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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咬咬牙 。 他 銳利 的 眼睛 看 了 我 一 眼 , 然後 又 轉開 。 「 那 我 可以 跟 你 說 一下 話 嗎 ? 」 「 說 。 」 「 是 這樣 的 , 我們 還 有 一 個 朋友 叫 克里斯 , 留在 我們 原來 紮營 的 地方 。 荷莫 和 我 想 明天 去 帶 他 來 。 應該 不會 太 久 , 我們 大概 午 茶 時間 就 會 回來 。 」 接著 是 一 陣 很 長 的 靜默 。 天色 好像 忽然 暗 了 下來 , 我 幾乎 看 不 清楚 少校 的 五官 , 他 的 雙眼 變 得 像 兩 個 黑洞 。 最後 他 終於 開口 了 , 但是 沒 說 什麼 , 只 說 : 「 跟 我 來 。 」 然後 他 就 轉身 快步 離開 。 我 跟著 他 一路 到 了 他 的 帳篷 , 站 在 他 桌 前 , 等 他 坐下 並 點上 蠟燭 。 他 沒 叫 我 坐下 。 蠟燭 搖晃 的 光影 像 在 他 臉 上 跳舞 , 他 稍稍 把 頭 向 前傾 的 時候 , 他 的 眼 裡 會 閃爍 著 光芒 。 不過 大部分 的 時候 他 動 也 不 動 。 直到 燭光 穩定 了 之後 , 他 才 開始 說話 。 「 不過 在 二十四 小時 之前 , 同樣 在 這 個 地方 , 我 和 你 , 還 有 你 的 朋友 說 了 什麼 ? 」 「 呃 , 喔 , 你 說 這裡 的 狀況 不 像 威若意 那麼 糟 , 還 有 , 呃 , 你們 炸掉 了 幾 座 發電廠 , 還 有關於 現在 是 , 呃 , 一 個 軍事 … … 」 我 突然 明白 為什麼 少校 這麼 生氣 了 , 「 一 個 軍事 行動 。 」 「 完全 正確 , 一 個 軍事 行動 。 那麼 , 軍事 行動 實際 上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「 嗯 , 就 是 我們 要 遵守 命令 之類 的 。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他 提高 聲音 說 : 「 你 知道 這 個 國家 出 了 什麼 問題 嗎 ? 你 知道 我們 為什麼 被 入侵 嗎 ? 」 現在 他 的 身體 倒是 動 了 。 他 的 頭 伸過來 , 像 蛇 聽到 危險 的 聲音 一樣 。 「 我 告訴 你 這 個 國家 哪裡 出 了 問題 。 我們 變 得 懶散 , 變 得 軟弱 , 失去 了 方向 。 如果 你 問 我 , 這些 人 的 入侵 可是 為 了 我們 好 啊 , 我們 可以 從 他們 身 上 學到 很多 東西 。 他們 是 一 支 訓練有素 、 領導 有方 、 有 組織 的 軍隊 , 你 不會 聽到 他們 在 討論 什麼 是 共識 , 你 不會 聽到 他們 討論 『 個人 權力 』 , 或是 『 私人 自由 』 。 他們 知道 什麼 是 什麼 。 如果 我們 可以 挺直 這 個 國家 的 脊樑 , 也許 最後 我們 會 以 它 為傲 , 而 不 是 一 群 沒有 自制 能力 、 只 會 唉唉 叫 的 人 。 」 燭光 閃 了 一下 , 照亮 他 臉 上 昏暗 的 憤怒 。 「 我 告訴 你 我們 這裡 想要 什麼 , 我 告訴 你們 需要 什麼 ! 」 他 開始 大吼 大叫 了 , 我 只是 麻木 地 站 在 那裡 。 「 他們 需要 強而有力 的 領導 , 一 個 值得 他們 尊敬 的 領導人 。 他們 需要 可以 效尤 的 領導 者 。 好幾 年 前 , 這 個 國家 朝 錯誤 的 方向 發展 , 現在 是 撥亂反正 的 時候 了 ! 」 呃 , 對 , 你 說 什麼 都 對 。 我 心 裡 想 著 , 稍微 退後 一 步 。 少校 在 他 的 位子 上 坐下 , 然後 拿出 了 一 疊 筆記 。 「 現在 , 」 他 恢復 冷靜 理性 的 聲音 , 「 我 正在 考慮 你 提出 的 要求 。 你們 的 朋友 , 我 猜 他 有 足夠 的 食物 , 而且 有 安身 的 地方 , 是 吧 ? 」 「 喔 , 有的 。 」 「 那 就 不 緊急 了 , 對 嗎 ? 」 「 嗯 , 我們 只是 不 想 留 他 一 個 人 太 久 , 」 「 你們 出發 之前 就 該 想到 這 點 了 。 你們 這 種 邊 做 邊 想 的 人 , 要 學 的 還 多 著 呢 。 你 可以 用 書面 提出 回去 接 他 的 要求 , 請求 我 批准 , 裡面 要 包括 詳細 的 地圖 、 估計 所 需 時間 , 還 有 你們 需要 的 補給 和 人手 。 就 這樣 , 你 可以 離開 了 。 」 我 離開 帳篷 , 身體 有點 不 舒服 。 我 沒有 力氣 處理 這 種 事 。 但是 另 一 件 更 煩人 的 事情 是 , 他 回絕 了 我們 的 計畫 , 我 竟然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我 知道 我們 必須 回去 接 克里斯 , 只 因為 我們 必須 這麼 做 。 但是 在 我 心 裡 , 我 其實 對於 要 再度 面對 這 趟 辛苦 的 旅程 毫無 動力 , 對 克里斯 也 同樣 一點 動力 都 沒有 。 我 因此 感到 很 強烈 的 罪惡感 , 因為 我 知道 , 如果 是 我 被 留在 那裡 的話 , 我 會 是 什麼 感覺 , 而 我 也 知道 我們 六 個 人 必須 在一起 , 相互 扶持 , 這 對 我們 很 重要 , 很多 事 都 仰賴 這 一 點 。 隔天 早上 , 也 就 是 會議 那 天 的 早上 , 我 又 和 少校 起 了 一 次 衝突 。 夏琳 給 了 我 些 清潔 用品 , 叫 我 去 打掃 少校 的 帳篷 。 現在 回想 起來 , 我 看得出來 這 是 設計 好 的 , 不過 我 那 時候 沒 發現 , 所以 我 就 去 了 , 心 中 充滿 怨恨 。 我 腦子 裡 在 想 哈維 義勇軍 , 他們 的 問題 在於 他們 想要 假裝 根本 沒有 戰爭 。 不過 是 一 群 平凡 的 中年 老百姓 , 偽裝成 軍隊 , 只 想 在 這 個 灌木林 裡 , 過 著 他們 一直 以來 在 瑞斯登 那些 漂亮 房子 裡 過 的 好 日子 。 他們 到處 談 八卦 , 交換 照顧 花園 的 祕訣 , 還 有 談論 他們 的 孩子 ; 他們 打掃 、 煮飯 , 做 一些 有的 沒有 的 事情 打發 時間 。 幾 天 前 還 有 個 人 問 我 有沒有 打 過 橋牌 。 只有 哈維 少校 不 一樣 , 他 有 一 種 其他 人 沒有 的 慾望 推 著 他 前進 。 我 覺得 他 很 享受 擁有 管理 他們 的 權力 , 但 同時 又 因為 這些 人 不 是 戰鬥 部隊 、 不能 直接 丟到 前線 去 而 感到 挫敗 。 」 「 還好 , 我 覺得 膝蓋 比較 痛 。 」 之前 溯 溪 的 時候 , 我 把 手 泡 在 溪水 裡 好幾 次 , 所以 碎石 和 泥土 現在 都 已經 被 洗掉 了 。 指尖 周圍 的 皮膚 現在 看起來 很 柔軟 , 但是 磨破 的 地方 仍然 都 是 暗紅色 的 血 , 磨破 的 皮 一塊塊 連 在 上面 。 基本 上 我 等於 是 把 指尖 的 肉 都 給 磨平 了 , 手掌 也 很 痛 , 紅通通 的 都 是 被 碎石子 磨出來 的 痕跡 , 但是 看起來 沒有 指尖 那麼 糟 。 羅蘋 在 我 所有 流血 的 地方 塗上 藥膏 , 然後 用 紗布 和 繃帶 小心 地 包紮 我 每 根 手指 。 接著 , 她 像 母鳥 餵 小鳥 一樣 餵 我 吃 東西 。 經過 包紮 後 , 我 看起來 一定 很 呆 , 八 隻 指頭 舉 在 空中 、 每 一 隻 都 妥貼 地 包在 白色 帽子 裡 , 不過 我 覺得 好 一點 了 , 特別 是 嘴巴 裡 還 有 椰棗 和 甜甜 的 餅乾 。 「 你 覺得 克里斯 可能 去 哪裡 ? 」 羅蘋 幫 我 包好 手指頭 後 , 我 問 她 。 「 不 知道 。 我們 離開 滿 久 了 , 希望 他 沒 事 。 」 「 是 啊 , 不過 不 知道 我們 不 在 對 他 來說 有沒有 差 。 」 「 嗯 , 他 那 個 人 有點 奇怪 。 」 吃完 飯 後 , 我們 開始 認真 地 找 克里斯 。 赫爾 沒有 什麼 地方 可以 去 , 我們 已經 知道 他 不 在 隱士 的 木屋 那裡 , 因為 我們 回來 的 路 上 有 經過 。 荷莫 和 阿菲 沿 路 一直 找到 溫比古諾 那裡 去 , 其他 人 則 在 樹叢 裡 找 , 擔心 他 發生 了 意外 。 我 只 能 舉 著 纏滿 繃帶 的 雙手 , 覺得 自己 很 沒用 。 但是 樹叢 裡 到處 都 找 不 到 他 , 等到 荷莫 和 阿菲 回來 , 告訴 我們 溫比古諾 那裡 也 找 不 到 的 時候 , 我們 又 陷入 了 恐懼 與 擔心 之中 。 在 我們 經歷 那麼多 事情 之後 又 發生 這 種 事 , 感覺 實在 有些 殘酷 。 但是 殘酷 也 沒有 任何 意義 , 我 很 久 以前 就 明白 這 一 點 了 。 我們 在 空地 會合 。 「 我 不 覺得 他 後來 有待 在 這裡 , 」 荷莫 說 : 「 營火 看起來 像 從 我們 離開 之後 就 沒有 點 過 。 」 「 也許 他 懶得 點 。 」 阿菲 說 。 「 前 幾 個 晚上 那麼 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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