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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 上 的 人 都 不 見 動靜 , 也 不 見 車子 有 何 故障 跡象 。 你 環視 渺 無 人煙 的 四周 思忖 , 那 司機 該 不會 是 想 來 幫 你 打氣 或 致敬 的 吧 。 吉普車 沒有 駛離 , 你 也 按耐 著 不 動 。 終於 有 一 位 盤 著 綠 松 石墜 微 胖 的 中年 藏婦 , 開 了 副駕駛座 的 車門 , 走下 車子 。 陽光 大剌剌 地 扎 在 你 的 眼 上 , 那 胖 婦 的 步伐 似乎 針對 著 你 來 。 你 站 在 原地 想 , 如果 她 真的 走過來 , 該 如何 跟 她 招呼 呢 ? 胖 婦 一 到 你 面前 , 驀地 一手 就 抓 在 你 的 車把 , 劈頭 痛罵 : 「 你 跑 啥 跑 ? 為啥 跑 呢 ? 鬼鬼 的 , 我 早 知 不 對 ㄐ , 該死 的 , 扒子 。 」 你 被 她 轟 得 一 臉 茫然 , 根本 不 知 她 在 說 些 甚麼 。 她 邊 罵 邊 劇烈 地 扯 著 你 的 車頭 , 你 猝然 像 被 一 陣 雷劈 , 啊 ! 想起 了 水瓶 。 你 支支吾吾 了 半晌 , 好不容易 說出 的 第一 句 話 : 「 勿 係 哇啦 ( 不 是 我 啦 ) ! 」 ( 情急 之下 台語 竟 脫口而出 。 ) __UNDEF__ 胖 婦 伸起 另 一 隻 手 , 你 以為 她 當場 要 呼 你 一 個 巴掌 , 反射 地 偏開 頭 。 她 卻 祇 拉 著 你 的 手腕 說 : 「 走 , 說 不 是 你 。 不 是 你 就 去 , 去 , 跟 我 去 公安局 說 。 」 你 聽到 「 公安局 」 三 個 字 , 便 如 火燒 屁股 般 , 「 那 那 , 那 妳 要 怎麼樣 ? 我 急 著 趕路 , 妳 不要 耽誤 我 啦 。 」 「 不 去 , 那 賠錢 ! 」 她 攤開 手掌 忿怒 不平 地 說 。 前方 的 司機 一 臉 橫惡 , 倚 在 車門 旁 抽菸 , 遠遠端 看 著 你們倆 的 舉動 , 你 想 , 你 這 次 勢必 得 被 狠狠 宰 一 頓 。 你 說 : 「 又 不 是 我 。 賠 , 也 賠給 妳 啦 , 多少 ? 」 她 掀出 兩 根 手指 , 你 聽到 二 甚麼 , 不 清楚 。 你 強硬 地 對 她 叫 : 「 妳 不 放開 我 , 我 怎麼 拿 錢 ( 到底 是 二十 元 , 還是 二百 元 ) 。 」 皮夾 裡 正巧 夾 著 一 張 淡棕色 的 二十 元 , 你 便 半疑 地 抽出來 給 她 。 胖 婦 抓 了 錢 甚麼 也 沒 說 , 轉身 就 走 。 你 一直 等到 看 著 吉普車 掉頭 , 揚 塵 而 去 , 才 相信 這 一切 都 是 真 的 ── 二十 元 。 區區 二十 元 的 事 , 你 內心 的 猶豫 和 煎熬 , 早 遠遠 超過 這 種 計價 。 你 感到 自己 尊嚴 蕩然無存 , 她 罵 你 扒子 ㄟ 。 你 想 , 如果 婦人 強 要 你 拿出 兩百 元 ( 你 的 現金 祇 剩 六百多 元 ) , 你 依然 會 乖乖 就範 。 重回 騎行 路 上 , 你 反覆 鑽 著 牛角尖 懊悔 著 自己 愚蠢 的 行徑 , 又 覺得 他們 竟 也 如此 荒謬 ── 為了 二十 元 , 居然 可以 在 不 知 你 往 何 去處 的 情況 下 , 驅車 追趕 你 十多 公里 路 ( 值得 嗎 ? 那 油錢 可能 不止 這些 錢 ) 。 你 被 他們 逮住 , 難道 是 註定 的 事 嗎 ? 你 當初 應該 毀屍滅跡 的 。 你 若 走 別的 岔道 呢 。 你 為甚麼 對 她 的 模樣 一點 印象 也 沒有 。 幸好 不 是 警察 來 抓 你 … … 。 哎 。 想起 這 一連串 事 , 你 又 打 了 一 個 顫 。 你 不禁 懷疑 起 , 你 到底 是 怎麼樣 的 一 個 人 。 祇是 你 需要 傾訴 些 無聲 的 話 , 凝固 的 話 , 給 遙遠 的 人 , 或 遙遠 的 你 聽 。 一 場 無盡 的 旅程 。 她 的 眸子 。 疲憊 過後 , 你 希望 一切 重新 帶來 的 是 寧靜 , 平安 , 甚至 一 夜 的 好 眠 。 旅途 中 寄出 的 明信片 , 最終 又 回到 你 的 手 中 。 波密 中毒 記 / 之 十一 __UNDEF__ 地獄 景象 壁畫 ( 劉肇興 攝影 ) __UNDEF__ 夜半 時分 , 你 突然 被 一 陣 胃痛 尖銳 地 刺醒 , 不禁 雙手 摀 著 肚子 , 痛 到 在 床 上 左右 翻滾 。 你 想 起身 去 茅坑 , 卻 想到 那 茅坑 遠 在 屋 外 百 米 的 距離 , 且 室 外 黑壓壓 一 片 , 寒風 颼颼 。 你 便 掙扎 忍住 , 想 就此 打消 下床 的 念頭 。 沒 幾 分鐘 , 你 還是 忍不住 向 疼痛 妥協 了 。 翻開 暖和 的 睡袋 , 打開 昏暗 的 燈光 , 草率 地 套上 鞋子 。 你 勉強 挺起身 , 倚 著 牆壁 , 虛弱 地 邁開 艱難 的 步伐 , 但 一切 都 來不及 反應 了 , 你 的 腦袋 一 片 空白 , 肛門 口 一 股 洶湧 的 壓力 竟 噴射 炸開 。 該 怎麼 反應 ? 你 祇 感覺 從 股溝 , 沿著 大腿 到 腳脛 , 一股股 溫熱 的 濃稠 的 液體 在 流動 著 。 你 完全 無法 用 意識 去 控管 自己 肛門 內 的 收縮肌 。 你 無助 垂頭 看 著 腳 下 , 褲管 內 已 滲出 了 黑褐色 的 汁液 緩緩 滴淌 在 地板 上 。 回神 第一 個 反應 , 先 是 半 拉下 褲襠 , 馬步 蹲 著 , 隨手 取 了 一 只 塑膠袋 , 急忙 往 臀部 上 罩 。 正當 你 試圖 張嘴 呼氣 , 準備 讓 屎水 放心 地 滑 流 時 , 又 一 次 失神 , ㄨ~ㄜ~ , 你 的 嘴 裡 猛然 嘔出 一連串 餿水 般 的 穢物 。 你 於是 趕緊 又 在 嘴 上 罩 著 一 只 塑膠袋 。 就 這樣 上吐下瀉 , 一直 間歇 發生 , 拉 了 一陣 , 接著 嘔吐 , 暫時 止住 了 吐 , 立即 又 拉 。 有時 兩 者 會 同時 降臨 夾擊 。 卡車 越過 東達山 正 以 低速檔 往 前 傾斜 , 司機 並 沒有 就此 將 你 放下 , 你 也 沒 開口 問 他 是否 要 你 下車 。 你 恍若 從 一 場 夢境 走出 , 感官 裡 顫抖 不已 。 留下 一些 傷痕 與 回聲 , 草原 枯黃 , 一切 的 峰頂 , 一切 的 沉寂 , 你 開始 思念 著 荷葉 親吻 露珠 。 貨車 一直 開到 左貢 縣城 末端 , 左轉 駛入 一 間 民營 招待所 的 停車場 , 幾 個 工人 早已 苦 等 在 那 準備 卸貨 , 抱怨 連連 。 司機 替 你 把 單車 解下 , 你 掏出 一百 元 給 他 , 他 看 都 不 看 , 便 叫 你 收起 。 因為 這些 往返 於 四川 和 西藏 「 拉車 」 的 司機 , 來回 一 趟 起碼 上萬 元 收入 , 你 這 點 小錢 根本 沒 讓 他 放 在 眼 裡 。 他 嫻熟 地 替 你 招來 服務員 安排 住宿 的 事 , 就 逕自 吆喝 其他 幾 位 同行 的 夥伴 , 一同 去 洗洗塵腳 , 解放 「 姑娘 」 了 。 夜裡 你 咳 得 凶 , 咳 到 吐出 的 痰 色 濃濁 混 著 血絲 , 你 不禁 感到 驚慌 , 無法 安然成眠 。 窗 外 的 發電機 震天 嘎響 地 轉 , 彷彿 還 滲和 著 遠方 卡拉OK 永遠 的 歌聲 。 你 起 了 大清早 , 吃完 早飯 , 便 瑟縮 著 虛弱 的 身子 在 街 上 尋覓 醫院 。 終於 你 在 城頭 附近 找到 了 縣 醫院 。 但 醫院 裡 , 上下 兩 層 , 居然 連 個 病人 也 沒 , 診療間 的 門窗 都 緊閉 著 。 你 等 了 一會 , 櫃檯 窗口 裡 才 閃過 個 身影 。 你 於是 卡在 窄小 的 窗口 前 , 問 裡頭 護士 看病 要 怎麼 掛號 。 她 不 問 你 甚麼 , 狐疑 端量 著 你 , 然後 從 側門 走出 , 將 你 拉到 一 旁 , 壓低 嗓子 說 : 「 這裡 的 醫生 要 等 很 久 ㄋ ! 很 貴 的 ! 你 出門 後 左轉 往 前 不遠 , 那兒 有 個 衛生所 , 門 邊 有 小 牌子 仔細 看 , 去 找 那兒 的 醫生 。 快 去 。 」 她 的 口氣 似 想 把 你 攆走 , 你 祇好 半信半疑 聽從 她 的 誘導 了 。 衛生所 像 個 藥房 , 走進 室 內 , 祇有 兩 個 雙層 玻璃櫃 展示 藥品 。 不過 , 一 旁 角落 還 有 個 蓋 著 簾幔 私密 的 小 門 , 你 往 裡 一 探 , 裡頭 坐 著 臥 著 躺 著 幾 位 白髮 孱弱 的 藏族老人 在 打點滴 。 醫生 是 藏族人 , 穿 著 拖鞋 , 肚腹 微 凸 , 人 中 留 著 一 撮 令 你 反感 的 鬍子 。 他 說 得 一 口 標準 的 漢語 , 問 你 : 「 怎麼 了 ? 」 即使 你 不免 懷疑 他 的 專業 , 但 你 仍 儘 實 地 告訴 他 , 感冒 咳嗽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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