , 有 一陣子 , 為了 爭取 賓士 汽車 的 廣告案 , 我們 連續 兩 、 三 個 星期 沒 日 沒 夜 地 工作 , 每 天 忙 到 半夜 , 甚至 加班 到 淩晨 兩 、 三點 。 那 是 我們 全力 爭取 的 大 案子 , 所以 拚命 地 工作 , 但是 最後 我們 還是 沒 拿下 這 個 案子 。 提案 結束 後 , 克萊倫斯 對 我 說 : 『 我 要 你 帶 老婆 去 倫敦 度 一 個 長 週末 。 我 要 你們 住 在 我 最 喜歡 的 薩渥伊 酒店 , 我 還 要 你 和 菲比 到 康諾特 飯店 吃 晚餐 , 所有 的 費用 都 由 我 負擔 ! 』 在 那 時候 , 這 可 是 一 份 大禮 。 即使 我們 丟 了 客戶 , 他 還是 送 我 這 份 大禮 。 要是 我 能 把 這些 事情 都 告訴 報社 就 好 了 。 」 「 嗯 , 媒體 做 得 已經 很 棒 了 。 」 葛雯 說 : 「 連 這裡 的 報社 也 是 。 今天 的 《 伯克縣 鷹報 》 有 一 篇 關於 他 的 文章 , 篇幅 很 長 , 搭配 一 張 很 好看 的 照片 , 內容 對 他 的 評價 很 高 。 他們 讚揚 他 在 戰時 的 表現 , 並 強調 他 是 陸軍 最 年輕 的 上校 。 我 想 , 克萊倫斯 要是 知道 他 被 如此 讚揚 , 一定 會 相當 高興 又 滿足 的 。 」 「 妳 一定 也 感到 相當 光彩 吧 ! 」 「 當然 啊 。 我 現在 的 情緒 還 不錯 — 起碼 我 現在 很 忙 , 而且 還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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