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攻擊性 的 幻想 已 確實 傷及 幻想 中 的 對象 而 懊悔 不已 , 因此 陷入 憂鬱 位置 。 作者 觸及 許多 不同 的 情感 狀態 , 但是 獨獨 遺漏 了 司空見慣 的 攻擊性 , 只有 在 〈 憤怒 。 暴雨 將 至 〉 文 中 提到 別人 的 憤怒 , 而 作者 的 憤怒 則 是 側身 於 抗議 的 遊行 隊伍 中 。 也許 作者 也 意識到 攻擊性 、 憤怒 是 他 抗拒 意圖 的 , 因此 說 : 「 唯有 憤怒 , 我們 得以 在 剎那間 窺見 自己 的 潛意識 。 」 ) 在 陳述 了 佛理 與 精神 分析 之後 , 女 歌手 的 聲音 又 潺潺 流出 , 作者 又 再度 沉陷 , 於 午夜 醒來 的 時分 自問 : 「 … … 『 近來 , 自己 還好 嗎 ? 』 一切 的 沮喪 和 悲傷 , 忽然 崩潰 。 」 這樣 的 情感 狀態 恐怕 比 憂鬱 更 深沉 , 但 無論如何 複雜 的 情感 , 兼 取 精神 分析 理論 與 佛理 來 解釋 ( 其他 篇章 中 可以 見到 不同 的 配置 , 如 社會學 、 進化論 、 精神 醫學 等 不同 比例 的 組合 ) , 是否 允當 呢 ? 這 是 個 值得 深究 的 問題 。 身為 作者 的 浩威 , 書寫 此 書 的 過程 應該 是 容易 也 是 困難 的 。 他 早已 著作等身 , 又 是 精神科 醫生 , 敏於 捕捉 門診 的 經驗 , 善感 於 書寫 電影 中 的 情事 , 很 容易 便 能 編織 穿梭 於 各式各樣 的 理論 與 情感 ; 但 困難 的 竟 又 是 他 自己 , 因為 他 在 自己 內心 的 黑暗 大陸 中 , 獨自 搜尋 、 重構 鼓脹 著 情感 重擔 的 記憶 。 誠如 陳義芝 先生 在 《 台灣 少年 記事 》 所 說 : 「 儘管 認識 王浩威 許多 年 , 陸陸續續 在 不少 場合 聽 他 評論 創作 、 分析 思維 , 或 自述 學思 歷程 、 處事 方法 , 對 他 真實 的 世界 卻 仍然 諱莫如深 。 」 熟稔 浩威 的 朋友 , 對 他 的 真實 世界 「 諱莫如深 」 , 而 他 對 自己 內心 的 情感 世界 , 又 何嘗 不 是 呢 ? 所有人 對 自己 的 情感 都 是 陌生人 。 簡單 地 說 , 在 這 本 書 中 我們 目睹 了 浩威 想 再 認識 自己 的 企圖 , 也 感受 了 往 這 方向 發展 探索 的 險阻 。 〈 附錄 三 . 一九九八年 初版 作者 序 〉 尋找 一 條 漫長 的 旅程 王浩威 夏日 的 七月 , 和 友人 沿著 波羅的海 旅行 。 從 聖彼得堡 的 芬蘭 車站 出發 , 當年 列寧 結束 流亡 到 俄羅斯 第一 場 演說 的 歷史 地點 , 我們 搭乘 西貝流士號 火車 沿著 他 的 方向 奔向 赫爾辛基 。 而今 的 俄羅斯 民眾 , 比起 當年 包圍 歡迎 列寧 的 人民 , 有 何 差別 呢 ? 嚴格 說來 , 即使 是 時時刻刻 在 地鐵 、 在 馬路 擠 在 人群 中 的 自助 旅行 , 還是 和 當地 的 居民 永遠 有 一 個 遙遠 的 距離 , 根本 不可能 有 任何 對 人 的 瞭解 。 也許 , 我們 是 見識到 莫斯科 街頭 喜愛 盤查 護照 的 警察 , 見識到 公家 或 私人 企業 裡 每 個 人 都 帶 著 一點 教 人 不禁 認定 是 官僚 氣息 的 冷淡 和 緩慢 , 但是 , 這些 又 代表 什麼 呢 ? 在 莫斯科 前往 聖彼得堡 的 夜車 上 , 我們 不 也 和 兩 位 友善 的 莫斯科 人 同 車廂 共 眠 , 包括 積極 地 給 許多 建議 的 法律系 女 學生 笛塔妮 ? 在 聖彼得堡 , 英語 和 美金 一樣 地 普遍 使用 著 , 我們 也 同時 感覺到 四周 的 氣氛 友善 許多 。 永遠 微笑 和 擁抱 的 大鬍子 司機 伊莫 , 熱情 介紹 杜思妥也夫斯基 的 紀念館 解說員 , 還 有 , 永 不 擔心 的 深夜 漫遊 。 不過 , 我們 不 也 遇到 了 誆 人 的 運河 遊艇 的 年輕 小伙子 ? 究竟 , 我們 可以 對 人 瞭解 多少 呢 ? 在 赫爾辛基 , 一 個 顯然 是 明亮 許多 的 城市 , 我們 沿 著 海灣 的 綠地 徒步 到 西貝流士 紀念碑 。 陽光 、 藍天 、 海洋 、 遊艇 、 樹林 和 綠草 , 還 有 對 所有 的 人 都 相當 體貼 的 空間 規劃 。 一切 都 美好 極了 。 我們 隨意 在 海邊 的 咖啡 小屋 佇留 , 坐 在 陽光 下 喝 杯 咖啡 , 海鷗 飛過來 , 逗留 在 我們 周圍 。 然而 , 永遠 都 只是 在 某 一 個 範圍 外 , 超出 我們 的 手臂 圓周 外 的 安全 距離 , 即使 是 用 香甜 的 麵包片 也 無法 誘引 過來 。 這樣 美好 的 居住 環境 , 我們 都 感覺 舒服 極了 。 同行 的 友人 特別 偏好 這裡 結構 簡單 的 建築 , 完全 由 整齊 而 垂直 的 線條 構成 , 他 說 : 真 想 不 通 , 住在 這樣 的 環境 怎麼 會 想 自殺 呢 ? 他 指 的 是 這 許多 年 來 , 芬蘭 和 瑞典 一直 居高不下 的 自殺率 和 憂鬱症 罹患率 。 一九九七年 , 世界 心理 衛生 聯盟 大會 在 芬蘭 舉行 , 自殺 和 憂鬱 這 兩 個 相關 問題 如何 預防 成為 大會 的 主題 之 一 。 芬蘭 上上下下 做 了 許多 努力 , 自殺率 依舊 不變 。 這樣 的 問題 為什麼 不 是 發生 在 莫斯科 那樣 灰暗 的 城市 , 或是 教 杜思妥也夫斯基 寫出 《 罪 與 罰 》 的 聖彼得堡 ? 為什麼 不 是 我們 這些 汲汲營營 , 永遠 堵塞 在 台北市 每 一 街頭 而 徒然 羡慕 別人 的 第三世界 居民 呢 ? 就 像 我 媽媽 , 在 我們 之間 彼此 既 緊張 又 親密 的 母子 關係 裡 , 經歷 了 許多 年 , 也 開始 因為 信任 , 她 給予 我 相當 自由 的 空間 , 讓 我 選擇 自己 可能 的 理想 。 然而 , 只是 在 面對 社會 善意 的 探詢 時 , 她 也 不 知 該 如何 去 應對 的 。 有 一 年 , 我 決定 離職 。 在 別人 努力 衝刺 事業 時 , 我 用 三 個 月 的 時間 , 只是 去 滿足 自己 想要 到 世界 各 地 逛逛 走走 的 願望 。 我 回來 了 , 媽媽 開始 抱怨 說 : 為什麼 沒 打 幾 通 電話 ? 沒有 幾 張 明信片 ? 我 知道 這 個 社會 也許 允許 一 位 媽媽 縱容 自己 的 孩子 去 遊蕩 , 卻 不 允許 做 媽媽 的 可以 對 孩子 太 放心 。 因為 這 社會 的 規範 是 如此 , 於是 , 我 媽媽 也 就 必須 繼續 偶爾 嘮叨 兩 句 , 而 我 也 就 又 要 忍不住 因為 不 被 信任 而 偶爾 失控 發怒 了 。 快樂 。 一 種 很 高 層次 的 修養 快樂 是 什麼 ? 快樂 可以 是 一 種 狂歡 、 一 種 滿足 、 一 種 歡樂 、 一 種 放鬆 、 一 種 喜樂 , 也 可以 是 一 種 宗教 的 境界 。 但是 , 最 重要 的 是 , 真正 的 快樂 是 完全 屬於 自己 一 個 人 的 。 悲傷 的 文章 總是 美 得 容易 起頭 。 簡單 的 一 個 場景 , 某 個 有 表情 的 人物 , 再 加上 不著邊際 的 一 句 話 , 整 個 慘綠 氛圍 就 完全 湧上 了 。 大學 時代 還是 相當 文藝 青年 的 階段 , 大家 的 話題 如果 不 是 觸及 令 人 尷尬 的 性 , 而且 是 因為 尷尬 而 掩飾成 互相 促狹 的 作弄 , 否則 永遠 都 是 停留 在 沉重 的 話題 : 從 國家 大事 到 個人 沮喪 。 「 為 賦 新 辭 強 說 愁 」 , 這 是 近 千 年 前 的 文人 辛棄疾 自己 的 心情 寫照 , 其實 放到 當年 我們 的 年輕 時代 , 又 何嘗 不 是 如此 ? 數千 年 前 到 現今 , 從 早期 的 楚辭 、 從 唐詩 宋詞 , 到 現代 的 散文 寫作 , 甚至 是 KTV 裡 經常 點歌 的 流行 作品 , 幾乎 找 不 到 快樂 的 節奏 和 氣氛 。 失去 快樂 的 能力 難道 我們 失去 了 快樂 的 能力 ? 在 電視 的 綜藝 節目 裡 , 我們 看見 熱情 的 現場 節目 , 配合 著 幕後 工作 人員 的 指揮 , 做出 滿心 歡喜 的 模樣 。 在 一 幕 一 幕 的 特寫 鏡頭 所 捕捉 的 表情 裡 , 永遠 都 有 人 開懷 大笑 。 只是 , 離開 了 公共 的 空間 , 離開 了 鏡頭 之後 , 還 有 人 繼續 維持 這樣 的 快樂 嗎 ? 似乎 , 快樂 只 出現 在 別人 的 期待 下 , 是 為了 避免 對方 的 不安 而 表現出來 的 神情 。 幽默 文學 一直 都 不 容易 出現 在 台灣 的 創作 裡 。 涕泗 縱橫 的 憂國憂民 , 反而 成為 一向 的 人生 主題 。 偶爾 , 即使 像 魯迅 這樣 的 作家 , 除了 《 野草 》 , 也 擅長 寫 如 匕首 的 諷刺 小品 , 仍 無法 遮掩 他 內心 無比 的 悲憤 。 在 這 種 情況 下 , 寫出 《 來春姨 》 的 王禎和 或 《 惡魚 》 的 林宜澐 , 倒是 台灣 少見 的 兩 位 喜劇 小說家 。 從 別人 的 悲哀 中 獲取 快樂 ? 大學 時 , 有 一 位 學長 專門 在 報紙型 的 校刊 寫 諷刺 專欄 。 在 當時 沉悶 的 校園 裡 , 一時 洛陽紙貴 , 大家 爭相 閱讀 。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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