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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 前 的 情景 , 那些 我 只 能 麻木 地 感覺到 並且 想要 逃離 的 事 , 現在 又 再度 浮現 , 一切 都 讓 人 覺得 噁心 、 痛苦 與 羞恥 。 所有 事物 在 都 宣判 死刑 , 但是 我 沒有 行刑 , 我 不可以 讓 它 成真 了 。 我 聽見 火車 隆隆 作響 , 打開 窗 看見 近處 蜷縮 的 黑暗 呼嘯 而 過 , 伸 著 黑色 枝椏 的 哀傷 禿 樹 , 以及 大 屋頂 下 的 農舍 與 遠方 的 丘陵 , 一切 都 顯得 了無 生氣 , 吐露 著 痛苦 與 憎惡 。 其他 人 可能 覺得 美妙 的 事物 , 對 我 卻 只 剩 哀淒 , 我 想起 一 首 歌 : 「 這 是 上帝 的 旨意 嗎 ? 」 無論 我 多麼 努力 嘗試 觀看 窗 外 的 樹木 、 田野 與 屋頂 , 無論 我 多麼 專心 傾聽 車輪 的 節奏 , 無論 我 多麼 用力 抓住 腦海 中 的 任何 一 件 遙遠 事物 , 企圖 不 帶 絕望 地 想見 一切 , 都 不可能 了 。 我 也 幾乎 無法 想起 父親 , 父親 隨著 樹木 、 黑暗 地帶 一起 墜入 遺忘 之中 , 我 的 思緒 違背 了 我 的 意志 與 努力 , 回到 了 它 不 該 出現 的 地方 , 那裡 有 一 座 古木 扶疏 的 庭院 , 院 中 矗立 著 一 幢 房舍 , 門 前 種植 著 棕櫚樹 , 牆面 掛滿 老舊 的 畫作 , 我 像 影子 一般 走進 院 裡 , 登上 階梯 , 穿過 所有 舊 畫 , 沒有 人 看到 我 。 那裡 有 一 位 高䠷 的 女士 背對 著 我 , 一 頭 暗 金色 秀髮 。 我 看到 他們倆 , 她 和 他 , 擁抱 著 彼此 , 我 看到 我 的 朋友 海因利希 . 莫德 帶 著 他 那 偶爾 露出 的 微笑 , 是 那麼 地 憂鬱 又 殘酷 , 彷彿 他 已經 預知 他 也 會 糟蹋 、 虐待 這 名 金髮 女子 , 彷彿 他 無法 不 那麼 做 。 讓 這 個 可憐 的 加害 者 抱 得 這 位 最 美麗 的 女子 , 使 我 所有 的 愛 與 善意 徒勞 , 這 既 愚蠢 又 沒有 意義 。 但是 木已成舟 , 即使 既 愚蠢 又 沒有 意義 。 我 從 一 種 睡眠 或 無 意識 狀態 中 醒來 , 看見 窗 外 破曉 時分 蒼白 漸 亮 的 天色 。 我 伸展 了 僵硬 的 四肢 , 感覺 清醒 與 畏懼 , 眼前 浮現 的 事物 陰鬱 而 沉悶 , 此時 我 首先 想到 了 父親 和 母親 。 清晨 的 天色 仍然 灰濛濛 , 我 看見 家鄉 的 橋 與 房舍 逐漸 接近 。 車站 的 臭氣 與 喧嚷 讓 我 深深 感到 疲憊 與 厭惡 , 幾乎 不 願 下車 。 我 拎 起 簡便 的 行李 , 搭上 下 一 輛 車 。 車子 行駛 過 平坦 的 柏油路 , 接著 穿過 有點 結冰 的 泥地 以及 顛簸 的 石子路 , 最後 在 我 家 寬敞 的 大門 前 停 了 下來 。 我 從來 沒 見 過 這 扇 門 是 關 著 的 。 此時 它 卻 緊閉 著 , 我 感到 困惑 又 驚慌 , 拉 了 拉 門鈴 , 卻 沒有 人 過來 應門 。 我 站 在 屋子 前面 抬頭 往 上 看 , 彷彿 身處 一 個 難受 又 詭異 的 夢 , 夢 裡 所有 的 一切 都 上 了 鎖 , 要 進去 必須 要 爬上 屋頂 。 馬車伕 詫異 地 看 著 並 等待 著 , 我 不安 地 走向 另 一 扇 我 不 常 走 的 門 , 我 已經 好幾 年 沒 使用 這 個 出入口 了 。 這 扇 門 是 開 著 的 , 門 後 是 我 父親 的 辦公室 , 我 走 了 進去 , 裡面 一如 往常 坐 著 身穿 灰色 西裝 的 職員 , 屋 內 安靜 , 布滿 灰塵 , 職員 們 在 我 進 門 時 起身 致意 , 因為 我 是 繼承人 。 看起來 和 二十 年 前 沒有 兩樣 的 會計 克雷姆 鞠 了 個 躬 , 憂傷 又 疑惑 地 看 著 我 。 「 大門 為什麼 鎖 著 ? 」 我 問 。 「 沒有 人 在 家 。 」 「 我 父親 在 哪兒 呢 ? 」 「 在 醫院 裡 , 夫人 也 在 那兒 。 」 「 他 還 活 著 嗎 ? 」 「 他 今天 早上 還 活 著 , 不過 大家 在 等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嗯 。 到底 怎麼 一 回 事 ? 」 「 什麼 ? 啊 , 我 懂 了 , 還 是 腳 的 毛病 。 我們 都 認為 是 治療 疏失 , 老爺 的 腳 突然 痛 了 起來 , 痛 得 他 慘叫 , 於是 他 就 被 送進 醫院 , 現在 已經 變成 敗血症 了 , 我們 是 昨天 下午 兩點半 發電報 給 您 的 。 」 「 我 收到 了 , 謝謝 。 麻煩 您 現在 儘快 讓 人 給 我 一 塊 奶油 麵包 和 一 杯 葡萄酒 , 還 有 備妥 馬車 。 」 職員 們 動 了 起來 , 彼此 輕聲 交談 著 , 隨後 又 歸於 平靜 。 接著 , 有 人 遞給 我 一 個 盤子 和 一 個 玻璃杯 , 我 吃 了 麵包 、 喝完 酒 , 便 坐上 馬車 , 馬匹 還 喘 著 氣 。 不久 後 , 我人 已 站 在 醫院 的 入口處 , 帶 著 白色 帽子 的 護士 與 身 著 藍條紋 亞麻 套裝 的 看護員 在 走廊 上 穿梭 。 我 被 帶領 進入 一 間 病房 , 抬頭 望見 掛 著 淚珠 的 母親 , 以及 躺 在 一 張 鐵製 矮 床 上 的 父親 。 父親 變 了 , 看起來 很 瘦小 , 他 那 灰色 短髭 怪異 地 豎起 。 他 還 活 著 。 他 睜開 眼睛 , 雖然 發 著 燒 仍舊 認出 我 來 。 「 還 在 玩 音樂 嗎 ? 」 他 輕聲 說 , 聲音 和 眼神 既 親切 又 嘲諷 。 他 帶 著 倦容 與 嘲弄 的 機伶 盯 著 我 看 , 這 種 智慧 已 無需 多言 ; 我 覺得 他 看穿 了 我 的 內心 , 他 看到 了 一切 , 也 瞭解 一切 。 「 爸爸 , 」 我 說 , 但是 他 只是 微微 一 笑 , 再一次 用 半 嘲弄 但 已然 渙散 的 眼神 看 了 我 一 眼 , 又 闔上 了 眼睛 。 「 你 看起來 真 糟 ! 」 母親 擁抱 我 , 對 我 說 : 「 這 件 事 讓 你 如此 心力交瘁 嗎 ? 」 我 說 不 出 話 來 。 隨後 來 了 一 位 年輕 醫生 , 其後 又 來 了 一 個 老 醫生 , 他們 為 垂危 的 病人 注射 了 嗎啡 , 而 那 雙 現在 緊閉 著 的 智慧 之 眼 , 可以 無 所 不 知 地 看盡 一切 的 眼睛 , 就 再 也 沒有 睜開 了 。 我們 坐 在 父親 身旁 , 看 著 安睡 的 父親 , 看 著 他 逐漸 平靜 , 他 的 表情 變 了 , 等待 著 他 的 終點 。 父親 又 活 了 幾 個 小時 , 到 傍晚 才 嚥下 最後 一 口 氣 。 除了 混沌 的 悲痛 與 深沉 的 疲累 外 , 我 沒有 別的 感覺 。 我 睜 著 發熱 乾涸 的 雙眼 坐 著 , 接近 夜晚 時分 , 在 父親 臨終 的 床 前 坐 著 睡著 了 。 註解 __UNDEF__ 註 4 : 洛爾青 , 原名 Gustav Albert __UNDEF__ Lortzing ( 一八○一年 十月 二十三日 ~ 一八五一年 一月 二十一日 ) , 德國 作曲家 。 第六 章 __UNDEF__ 第六 章 __UNDEF__ 我 以前 也 偶爾 會 依稀 感覺到 人生 是 沉重 的 , 現在 我 又 有 了 可以 這樣 苦苦 思索 的 新 理由 。 在 那樣 的 認知 中 根深柢固 的 矛盾 感覺 至今 未曾 消失 過 , 因為 過去 我 的 人生 過 得 可憐 又 艱辛 , 但是 其他 人 卻 認為 是 豐富 而 精采 的 ── 有的 時候 對 我 自己 來說 也 是 這樣 。 就 我 看來 , 人生 像 深邃 感傷 的 黑夜 , 如果 不 是 偶 有 閃電 劃亮 , 將 會 讓 人 無法 承受 ; 那 突 來 的 閃電 是 那麼 的 美好 , 給予 人 安慰 , 幾 秒 的 光明 可以 消去 長年 的 黑暗 , 說明 一切 。 黑暗 , 蒼涼 的 黑暗 , 那 是 日常 生活 中 的 恐怖 循環 。 人 為什麼 要 在 清晨 起床 、 吃 喝 , 然後 又 再一次 上床 就寢 呢 ? 孩童 、 原始人 、 健康 的 年輕人 以及 動物 在 這 種 瑣事 重複 循環 的 活動 中 , 不會 感到 痛苦 。 無憂無慮 的 人 在 早晨 起床 和 飲食 時 都 會 感到 快樂 , 從中 獲得 滿足 , 不 想 改變 。 脫離 這 種 理所當然 的 自然 狀態 的 人 , 會 日復一日 貪婪 而 警戒 地 追求 生命 中 真實 的 片刻 , 為 其中 閃過 的 亮光 感到 喜悅 , 這 種 閃亮 的 片刻 能夠 消卻 時間 的 存在感 以及 所有 對 全體 意義 與 目標 的 沉思 。 這 種 瞬間 可以 稱 之為 創造性 的 片刻 , 因為 它們 似乎 帶來 了 與 造物者 結合 之 感 , 這 是 由於 我們 從中 感受到 的 所有 事物 , 即便 原本 是 偶然 的 , 都 像是 出於 造物者 的 旨意 。 這 就 是 神祕 主義 者 口 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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