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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見 他 嗎 ? 」 「 想 , 立刻 。 」 我 走進去 。 他 坐 在 書桌 前 , 戴 著 眼鏡 , 正在 閱讀 美國 工程 學會 會刊 。 他 站起來 迎接 我 。 「 為什麼 你 給 我 的 是 B ? 我 以為 我們 已經 講好 了 。 」 我們 兩 人 都 站 著 僵 在 那裡 , 隔 著 書桌 , 一 邊 一 個 人 。 「 是 的 , 我們 說 過 , 但 最後 , 雖然 你 很 努力 做 了 那 道 加分題 , 但是 你 交給 我 的 報告 , 呃 , 就是 缺乏 那 種 神采 , 憑 良心 說 , 我 無法 稱 之為 『 A 』 等 的 表現 。 我 可以 讓 你 看 一些 我 打 了 A等 成績 的 專題 研究 報告 , 相信 你 也 會 同意 我 的 說法 。 」 「 但 你 為什麼 不 先 通知 我 , 再 給 我 一 次 機會 多 做 一些 補救 補救 ? 」 「 嗯 , 有 些 時候 就是 需要 喊 停 。 你 做 了 些 很 不錯 的 研究 , 只不過 還不是 A 等 表現 , 我 相信 小小 一 個 B 不會 把 你 的 成績 拉低 那麼多 , 」 他 說 。 他 大概 以為 我 其他 科目 多數 都 拿 A 。 某 個 程度 來 說 , 他 間接 的 投 了 我 一 票 信任票 。 「 是 , 唉 , 也 沒 啥 幫助 啦 。 也許 你 是 對 的 。 到 了 認賠 殺出 的 時候 了 。 」 脫離 留 校 查看 的 威脅 了 。 我 屬於 這 個 地方 。 __UNDEF__ 西格瑪‧戴爾塔 一九八二年 秋季 課程表 : 二‧七○ 設計 導論 : 威爾森 二‧一四 回饋 控制 系統 : 布盧克斯 ( Brooks ) 二‧九九六 論文 九月 三日 「 請問 是 派帕‧懷特 嗎 ? 」 電話 另 一 頭 的 聲音 問 。 「 我 是 從 學務長 辦公室 打來 的 。 我們 這裡 剛剛 多出 一 個 導師 空缺 , 在 元老 宿舍 。 你 有 興趣 跟 舍監 面談 嗎 ? 」 「 當然 有 興趣 。 那 我 要 做 什麼 ? 」 「 你 打電話 去 元老 宿舍 給 多斯 教授 ; 他 的 號碼 在 電話簿 找 得 到 。 跟 他 約 時間 會面 吧 。 」 耶 寶貝 , 也許 終於 有 機會 當 導師 了 。 MIT 所謂 的 導師 就 是 其他 大學 的 舍監 助理 , 簡稱 RA , 即 「 resident assistant __UNDEF__ 」 的 縮寫 , 也 就 是 哈佛 稱為 「 榮譽 舍友 」 的 東西 ; 哈佛 用 這 名稱 , 是 因為 他們 喜歡 給 大家 好聽 又 重要 的 頭銜 。 春季 期間 , 有 空閒 而 沒 騎 腳踏車 出去 玩 的 時候 , 我 向 幾 個 大學部 宿舍 申請 過 導師 工作 : 麥格力革樓 提供給 導師 住宿 的 地方 君 臨 波士頓 , 窗 外 景觀 好 到 不得了 ; 麥考米克樓 則 是 女生 宿舍 , 虔誠 家庭 都 把 女兒 往 這裡 送 ( 我 對 他們 舍監 說 : 「 嘿 , 說不定 她們 的 男朋友 需要 問 問題 ! 」 ) ; 還 有 巴私里樓 , 謠傳 住 那裡 的 化學系 學生 自製 迷幻藥 , 聯邦 調查局 想 衝進去 搜索 想 得 不得了 。 在 巴私里 , 我 參加 了 第一 輪 的 面談 後 被 淘汰 。 四月 一日 , 愚人節 整 個 面談 過程 是 , 十二 位 獲准 參與 面試 的 人選 , 齊聚 於 舍監 ( 即 李維 教授 和 夫人 ) 的 住所 客廳 中 。 如果 面試 者 的 想法 都 跟 我 一樣 , 大概 都 不會 介意 另外 十一 個 人 走到 麻塞諸塞 大道 穿過 斑馬線 時 被 大卡車 撞到 。 一百 個 住宿 學生 當中 , 約 有 三十 個 跑來 問 問題 。 身為 候選人 , 我們 要 主動 選擇 在 恰當 的 時刻 圓滑 地 、 靈巧 地 回答 問題 。 身 上 穿著 搖滾 樂團 「 齊柏林 飛船 」 T恤 的 小孩 首先 發難 : 「 那麼 , 比如說 , 如果 我 嗑 了 藥 , 情況 很 糟糕 很 糟糕 , 比如說 , 是 你 找到 我 , 比如說 , 你 會 怎麼 做 ? 」 這 好像 是 個 講話 的 時機 , 於是 我 說 : 「 我 覺得 , 這 是 你 家 的 事 ; 我 意思 是 說 , 如果 你 想 把 你 天賦 異秉 的 腦袋 給 烤焦 搞砸 的話 , 你 就 烤 吧 。 我 會 叫 救護車 把 你 送到 醫院 , 他們 會 照顧 你 , 也許 幫 你 洗 胃 之類 的 , 防止 你 傷害 自己 。 至於 我 , 過去 八 年 我 頂多 吞 過 幾 顆 阿斯匹靈 , 健康 又 快樂 。 」 笛聲 響起 。 答錯 了 。 坐 我 旁邊 主修 生化 、 留 鬍子 、 長 頭髮 的 傢伙 比較 接近 靶心 。 「 嗯 , 我 曾經 嘗試 所有 你 找 得 到 的 休閒 娛樂 用 藥品 , 還 記滿 了 一 整 本 的 筆記 , 各 種 配方 都 有 , 也許 你們 用得著 呢 , 嘻嘻 。 至於 你 提到 的 狀況 , 比方說 我 會 勸 你 , 就 像 我 有 次 勸 一 個 朋友 那樣 , 我 會 說 : 『 沒關係 , 你 快 降落 在 跑道 上 了 , 你 不會 墜機 著火 的 , 老朋友 , 慢慢 小心 控制 駕駛桿 , 順著點 , 我們 會 幫 你 降落 , 對了 , 就是 這樣 , 沒關係 。 』 我 會 說 類似 的 話 , 直到 你 回過神 來 。 」 鈴聲 響起 。 答對 了 。 回到 九月 三日 和 多斯 教授 的 面談 約好 在 七點 ; 我 騎車 沿 著 風景 優美 的 查爾斯河 前往 元老 宿舍 。 夕陽 中 的 帆影 , 背景 裡 波士頓 的 天際線 , 教 我 想起 一 年 前 我 還 是 個 技術 嬰兒 的 時候 。 我 現在 強 多 了 , 我 很 清楚 這 一 點 。 今天 如果 能夠 說服 多斯 教授 , 當上 導師 , 那 就 連 債務 問題 都 解決 了 。 空氣 中 有 些許 涼意 , 讓 我 想起 布魯塞爾 的 秋天 , 想起 絲蒂芬妮 。 從 十二月 到 現在 , 我 都 沒 給 她 寫信 或 打電話 , 她 也 沒 跟 我 聯絡 。 有如 河 中 的 流水 。 不 知道 她 是否 已經 找到 別人 了 ? 元老 宿舍 的 基石 上 刻 著 「 一九一七 」 字樣 。 一九一七年 , 我 外祖父 正 走過 比利時 的 法蘭德斯區 往 巴黎 進發 ! 經過 入口處 的 玻璃門 , 走進 中庭 。 宿舍 像 L 字型 圍 在 中庭 邊 上 。 中庭 另 一 邊 是 格雷 校長 住宅 的 後院 牆壁 。 某 一 棟 宿舍 的 四樓 傳來 吉米‧亨德里克斯 ( Jim Hendrix , 早逝 的 美國 天才 吉他手 ) 的 「 紫霧 」 , 音量 大 得 要命 。 黃昏 很 快 降臨 , 也 由於 格雷 校長 後 園 裡 的 婆娑 樹影 而 更 顯 幽暗 , 但 又 因 前方 中庭 裡 大樹 下 生起 的 營火 而 變亮 。 有 個 長 頭髮 、 滿 臉 青春痘 的 小夥子 從 我 身邊 經過 , 往 艾密斯街 走去 。 他 身 上 穿 著 黑色 T恤 , 上面 的 圖案 是 火紅 的 七號 大樓 , 圖案 之下 寫 著 「 來 看看 地獄 」 。 我 跟 他 說 「 哈囉 」 。 他 完全 沒 回應 , 沒有 點頭 , 沒有 聲音 , 沒有 表示 知道 我 的 存在 。 事實 上 , 在 這 個 涼爽 而 不 潮濕 的 八月 天 , 坐 在 有 空調 的 電腦 房間 內 , 原本 是 再 愜意 不過 了 , 但 這 一切 對 我 而言 實在 無濟於事 。 要不是 實驗室 的 工作 繁重 , 再 加上 米勒 的 課 , 暑假 頭 一 個 禮拜 我 可能 就 已經 將 這 東西 解決掉 了 。 格連 給 我 的 功課 是 : 在 吹 氣球 問題 裡 加進 真實 的 參數 , 把 它 寫成 電腦 程式 求出 答案 ; 例如 , 一 個 典型 氣球 的 體積 可能 是 一百 立方 英寸 , 球 內 壓力 也許 是 每 平方 英寸 二 或 三 磅 , 球 的 彈性 大概 跟 一 條 細小 橡皮圈 差不多 。 我 再 看看 我 的 方程式 、 我 的 模型 。 最 大 的 麻煩 是 那 個 平方項 。 如果 這 是 個 一般 的 微分 方程 問題 , 我 早 就 直搗 黃龍 , 求 答案 易如反掌 。 可是 , 該 怎樣 處理 這 個 平方項 ? 方法 : 再 跑 一 趟 圖書館 。 某人 某 地 某 時 一定 曾經 敲破 頭 想 過 這 問題 吧 , 也許 連 柏努利 本人 都 曾經 嘗試 解開 這 類 方程式 呢 。 其實 我 可以 請 楊卓 給 我 一點 提示 , 但 那樣 算是 作弊 。 不過 去 圖書館 不 算 作弊 。 要是 碰巧 有 人 解 過 這 道 數學 題目 , 那麼 我 就 立刻 解脫 了 。 於是 我 跑去 四號 大樓 , 穿過 四樓 兩旁 掛滿 棒球棒 、 體操 選手 以及 子彈 打穿 鑽石 的 照片 的 走廊 , 上去 巴克 工程 圖書館 。 開始 找 資料 之前 , 我 先 讀 了 讀 報紙 上 的 漫畫 和 體育 消息 , 在 一 張 柔軟 舒服 的 皮 椅子 上 打 了 個 盹 , 還 查看 了 一下 我 從 高中 就 有 興趣 、 長期 觀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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