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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 都 紅 了 , 而且 不 敢 直視 著 我們 。 他 很少 承認 自己 做錯 事 , 所以 我 把 本來 要 說 的 笑話 吞 了 回去 。 事實 上 , 他 帶 槍 也 不 是 完全 不 對 。 關於 這 點 , 上 次 我們 在 赫爾 吵架 的 時候 , 他 已經 說服 我 了 。 但是 他 剛剛 的 舉動 證明 了 ﹐ 這 一陣子 他 又 成熟 了 許多 。 我 對 他 眨眨眼 , 捏捏 他 的 手 , 然後 緊緊 地 握住 。 我 現在 正 抓 著 全 世界 我 最 愛 的 兩 個 男生 , 真是 太 幸運 了 。 「 然後 是 阿立 。 」 我 繼續 說 : 「 之前 你 腦子 裡 只 有 自己 的 生活 , 在 小提琴 、 學校 功課 、 餐廳 之外 , 就 不 太 管 別的 。 我 跳上 駕駛座 , 阿菲 坐 在 我 旁邊 ; 荷莫 和 阿立 坐 在 後面 ; 羅蘋 在 後 車廂 , 用 從 塔拉 拿來 的 毯子 和 衣物 鋪床 , 準備 躺下 。 我 覺得 大家 應該 會 在 我 還 沒 開出 這 條 路 之前 , 就 全 都 睡著 。 「 即將 往 赫爾 出發 , 」 我 說 : 「 請 各位 繫上 安全帶 , 熄掉 香菸 。 我們 將 在 距離 地面 一 公尺 的 高度 行進 , 時速 約 四十 公里 。 赫爾 的 天氣 狀況 預期 將 會 又 溼 又 冷 。 」 「 阿立 的 帳篷 除外 , 那裡 會 熱氣騰騰 。 」 荷莫 從 後座 喊 了 一 聲 。 「 他 偷偷 希望 啦 。 」 阿菲 補 了 一 句 。 我 不 理會 他們 這 種 幼稚 的 行為 , 把 車 換到 一 檔 , 於是 我們 就 出發 了 。 車子 快要 開出 這 條 路 的 時候 , 荷莫 又 喊 了 一 聲 。 「 那裡 有 個 怪 東西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很 詭異 的 怪 , 還是 很 好笑 的 怪 ? 」 「 很 詭異 的 怪 。 」 我 放慢 車速 , 順著 從 他 指 的 地方 看過去 , 是 在 牧場 那邊 。 不過 那樣 很 難 開車 , 所以 我 問 他 : 「 你 想 停下來 看看 嗎 ? 」 「 不用 , 沒關係 。 」 「 要 , 停下來 。 」 羅蘋 突然 出聲 , 她 的 聲音 有點 怪怪 的 , 好像 有 人 掐 著 她 的 喉嚨 。 於是 我 換 了 檔 、 踩 煞車 , 讓 越野車 慢慢 停下來 。 羅蘋 從 後門 下車 , 向 那 個 方向 跑去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阿菲 問 。 「 那裡 ! 」 荷莫 說 : 「 靠近 水壩 的 地方 。 」 我 只 看到 土 築 的 水壩 裡 波光 粼粼 , 還 有 水壩 本身 , 並 沒有 看到 其他 東西 。 也許 , 只是 也許 啦 , 我 還 看到 水壩 左邊 和 下面 一點點 的 地方 , 有 個 奇怪 的 黑影 。 然後 我 聽見 一 個 奇怪 的 聲音 , 很 奇怪 、 很 不 自然 , 馬上 讓 我 全 身 顫慄 。 我 的 頭皮 發麻 , 好像 有 小 蟲 在 頭髮 裡 爬 。 「 喔 , 老天爺 啊 ! 」 阿菲 說 : 「 那 是 什麼 聲音 ? 」 「 是 羅蘋 。 」 阿立 說 。 那 個 聲音 不 是 尖叫 也 不 是 哭喊 , 比較 像 在 哀嚎 , 像 在 別的 國家 的 紀錄片 裡 有時 會 出現 的 那 種 慟哭 。 我 跳下 車 , 繞過 車 後方 , 往 水壩 跑去 。 差不多 還 距離 羅蘋 五十 公尺 的 時候 , 我 發現 羅蘋 在 哭號 中 還 說 些 什麼 。 「 太 超過 了 ! 」 她 不停 地 重複 。 「 太 超過 了 , 我 受不了 了 。 」 幾乎 像 用 唱 的 , 我 想 , 那 是 我 聽 過 最 恐怖 的 聲音 。 我 背後 傳來 其他 人 的 腳步聲 , 不過 我 是 第一 個 到 那裡 的 。 我 到 她 身邊 的 時候 , 本來 想 拍拍 她 、 抱抱 她 、 安慰 她 , 讓 她 冷靜下來 。 可是 等 我 真的 到 了 她 身邊 , 看到 她 所 看到 的 東西 之後 , 我 忘 了 我 本來 要 做 的 事 , 只是 呆呆 地 站 在 那裡 , 不 知道 有 沒 有 人 可以 抱抱 我 , 或者 我 必須 自己 安慰 自己 。 戰爭 前 我 就 看過 很多 屍體 。 在 農場 工作 , 看到 屍體 也 見怪不怪 了 。 你 不會 喜歡 看到 這 種 東西 , 有時候 會 讓 你 不 舒服 到 想 吐 , 有時候 你 會 很 生氣 , 有時候 你 會 難過 好幾 天 。 不過 你 會 漸漸 習慣 看到 在 生產 時 被 狐狸 咬死 的 母羊 、 眼睛 被 烏鴉 啄掉 的 小 羊 、 漲滿 氣體 好像 會 飄走 的 烏鴉 屍體 。 你 會 看到 長 腫瘤 的 兔子 、 被 鐵絲 戳到 的 公雞 、 因為 你 跑去 溪 邊 聊天 而 被 你 用 曳引機 輾死 的 烏龜 。 在 農場 裡 會 看到 很多 醜陋 的 死亡 、 乾癟 的 死亡 、 靜悄悄 的 死亡 , 還 有 充滿 痛苦 的 死 , 都 是 血 、 嘔吐物 , 有的 連 腸子 都 被 扯出來 , 裡面 還 長滿 了 蛆 。 我 記得 我們 有 隻 狗 誤食 了 毒餌 , 牠 痛苦 到 全 速 衝向 一 台 卡車 , 撞斷 自己 的 脖子 。 還 有 一 隻 很 老 的 狗 , 已經 看 不 見 也 聽 不 見 了 , 有 一 天 天氣 很 熱 , 我們 在 水壩 裡 發現 牠 的 屍體 。 我們 猜想 牠 可能 想 到 水 裡 清涼 一下 , 但是 游完 泳 之後 , 卻 找 不 到 回家 的 路 。 克里斯 的 屍體 卻 不 太 一樣 。 照理 說 他 的 屍體 應該 和 那些 動物 的 屍體 差不多 才 對 。 他 已經 在 那裡 好幾 週 了 。 和 其他 的 屍體 一樣 , 通常 都 要 經過 一 段 時間 後 才 會 被 發現 。 克里斯 的 屍體 也 和 那些 動物 一樣 , 已經 遭到 肉食 動物 的 啃食 , 狐狸 、 野貓 、 烏鴉 , 誰 知道 還 有 什麼 ? 和 牠們 一樣 , 屍體 周圍 的 土地 訴說 了 他 死亡 的 故事 , 他 躺 在 地 上 , 距離 一 台 翻覆 的 多功能 貨車 大概 十 公尺 , 他 落地 時 雙手 在 地面 上 抓出 的 痕跡 還 沒有 被 雨水 沖掉 , 看得出來 他 本來 被 拋到 哪裡 、 他 爬 了 多 遠 , 也 看得出來 他 在 那裡 躺 了 一 、 兩 天 , 等待 死亡 。 他 的 臉 仍然 凝視 著 天空 , 空空 的 眼窩 好像 還 在 尋找 他 已經 看 不 到 的 星星 ; 他 的 嘴巴 像 動物 在 咆哮 一樣 地 張開 , 定住 了 ; 他 的 背 痛苦 地 拱 著 。 我 心 裡 想 , 不 知道 他 是否 試 著 要 在 地 上 寫 些 什麼 , 不過 即使 他 真的 有 寫 了 什麼 , 現在 也 看 不 到 了 。 那樣 很 像 克里斯 的 作風 , 留下 沒有 人 可以 理解 的 訊息 。 很 難 想像 這 具 屍體 以及 這 個 腦袋 裡 , 曾經 裝載 了 那麼 美好 的 信息 。 這 具 發臭 的 屍體 曾經 寫 過 「 星星 愛戀 晴空 , 他們 散發出 光芒 」 這樣 的 詩句 。 我 身旁 的 羅蘋 停止 了 哭號 , 只是 跪 在 地 上 靜靜 地 啜泣 。 其他 人 仍然 在 我 身後 , 我 不 知道 他們 在 做 什麼 , 大概 只是 靜靜 地 看 著 吧 , 我 想 , 可能 是 嚇 得 動彈不得 了 。 我 將 目光 轉到 那 部 毀 了 的 車子 上 。 很 容易 就 可以 看出來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那 是 我們 藏 在 泰勒稜線 的 那 部 福特 四 輪 傳動 車 , 它 在 水壩 旁 的 山坡 翻車 , 然後 滾 了 下去 , 五 、 六 箱 酒 灑 在 地 上 , 到處 都 是 破掉 的 酒瓶 和 空 箱子 。 有 些 瓶子 看起來 還 好好 的 。 我 忍不住 覺得 , 為了 這些 賠上 性命 , 真的 很 愚蠢 ; 同時 在 想 , 克里斯 抄 捷徑 穿越 牧場 的 時候 , 酒精 濃度 不 知道 有 多 高 。 好像 每 次 我們 重挫 敵軍 之後 , 就 會 失去 一 位 朋友 。 只是 這 一 次 的 犧牲 和 敵軍 沒有 關係 , 至少 沒有 直接 的 關係 。 而且 克里斯 在 我們 攻擊 透納街 之前 , 就 已經 行屍走肉 好 一陣子 了 。 造成 他 死亡 的 因素 很多 , 我們 把 他 一 個 人 留在 赫爾 也 是 其中 之 一 。 我們 不 發 一 語 地 在 那裡 站 了 一陣子 。 出乎意料 的 是 , 最後 竟然 是 羅蘋 處理 了 一切 。 她 去 越野車 上 拿 一 條 毯子 回來 , 仍然 什麼 也 沒 說 。 她 在 他 身邊 攤開 毯子 , 然後 用 毯子 把 他 包裹 起來 。 她 一邊 裹 , 一邊 微微 啜泣 , 同時 斷斷續續 地 發出 一些 聲音 。 她 的 身體 不停 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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