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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 懷疑 , 甚至 還 會 嘲笑 我 , 但 在 這 個 杳無人煙 又 神祕 的 地方 , 會 發生 許多 不可思議 的 事情 , 也許 會 讓 那些 對 大自然 變化莫測 的 能力 一無所知 的 人 哈哈 大笑 , 但 我 也 很 肯定 , 我 所 講述 的 故事 在 各 個 環節 都 有 據 可 查 。 」 親愛 的 姐姐 , 不 難 想像 , 他 主動 說出 自己 的 故事 , 讓 我 大喜過望 , 但 我 又 不 忍心 讓 他 因為 舊事 重提 而 再次 陷入 悲痛 。 我 之所以 迫不及待 想要 聽到 這 個 故事 , 一方面 是 好奇心 使然 , 另一方面 也 是 想 在 我 能力 所及 的 範圍 內 , 盡可能 改變 他 不幸 的 命運 。 我 在 回答 中 表達 了 這些 想法 。 「 十分 感謝 , 」 他 回答 , 「 十分 感謝 你 對 我 的 同情 , 但 現在 已經 於事無補 了 , 我 幾乎 已經 完成 自己 的 使命 , 現在 我 只是 在 等 最後 一 件 事 , 只要 我 完成 了 這 件 事 , 就 可以 永遠 安息 了 。 我 明白 你 的 感受 , 」 他 看出 我 想 插嘴 , 又 繼續 說 , 「 但 你 錯 了 , 請 允許 我 稱 你 為 我 的 朋友 。 什麼 都 無法 改變 我 的 命運 , 聽聽 我 的 故事 , 你 就 會 明白 , 一切 都 已 註定 如此 , 覆水難收 。 」 然後 他 說 , 會 在 第二 天 我 空閒 時 , 開始 講述 他 的 故事 , 我 對 這 個 承諾 表達 了 最 熱烈 的 感謝 。 我 已 下定決心 , 每 晚 完成 職責 後 , 就 盡可能 逐字 逐 句 記錄下 他 白天 所 講述 的 故事 , 就算 我 真的 很 忙 , 至少 也 要 做 一些 筆記 。 這 份 手稿 一定 會 帶給 妳 極 大 的 樂趣 , 而且 對 我 來說 , 我 親眼 見 過 他 , 還 親耳 從 他 的 口 中 聽到 這些 故事 , 之後 重新 閱讀 手稿 的 時候 , 一定 也 會 感到 十分 有趣 並 饒有 共鳴 。 即使 是 現在 , 在 我 說起 這些 時 , 他 那 渾厚 的 嗓音 依舊 在 我 耳 邊 迴盪 , 他 那 溫柔 而 憂鬱 的 眼睛 好像 還 在 注視 著 我 。 我 似乎 看到 他 正 揚起 那 瘦弱 的 手 , 而 內在 的 靈魂 則 讓 他 的 臉龐 變 得 神采奕奕 。 他 的 故事 一定 離奇 又 充滿 傷痛 , 就 像 能 將 這 艘 大 船 捲起 又 摔 個 粉碎 的 風暴 一樣 可怕 ── 一定 是 這樣 的 ! 1 1 __UNDEF__ 我 出身 日內瓦 , 我 的 家族 是 當時 最為 顯赫 的 名門 望族 , 世代 先人 都 擔任 政府 顧問 和 地方 行政官 的 職位 , 我 的 父親 也 身兼 數 個 社會 要職 , 聲名 顯赫 。 他 的 正直 以及 對 公眾 事務 孜孜不倦 的 關注 , 贏得 了 眾人 對 他 的 尊敬 。 年輕 時 , 他 一直 忙 於 處理 各 種 國家 事務 , 不斷 變化 的 工作 環境 讓 他 無法 早早 結婚 , 直到 年紀 增長 , 生命 漸 衰 , 他 才 成為 了 人夫 以及 人父 。 因為 父親 的 婚姻 恰好 說明 了 他 的 品格 如何 , 所以 我 忍不住 要 告訴 你 。 他 有 個 非常 要好 的 朋友 , 是 一 名 商人 , 曾經 如日中天 , 享盡 榮華富貴 , 但 後來 家道中落 , 在 經歷 了 多舛 的 命運 後 陷入 了 貧困 。 這 位 朋友 的 名字 叫 蒲福 , 他 性情 驕傲 固執 , 過去 曾經 享有 崇高 地位 , 窮困 潦倒 後 , 便 無法 容忍 這 種 默默無聞 的 苦日子 , 於是 還清 了 債務 之後 , 就 以 最 體面 的 方式 , 帶 著 女兒 到 瑞士 的 盧塞恩 隱居 , 從此 過 著 無 人 聞問 、 一貧如洗 的 生活 。 我 的 父親 對 蒲福 懷有 真摯 的 友情 , 對 他 的 悲慘 境遇 深感 痛惜 , 不 願 看到 他 就 這樣 因為 妄自尊大 而 落入 這 番 田地 。 父親 一 刻 也 沒有 停下 , 全力 尋找 他 的 下落 , 試圖 說服 他 回心轉意 , 在 自己 的 名望 和 資金 幫助 下 重振 雄風 。 蒲福 一心 想要 與世隔絕 , 我 父親 花 了 十 個 月 才 打聽到 他 的 住處 , 接到 消息 之後 大喜過望 , 立刻 快馬加鞭 趕往 蒲福 的 住處 , 那 是 羅伊斯河 附近 一 條 不起眼 的 小 街 上 。 他 一 走進 蒲福 家 中 , 映入 眼簾 的 卻 只有 讓 人 悲傷 和 絕望 的 景象 。 蒲福 在 破產 後 僅 剩下 一 小 筆 錢 , 不過 這些 錢 還 夠 他 撐 上 幾 個 月 , 他 期望 能 在 這 幾 個 月 裡 , 在 商行 找到 一 份 體面 的 工作 , 結果 卻 毫無 進展 , 悔恨 和 憂傷 在 無所事事 的 時日 裡 不斷 噬咬 著 他 , 自責 和 懊惱 就 這樣 拖垮 了 他 , 三 個 月 後 他 便 一病不起 了 。 他 的 女兒 無微不至 照顧 著 他 , 但 她 也 感到 絕望 , 知道 那 份 為數 不 多 的 家產 正在 急速 減少 , 而且 也 沒有 任何 其他 收入 來源 。 但是 卡洛琳.蒲福 擁有 非比尋常 的 頭腦 , 在 逆境 中 , 更 展現出 無與倫比 的 勇氣 。 她 開始 做 一些 簡單 的 工作 , 例如 編織 稻草 , 還 透過 各 種 方法 掙到 一些 微薄 的 收入 , 但 生活 依舊 入不敷出 。 他們 就 這樣 支撐 了 幾 個 月 , 她 父親 的 身體 每況愈下 , 她 大部分 的 時間 都 花 在 照顧 父親 , 於是 收入 就 變 得 更少 了 。 到 了 第十 個 月 , 她 的 父親 死 在 她 的 懷中 , 只 剩下 身 無 分文 的 她 , 孤伶伶 存活 於 世 。 她 被 父親 的 死 壓垮 了 , 悲痛欲絕 , 跪 在 他 的 靈柩 旁 泣不成聲 。 我 父親 開門 時 所 看到 的 就 是 這 幅 景象 。 他 像 一 個 守護天使 一樣 來到 了 這 個 可憐 女孩 的 身旁 , 擔負起 照顧 她 的 責任 。 在 葬禮 之後 , 他 帶 著 她 回到 日內瓦 , 將 她 安置 在 一 位 親戚 家 中 。 兩 年 後 , 卡洛琳 成 了 他 的 妻子 。 一 天 夜裡 , 我 去 附近 的 樹林 採集 食物 , 並 為 我 的 保護人 砍柴 , 我 在 路 上 撿到 一 只 皮箱 , 裡面 有 幾 件 衣服 和 幾 本 書 。 我 就 像 撿到 寶貝 一樣 欣喜若狂 , 把 皮箱 帶回 棚屋 裡 。 幸運 的 是 , 這 幾 本 書 都 是 用 我 跟 鄰居 那 家人 學習 的 語言 寫 的 : 其中 有 米爾頓 的 《 失樂園 》 、 一 卷 普魯塔克 的 《 希臘 羅馬 名人 傳 》 以及 歌德 的 《 少年 維特 的 煩惱 》 。 這些 珍寶 帶給 我 無與倫比 的 歡樂 , 在 忙 於 日常 家務 時 , 我 就 閱讀 這些 書籍 , 藉 此 開拓 我 的 思想 。 我 很 難 向 你 描述 那些 書 對 我 的 影響 究竟 有 多 深 , 書本 讓 我 的 頭腦 浮現出 無數 鄰居 新 形象 和 新 感覺 , 有時 讓 我 欣喜若狂 , 但 更多 時候 , 會 讓 我 陷入 一 種 十分 低落 的 沮喪 情緒 之中 。 《 少年 維特 的 煩惱 》 不僅 情節 動人 、 簡單 易讀 , 作者 還 闡述 了 許多 觀點 , 解開 了 我 至今 為止 都 感到 迷惑 的 很多 問題 , 就 像 一 股 永 不 乾涸 的 精神 源泉 , 充滿 了 思想 和 讓 人 驚奇 的 力量 。 書 中 所 描述 的 斯文 言行 , 以及 人們 那 種 高度 敏銳 的 情感 和 忘我 的 高尚 情操 , 與 我 所 看到 那 一家人 的 行為 舉止 , 都 頗為 吻合 , 而 這些 也 與 我 內心 永遠 存在 的 渴望 不謀而合 。 但是 我 認為 維特 比 我 所 見 過 或是 能夠 想像出 的 任何 人類 , 還要 更加 非凡 。 他 的 天性 中 不 帶 一 絲 自命不凡 , 卻 自甘 沉淪 。 書 中 關於 死亡 和 自殺 的 論述 , 讓 我 感到 十分 困惑 。 我 並 不 是 想 故作 姿態 , 評論 維特 之 死 的 是非 , 我 十分 認同 書 中 主人翁 的 觀點 , 他 的 死 讓 我 潸然淚下 , 但是 卻 不 明白 箇中 原因 。 在 閱讀 時 , 我 更 是 經常 聯想起 自己 的 處境 和 感受 。 我 發現 自己 和 書 中 的 人物 , 以及 我 偷聽 其 談話 的 那些 人 , 有 某 種 相似 之 處 , 同時 卻 又 存在 著 說不清 的 奇怪 差異 : 我 能夠 分享 他們 的 感受 , 在 一定 程度 上 也 能 理解 他們 , 但 我 的 心智 仍 未 成熟 ; 我 無依無靠 , 隨時 可以 死去 , 沒 人 會 因為 我 的 離去 而 痛哭 悲傷 ; 我 相貌 醜陋 、 身材 巨大 , 這 又 意味 著 什麼 呢 ? 我 究竟 是 誰 ? 我 到底 算是 什麼 呢 ? 我 從 哪裡 來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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