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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根 樹枝 上 , 把 牠 的 內臟 清理 乾淨 。 所有人 都 急 著 要 吃 烤 肉 , 所以 我們 殺好 了 就 直接 屠宰 切割 , 雖然 最好 要 等 動物 的 屍體 冷卻 比較 好 。 我們 下 了 幾 刀 , 簡單 處理 過後 , 就 拿去 烤 了 。 一張張 飢餓 的 嘴 直到 半夜 才 吃到 熱騰騰 、 粉嫩 的 羊肉 , 不過 等待 是 值得 的 。 我們 吃 得 很 滿足 , 一邊 用 黑黑油油 的 手指 大快朵頤 , 一邊 開心 地 看 著 彼此 。 一 個 死亡 可以 帶來 新 生命 的 誕生 。 我 感覺到 一 種 嶄新 的 決心 、 嶄新 的 確定感 , 和 全然 的 自信 。 第7 章 後來 發生 的 事 是 我 出 的 主意 , 我 承認 , 艾莉 要 負 全部 的 責任 。 由於 我 覺得 很 不安 , 覺得 我們 做 得 不 夠 、 沒有 造成 什麼 影響 。 我 一直 覺得 順 著 溪流 過去 , 赫爾 的 另 一 邊 一定 有 條 路 , 畢竟 這 條 溪流 一定 流向 某 處 , 而且 不可能 往 上 流 , 下 一 個 山谷 就 是 哈洛威河 和 瑞斯登 了 。 我 完全 不 知道 人類 有 沒 有 辦法 通過 這 條 路 , 不過 我 覺得 值得 一 試 。 我 渴望 找到 新 的 地方 、 新 的 景色 , 也許 還 有 別的 人 , 就 像 很 想 去 度假 的 感覺 一樣 。 我 心 裡 有 那麼 一 絲 微弱 的 感覺 , 認為 那裡 會 不 一樣 , 雖然 廣播 上 說 的 , 還 有 我們 的 常識 都 與 這 個 假設 不符 , 我 還是 覺得 走出 山 外 會 發現 一 片 新天地 , 一 個 綠油油 、 沒有 戰爭 的 地方 , 可以 讓 我們 將 威 若意 的 醜惡 和 絕望 拋諸 腦 後 。 我 沒有 跟 其他 人 說 這 個 夢想 , 只 說 我們 需要 找到 一 條 退路 , 而且 弄清楚 哈洛威 那邊 的 情況 對 我們 來說 也 很 重要 , 畢竟 知識 就 是 力量 。 其他 人 都 興致勃勃 , 不 太 需要 我 多 費唇舌 。 荷莫 提 過 幾 次 說 我們 應該 去 找找 其他 人 , 和 其他 團體 會面 , 在 瑞斯登 可能 有 機會 遇到 別人 。 除此之外 , 我們 也 都 想 嘗試 一些 不 一樣 的 東西 , 那樣 能 讓 我們 覺得 自己 比較 積極 。 只有 克里斯 不 想 去 。 有 個 人 留下來 也 很 好 , 可以 照顧 我們 養 的 雞 和 剩下 的 那 隻 羊 , 不過 我 不 太 確定 留下 克里斯 一 個 人 是 不 是 個 好 主意 。 他 愈來愈 常 獨自 坐 在 角落 寫 東西 、 在 峭壁 邊緣 眺望 。 我 猜 他 把 我們 從 金恩 家 搬來 的 啤酒 都 喝光 了 , 因為 我 都 找 不 到 , 阿立 也 說 不 知道 酒 跑 哪裡 去 了 。 不過 據 我 所 知 , 也 沒有 別的 酒 了 , 我 想 這 也許 是 他 心情 不 好 的 原因 。 有時候 他 會 突然 幹 起 粗活 , 譬如 蓋 了 一 間 木屋 來 堆放 木柴 , 以免 受潮 。 那 間 木屋 花 了 他 三 天 時間 , 而且 他 不 讓 任何 人 幫忙 。 但是 木屋 蓋好 後 , 他 就 什麼 也 沒 做 。 我們 知道 如果 真的 走到 瑞斯登 , 需要 好幾 個 晚上 , 所以 大夥兒 準備好 行李 , 帶 了 睡袋 、 毛衣 , 還 有 風衣 。 我們 沒有 帶 帳篷 , 倒是 帶 了 帳篷 的 門簾 和 鋪 在 地面 的 帆布 , 因為 比較 輕便 , 同時 我們 也 需要 。 為 了 決定 要 怎麼 通過 溪流 , 我們 大吵 了 一 架 。 荷莫 漸漸 恢復 他 過去 自信滿滿 的 樣子 , 他 覺得 我們 應該 穿 靴子 , 比較 不會 在 石頭 上 滑倒 。 我 說 我們 應該 打 赤腳 , 這樣 等 我們 通過 溪水 之後 , 才 有 乾 的 靴子 可以 保暖 。 秋天 很 快 就 要 到 了 , 所有人 都 不 想 在 冰冷 的 溪水 裡 走 那麼 遠 。 但是 這 個 爭執 卻 引發 了 另外 一 個 我們 早 該 面對 的 事 : 關於 上 次 在 巴特喀普路 的 突擊 行動 , 荷莫 帶 了 槍 那 件 事 。 不管 那 是 什麼 , 在 那 短短 的 幾 秒 裡 , 我 和 那 地方 有 了 連結 , 並且 得到 了 一點點 力量 , 像 輸血 一樣 。 「 你 可不可以 先 進去 ? 」 我 從 他 溫暖 舒服 的 懷裡 抬起 頭 問 。 於是 他 放開 我 , 轉動 門把 , 打開 那 扇 門 。 他 走進去 , 然後 幫 我 擋 著 門 , 我 跟著 踏入 一 片 漆黑 的 房 裡 。 一 個 充滿 恐懼 的 聲音 吸 了 一 口 氣 問 : 「 是 誰 ? 」 有 那麼 一剎那 我 以為 是 蔻瑞 , 也 驚訝 地 吸 了 一 口 氣 。 我 以為 是 鬼 , 或是 奇蹟 出現 , 蔻瑞 恢復 意識 跟 我們 說話 了 。 然後 我 才 想到 是 史勒特 太太 。 「 是 我 , 艾莉 。 史勒特 太太 , 阿立 也 在 這裡 。 」 「 艾莉 ! 喔 ! 阿立 ! 」 她 快速 起身 , 撞倒 了 什麼 東西 。 我們 跟 史勒特 太太 滿 熟 的 。 她 是 那 種 可以 把 三十二 小時 的 工作 塞進 一 天 二十四 小時 之中 的 人 。 她 先生 好幾 年 前 在 一 次 曳引機 的 意外 裡 喪生 , 從 那 時候 開始 , 她 獨自 經營 農場 、 養育 孩子 、 寫 了 兩 本 園藝 的 書 、 學 書法 和 拼布 , 而且 在 空中 大學 修 了 半 個 藝術 學位 ; 然後 還 有 時間 在 孩子 學校 的 餐廳 輪班 , 她 最 小 的 孩子 傑森 就讀 十年級 。 她 有 一 次 跟 我 說 : 「 艾莉 , 世界 上 有 兩 種 小孩 , 一 種 看 電視 , 一 種 會 將 事情 完成 。 」 她 給 了 我 這 輩子 最 大 的 擁抱 , 然後 我 終於 哭 了 。 我 已經 好 久 沒有 掉 眼淚 了 , 但 她 是 我 第一 個 見到 、 我 以前 就 認識 的 大人 , 也 是 第一 個 擁抱 我 的 人 。 她 是 我 所 深 愛 的 快樂 世界 的 第一 個 連結 , 也 是 我 和 爸 媽 的 第一 個 連結 , 因為 她 是 媽媽 很 要好 的 朋友 。 「 喔 , 艾莉 , 」 她 說 : 「 可憐 的 孩子 。 你 好 臭 。 」 「 喔 , 史勒特 太太 ! 」 她 讓 我 笑 了 出來 , 我 捶打 她 的 胸口 以 示 抗議 。 接著 她 抱 了 抱 阿立 。 我 猜 我們 住 在一起 太 久 了 , 已經 聞 不 出來 彼此 身 上 的 臭味 。 我們 會 定期 到 溪 裡 洗澡 , 但是 最近 水 愈來愈 冰冷 , 我們 就 不 太 常 洗 。 「 別 擔心 , 」 她 說 : 「 在 展場 那些 人 更 臭 , 臭 多 了 。 但是 我們 這些 生病 的 , 每 兩 天 可以 洗 一 次 澡 , 所以 都 忘 了 自己 之前 有 多 臭 。 」 但是 我 已經 沒有 在 聽 , 我 轉向 病床 , 蔻瑞 靜靜 躺 在 那裡 。 房 裡 唯一 的 光線 來自 窗 外 的 停車場 , 在 霧氣 濛濛 的 窗戶 上 , 可以 看到 結 了 一點 霜 。 房間 裡面 很 陰暗 , 像 傍晚 還 沒有 開燈 的 教堂 , 突顯出 很 暗 和 很 亮 的 部分 。 碗櫃 的 門 看起來 像是 牆 上 一 條 深陷 的 疤痕 ; 床 邊 的 鐵櫃 像 個 蹲 在 蔻瑞 床 邊 看守 的 白色 物體 , 顯得 特別 亮 。 蓋 在 蔻瑞 身 上 的 被單 靜靜 透出 微光 。 她 躺 在 枕頭 上 的 頭 從 這邊 看過去 一 片 黑 , 像 一 顆 不會 動 的 圓形 石頭 。 我 看 不 清楚 她 的 五官 , 我 試 著 要 辨識 她 的 眼睛 、 鼻子 、 嘴巴 。 因為 看 不 見 , 讓 我 忽然 害怕 起來 , 好像 那 塊 黑影 不 是 一 個 人 , 根本 不 是 蔻瑞 。 我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想 看清楚 她 , 一邊 和 體 內 的 恐懼 對抗 著 , 不 讓 它 衝上 喉嚨 、 跑進 嘴 裡 。 那 是 她 的 嘴 嗎 ? 還是 只 是 個 影子 ? 那 是 她 的 眼睛 嗎 ? 還是 只是 光線 的 障眼法 造成 的 ? 我 完全 忽略 了 阿立 和 史勒特 太太 。 對 我 來說 , 他們 不只 不 在 房 裡 , 他們 根本 就 不 存在 了 , 只 剩下 我 和 床 上 的 那 個 形體 。 我 慢慢 踏出 三 小 步 , 往 床 邊 靠過去 。 因為 角度 和 床 上 光線 的 改變 , 我 忽然 認出 蔻瑞 了 , 她 就 在 那裡 , 柔軟 的 肌膚 、 圓圓 的 臉龐 、 緊閉 的 雙眼 。 我 的 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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