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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百一十點三 公里 堅守 第二 名 的 位置 。 那時 是 早上 五點 , 距離 比賽 結束 還 有 十一 個 小時 。 前 一 年 我 在 這 項 比賽 中 以 四百零一點四一六 公里 奪冠 , 現在 的 我 , 是 以 衛冕者 的 身分 在 跑 著 , 所以 我 有 責任 死守 戰場 不 去 , 就算 跑不動 了 , 也 要 戰 至 最後 一 兵 一 卒 … … 最後 一 顆 細胞 吧 。 我 先 抓回 流失掉 的 聚焦 感覺 , 並 讓 身體 慢慢 重新 適應 賽道 。 我 先 緩慢 徒步 前進 , 彷彿 要 讓 身體 滲透到 賽道 上 似的 。 有 位 我 不 認識 的 西方 選手 從 後方 超過 我 , 很 友善 的 喊 了 一 聲 : 「 __UNDEF__ Wel come back __UNDEF__ ( 歡迎 回來 ) ! 」 這些 選手 都 是 從 世界 各 國 經過 選拔 才 能 參賽 , 我們 每 個 人 都 是 戰友 , 彼此 共享 一 種 緊密 的 一體感 。 走 了 兩 圈 後 , 我 的 雙腿 再度 開始 慢跑 , 我 把 目光 定睛 在 三百五十 公里 為 目標 , 然後 一 步 一 步 的 , 實實在在 的 , 堅定 不 猶豫 的 , 我 這 個 跑者 往 前 踏步 前進 了 。 天氣 也 變 得 友善 起來 , 晨霧 籠罩 了 會場 , 很 適合 跑步 。 我 慢慢 抓回 韻律感 , 在 開賽 後 第四十三 個 小時 通過 三百五十 公里 。 五 個 小時 後 比賽 就 要 結束 , 馬丁・富萊爾 領先 我 卅多 公里 , 所以 我 的 目標 很 實際 : 首先 是 死守 第二 名 , 寸土不讓 ; 其次 是 把 跑步 距離 往 上 推展 到 四百 公里 以上 。 就 這樣 我 繼續 保持 著 鬥志 , 迎接 比賽 的 最後 五 小時 。 到 了 中午 , 日曬 變強 了 , 紫外線 如 手術刀 一般 毫不 留情 割開 我 的 皮膚 , 痛死 了 。 我 從 頭 上 澆水 , 我 搥打 自己 的 意志 , 又 鞭笞 我 的 靈魂 最 深處 , 總之 , 我 不 讓 自己 停下來 , 只管 往 前 進 。 超馬 裡 有 一 種 傳說 , 一 個 跑者 跑 得 夠 久 之後 , 他 腦 內 的 某 個 系統 、 某 種 網絡 、 某 種 化學 物質 會 開始 運作 , 接著 , 一 種 比 天堂 更 好 、 勝過 一切 感覺 的 「 跑者 愉悅感 ( Runners ' High ) 」 會 出現 。 這時 氣溫 開始 陡然 拉高 , 我 的 水量 消耗 更 大 , 補給 的 間隔 縮短 到 一 英里 , 盡 全 力 預防 脫水 。 順風 也 於 此時 轉變成 逆風 , 很 難 保持 一貫 的 速度 , 但 我 告訴 自己 , 辛苦 的 不 是 只 有 我 自己 。 通過 第二 個 閘門 時 我 已經 花 了 接近 六 小時 , 前面 已經 有 三 位 選手 咻 的 一 聲 用 更 快 的 速度 跑過 這邊 。 這裡 是 爬坡 的 起點 , 接下來 的 廿七 公里 之內 , 要 爬升 一千五百 公尺 。 我 本來 就 對 爬坡 有 自信 , 所以 就 照著 自己 的 速度 跑 。 有如 飛機 引擎 廢氣 般 的 高溫 迎面 吹來 , 我 的 眼珠 躲 在 太陽眼鏡 底下 , 依舊 不得不 瞇 了 起來 。 天哪 , 人類 怎麼 會 跑來 這 種 地方 活動 啊 ? 此時 一 道 鼻涕 流下來 。 怎麼 會 熱 到 流 鼻涕 呢 ? 從 沒 碰 過 這 種 情況 。 我 舉起 右手 用 手背 擦 了 一 下 , 同 一 個 時間 聽見 車 上 的 補給員 大喊 起來 。 「 流 鼻血 了 ! 」 不 是 鼻涕 , 是 鼻血 。 補給車 立刻 催 油門 超前 到 我 前方 約 五十 公尺 處 , 補給員 跳下來 , 手 上 拿 著 白白 的 東西 。 面紙 遞上來 了 。 流 鼻血 的 時候 , 該 仰頭 還是 低頭 ? 學校 有 教 過 吧 ? 我 忘 了 。 面紙 擦 了 一下 , 怵目驚心 的 紅色 。 我 維持 自然 的 姿態 繼續 跑 。 沒 多久 之後 , 依照 時間 的 記錄 , 我 就 暫居 領先 了 。 哈哈 哈哈 , 有點 高興 , 又 不能 太 高興 。 因為 … … 幾 秒鐘 後 我 的 興奮 就 轉為 慘叫 , 在 這 場 賽事 中 我 首度 出現 了 抽筋 。 「 啊 啊 啊 啊 … … 」 我 的 表情 一定 很 痛苦 。 「 又 怎樣 了 ? 」 補給員 喊 著 。 「 抽筋 啦 。 」 「 需要 什麼 協助 嗎 ? 」 「 我 先 慢慢 跑 … … 喔 , 好 痛 。 」 就 這樣 帶 著 一點點 跛行 的 姿態 , 我 衝上 山頂 , 回頭 一 看 已經 完全 看 不 見 後面 的 選手 了 。 不錯 , 我 果然 是 上坡 仰 攻 的 高手 。 從 這裡 開始 又 是 另 一 個 考驗 , 在 十五 公里 內 下降 一千 公尺 。 這樣 會 對 我 的 膝蓋 造成 極 大 的 負擔 。 按照 事 前 練習 的 方法 , 我 以 一 公里 不到 五 分鐘 的 速度 向 下 俯衝 。 到底 之後 恰好 太陽 下山 , 我 也 配戴 了 螢光燈 、 腰帶 、 頭燈 等 裝備 。 爬坡 還 沒完 , 接著 又 要 在 卅五 公里 內 攀爬 一千 公尺 的 路段 , 我 還是 領先 通過 了 第三 個 閘門 。 算算 已經 跑 了 一百一十六點四 公里 , 白日 的 熱氣 不 知 何時 已經 不見了 , 一 陣 刺骨 的 寒風 吹來 。 此刻 是 我 最 痛苦 的 時段 , 又 想 睡 又 覺得 超 冷 , 該 怎麼 撐過去 呢 ? 我 該 想 什麼 呢 ? 思想 的 焦點 要 放 在 哪裡 呢 ? 放 在 其他 選手 身 上 ! 我 一直 警告 自己 , 隨時 都 有 可能 被 後方 追上 。 我 奮力 前進 , 四 個 多 小時 後 通過 第四 個 閘門 , 遠眺 前方 五十 公里 全部 都 是 下坡 。 我 才 剛剛 舉步 , 想 說 可以 抓回 跑步 的 節奏 , 就 出事 了 。 天哪 ! 人 的 聽覺 速度 , 會 追上 實際 生理 的 變化 嗎 ? 還是 說 我 已經 有 幻覺 了 ? 因為 我 是 先 聽到 咕嚕 咕嚕 的 聲音 , 接著 才 感到 肚子 裡 在 翻滾 , 在 吶喊 。 現在 又 是 怎樣 ? 我 氣憤 地 自問 自答 。 沒 怎樣 , 拉肚子 而已 , 損失 了 時間 。 快點 去 拉掉 ! 繼續 跑 ! 比賽 進行到 一百六十多 公里 處 , 我 都 還是 領先 , 可是 拉完 肚子 之後 速度 下降 。 賽事 進行到 一百七十 公里 處 , 在 漆黑 的 夜晚 , 有 道 光影 無聲無息 快速 逼近 。 我 來不及 反應 , 黑影 就 快速 穿過 我 左邊 。 這 道 黑影 名叫 奧司華 ・ 羅培茲 ( Oswald Lopez __UNDEF__ ) , 卅九 歲 的 墨西哥 選手 , 下巴 和 鼻子 底下 都 有 又 硬 又 短 的 小 鬍子 , 目光 似乎 銳利 到 可以 穿透 護目鏡 射出來 。 他 的 額頭 是 完美 的 四方形 , 笑起來 露出 潔白 整齊 的 牙齒 , 有 一 種 兇殘 的 魅力 。 前 兩 年 他 在 這 個 賽事 都 屈居 第二 名 , 今年 他 鐵 了 心 , 決定 有所 作為 。 我 關家良一 不 是 弱者 。 他 一 超越 我 , 就 知道 自己 鑄下 大錯 : 接下來 二十多 公里 , 我 的 腳步聲 有如 強力膠 一樣 緊緊 黏 在 他 身後 , 不斷 襲擾 著 他 的 意志 , 而且 我 不 氣餒 , 持續 硬 拼 。 就 這樣 拼 了 廿多 公里 , 他 漸漸 拉大 了 距離 , 我 感到 好 孤單 , 然後 我 就 看 不 見 他 了 。 在 宇宙 天地 之間 的 靜默 裡 , 我 成 了 遙遠 的 第二 名 。 該 怎麼辦 ? 第五 個 閘門 出現 了 , 距離 終點 還 剩下 最 痛苦 的 廿 公里 爬坡 。 「 跑起來 ! 」 鈴木 夫妻 輪流 喊 著 , 想 幫 我 配速 。 我 腳步 越來越 沉重 。 其他 人 不斷 幫 我 澆水 , 不斷 喊 著 、 吼 著 , 罵 著 , 奇怪 的 是 在 他們 這樣 的 陪伴 之下 我 好 安心 , 好 舒服 , 我 覺得 好棒 。 或許 也 是 這 一 份 安心感 影響 了 我 的 意志 , 使得 我 很 難 繼續 跑下去 。 在 這 份 安心感 底下 , 我 的 鬥志 燃燒光 了 , 沒有 油 了 , 燃料箱 空 了 。 賽事 最後 的 十 公里 我 都 是 用 走 的 , 最後 在 掌聲 中 我 以 廿四 小時 四十九 分 卅七 秒 抵達 終點 , 位居 第二 , 落後 第一 名 整整 一 個 小時 。 完賽 後 最 大 的 喜悅 , 就是 終於 跑完 夢想 中 的 美國 惡水 超馬賽 。 這 個 號稱 地表 上 最 困難 的 賽事 , 我 來 過 了 , 我 跑 過 了 , 我 征服 了 , 我 心 裡 充滿 喜悅 和 感恩 , 對 這 次 的 結果 很 滿意 。 我 更 感謝 允許 我 參加 比賽 的 太太 , 謝謝 她 默默 支持 我 。 41 戰士 的 舞台 惡水 超馬賽 結束 後 , 我 還 剩下 什麼 ? 對 一 個 戰士 來 說 , 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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