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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我 問 。 「 把 房子 整理好 , 過 幾 天 殖民 的 人 就 會 搬進來 了 。 你們 幾 個 小孩子 要 小心 , 現在 很多 勞動 的 人 都 出來 了 , 很 快 就 會 有 好幾百 個 人 搬來 。 」 我 覺得 想 吐 。 他們 就 快要 包圍 我們 了 。 也許 有 一 天 , 我 必須 接受 那 件 我 沒有 辦法 想像 、 也 沒有 辦法 面對 的 事情 — — 往後 我們 要 一 輩子 當 別人 的 奴隸 ; 一 個 沒有 未來 的 未來 、 沒有 生命 的 生命 。 但是 我 現在 沒有 時間 思考 , 我 只 能 行動 。 「 我 得 走 了 , 麥 太太 。 」 我 說 。 突然之間 她 開始 失控 哭泣 , 讓 我 非常 害怕 。 她 走向 另 一 邊 , 然後 跌坐 在 工作 的 長凳 上 。 她 哭 的 時候 , 螺絲起子 又 掉 了 。 她 又 叫 又 哭 , 我 的 頭皮 像 是 通 了 兩百四十 伏特 的 電 , 感覺 好像 在 那 一瞬間 被 理 了 個 平頭 一樣 。 出於 恐懼 , 我 快速 地 退到 羊毛堆 的 另 一 端 , 躲 在 裡面 。 我 聽見 卡車 門 打開 , 一 個 士兵 走進 機械棚 的 聲音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他 問 。 「 不 知道 , 」 那 個 男人 說 : 「 她 突然 就 開始 大哭 。 我 覺得 一定 是 因為 這些 該死 的 瑞典 汽化器 的 關係 , 它們 會 把 很多 人 弄到 崩潰 。 」 我 蹲 在 黑暗 的 角落 裡 , 差點 笑出來 。 接下來 好一會兒 沒有 任何 動靜 , 只 聽見 麥肯茲 太太 的 啜泣聲 , 現在 比較 小聲 。 我 聽到 她 想要 控制 情緒 、 大 口 呼吸 的 聲音 , 好像 要 多 吸 一點 空氣 到 肺 裡 。 「 好了 , 親愛的 。 」 那 個 男人 說 。 我 聽到 更多 腳步聲 , 好像 又 是 那 個 士兵 的 。 接著 腳步聲 離開 , 往 房子 那裡 走去 。 「 艾莉 , 要 活 下去 就 快 跑 。 」 那 個 男人 用 非常 正常 的 聲調 說 , 一 副 在 跟 麥肯茲 太太 聊天 的 樣子 。 我 只 能 相信 他 的 判斷 , 於是 我 什麼 也 沒 說 就 離開 了 , 繞過 機械棚 的 轉角 , 經過 水槽 , 回到 樹林 裡 。 樹林 像是 我 的 親人 、 我 的 朋友 , 我 熱情 地 與 它們 打招呼 。 我 在 其中 一 棵 樹 後面 躲 了 一會 , 抱 著 樹 讓 自己 喘 口 氣 。 然後 我 努力 爬上 山坡 , 去 找 我 的 朋友 們 。 4 《 雛鳳吟 》 ( The Effect __UNDEF__ of Gamma Rays on Man-in - the-Moon Marigolds ) 是 一九七二年 保羅﹒ 紐曼 執導 的 電影 , 改編 自 保羅﹒ 辛德 的 小說 。 第14 章 兩 天 後 我們 才 看到 第一 批 殖民 者 。 又 下 了 好幾 場 滂沱大雨 , 我們 只好 再次 回到 剪毛工 住 的 地方 , 縮 在 裡面 聽 木頭 吱吱 嘎嘎 、 好像 在 喃喃 抱怨 的 聲音 。 風 刮 了 過來 伴隨 著 大雨 , 在 鐵皮 屋頂 上 嘎嘎作響 , 好像 屋頂 被 石頭 打到 一樣 。 我們 二十四 小時 輪流 看守 , 但是 天氣 太 糟 , 服勞務 的 人 並 沒有 再 來 。 我們 去 看 他們 做 了 什麼 , 只 見 房子 打掃 得 非常 乾淨 整齊 , 床 也 鋪好 了 。 整 棟 房子 已經 準備好 要 讓 那些 陌生 的 外國人 住進去 。 想像 這些 人 將 睡 在 凱文 家人 的 床 上 、 在 他 家 的 廚房 裡 吃飯 、 在 他們 的 牧場 裡 散步 , 還 在 他 家 的 土地 上 播種 , 我 感到 害怕 而且 憤怒 。 我 想 我們 家 的 農場 很 快 也 會 變成 這樣 。 兩 天 後 雨 停 了 , 但是 天色 依然 灰暗 , 空氣 冰冷 , 地 上 也 還 很 泥濘 。 我們 決定 一 有 機會 就 再 去 克里斯 家 一 趟 , 搞不好 他 會 在 那裡 出現 。 於是 黃昏 的 時候 , 不顧 溼冷 的 天氣 , 我們 就 帶上 裝備 , 越過 牧場 出發 。 天 還 沒 完全 黑 , 走 一般 道路 太 危險 了 。 但是 我們 知道 繞過 威若意 後 , 很 快 就 可以 到 梅爾登瑪許路 , 從 那裡 要 到 克里斯 家 就 很 近 了 。 一 開始 大家 都 安靜 地 前進 。 關 在 屋 裡 兩 天 並 沒有 讓 我們 的 脾氣 好 一點 , 但是 空曠 的 空間 讓 人 舒服 多 了 , 可以 好好 呼吸 的 感覺 真 好 。 走 了 幾 公里 之後 , 我 覺得 放鬆 許多 。 起初 我 握 著 阿立 的 手 , 不過 在 黑暗 中 那樣 很 難 走 , 一路 上 跌跌撞撞 , 我們 需要 雙手 來 保持 平衡 。 我 放慢 腳步 , 讓 阿立 一 個 人 走 在 前面 。 然後 我 和 羅蘋 聊 著 我們 看過 的 電影 , 像是 我們 喜歡 哪 幾 部 , 又 不 喜歡 哪 幾 部 。 我 非常 渴望 看 一 場 電影 , 在 黑暗 中 望 著 銀幕 上 衣著 光鮮 亮麗 的 俊男 美女 , 對 彼此 說 著 智慧 又 浪漫 的 對白 。 我 想 , 在 世界 上 的 其他 地方 應該 還 在 拍 著 這 種 電影 , 大家 也 還 在 看 這 種 電影 , 只是 我 現在 很 難 領會 這 種 事 。 我們 繞過 威若意 , 來到 梅爾登瑪許路 時 已經 晚上 十點 多 , 我們 覺得 應該 比較 安全 了 。 可以 走 在 大 路 上 讓 人 鬆 了 一 口 氣 , 這樣 也 比較 省時 。 但是 在 距離 克里斯 家 大約 兩 公里 的 時候 , 我們 看到 一 棟 房子 亮 著 燈 , 這 讓 我們 非常 吃驚 , 這 時候 我們 才 知道 部分 郊區 的 電力 已經 恢復 。 我們 停下 腳步 靜靜 地 看 著 , 眼前 所 見 令 人 一點 也 不 開心 。 可是 突擊 警衛隊 的 行動 才 剛 落幕 , 我 今天 沒 什麼 心情 打掃 。 我 就 坐 在 那兒 , 依靠 在 阿立 溫暖 的 懷裡 , 讓 他 修長 的 手臂 環繞 著 我 , 任由 那 雙 音樂家 纖細 的 手 在 我 身 上 遊走 。 如果 他 把 我 抱 得 夠 緊 、 他 的 撫摸 夠 熱切 的話 , 就 可以 證明 我們 還 活 著 , 甚至 可以 趕走 我 的 影子 。 那 天 天色 灰暗 而且 寒冷 , 我 覺得 自己 從 裡 到 外 也 非常 灰暗 寒冷 。 我們 後來 也 沒有 真正 討論 過 攻擊 警衛隊 那 天 的 事 , 不只 是 我 和 阿立 沒 談 , 所有人 都 沒 談 。 這 和 平常 不 太 一樣 , 通常 我們 會 很 激動 地 討論 所有 發生 的 事情 , 但是 也許 這 次 的 事情 太 大 了 。 和 炸掉 卡車 沒 什麼 關係 , 雖然 那 也 是 件 大事 , 但是 那 就 像 把 橋 炸掉 一樣 , 非常 戲劇化 、 非常 嚇人 , 也 非常 刺激 。 關於 個人 的 經驗 比較 難 處理 。 荷莫 沒有 跟 我們 說 他 帶 了 槍 、 他 射殺 士兵 , 以及 我 殺 了 那 個 受傷 士兵 的 事 。 我 沒有 辦法 跟 別人 談 這些 事情 , 太 私密 了 , 像是 要 我 談 自己 的 血統 一樣 。 雖然 這樣 , 至少 那 天 我 和 阿立 真的 談 了 一些 重要 的 事情 。 「 上 次 的 槍戰 之後 , 你 還好 嗎 ? 」 他 問 。 「 我 不 知道 。 我 已經 不 知道 我 有 什麼 感覺 了 。 」 「 但是 你 還 有 感覺 呀 ! 」 他 的 手 伸到 我 的 T 恤 底下 , 撫摸 著 我 的 腹部 。 我 微笑 著 。 「 喔 , 當然 。 只 有 一 、 兩 次 , 這陣子 通常 是 不 好 的 感覺 。 」 靜默 了 一陣子 之後 , 他 問 : 「 像 是 什麼 呢 ? 」 「 恐懼 、 憤怒 、 沮喪 , 這些 怎麼樣 ? 」 「 都 沒有 好 的 嗎 ? 」 「 不 太 有 。 」 「 都 沒有 ? 」 「 喔 , 我 知道 你 希望 我 說 什麼 。 愛 你 的 感覺 之類 的 , 對 吧 ? 」 「 不 對 , 我 並 沒有 要 你 說 這些 。 」 他 聽起來 有一點 受傷 。 「 我 根本 沒 想到 那裡 。 我 只是 很 擔心 你 。 」 「 對不起 、 對不起 。 我 已經 不 知道 要 怎麼 像 個 正常人 一樣 思考 , 一切 都 扭曲 了 。 你 能 相信 那些 國家 竟然 都 不 幫助 我們 嗎 ? 」 「 在 我 看來 , 以前 也 有 一些 國家 被 侵略 , 我們 還不是 什麼 忙 也 沒 幫 。 」 「 我 以為 我們 不 一樣 。 我 以為 大家 都 很 愛 我們 。 」 「 我 想 他們 只是 喜歡 我們 。 喜歡 和 愛 差多了 。 」 「 嗯 , 這 還 用 說 ! 那 你 呢 ? 你 是 喜歡 我 , 還是 愛 我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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