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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床 上 左右 翻滾 。 你 想 起身 去 茅坑 , 卻 想到 那 茅坑 遠 在 屋 外 百 米 的 距離 , 且 室 外 黑壓壓 一 片 , 寒風 颼颼 。 你 便 掙扎 忍住 , 想 就此 打消 下床 的 念頭 。 沒 幾 分鐘 , 你 還是 忍不住 向 疼痛 妥協 了 。 翻開 暖和 的 睡袋 , 打開 昏暗 的 燈光 , 草率 地 套上 鞋子 。 你 勉強 挺起身 , 倚 著 牆壁 , 虛弱 地 邁開 艱難 的 步伐 , 但 一切 都 來不及 反應 了 , 你 的 腦袋 一 片 空白 , 肛門 口 一 股 洶湧 的 壓力 竟 噴射 炸開 。 該 怎麼 反應 ? 你 祇 感覺 從 股溝 , 沿著 大腿 到 腳脛 , 一股股 溫熱 的 濃稠 的 液體 在 流動 著 。 你 完全 無法 用 意識 去 控管 自己 肛門 內 的 收縮肌 。 你 無助 垂頭 看 著 腳 下 , 褲管 內 已 滲出 了 黑褐色 的 汁液 緩緩 滴淌 在 地板 上 。 回神 第一 個 反應 , 先 是 半 拉下 褲襠 , 馬步 蹲 著 , 隨手 取 了 一 只 塑膠袋 , 急忙 往 臀部 上 罩 。 正當 你 試圖 張嘴 呼氣 , 準備 讓 屎水 放心 地 滑 流 時 , 又 一 次 失神 , ㄨ~ㄜ~ , 你 的 嘴 裡 猛然 嘔出 一連串 餿水 般 的 穢物 。 你 於是 趕緊 又 在 嘴 上 罩 著 一 只 塑膠袋 。 就 這樣 上吐下瀉 , 一直 間歇 發生 , 拉 了 一陣 , 接著 嘔吐 , 暫時 止住 了 吐 , 立即 又 拉 。 有時 兩 者 會 同時 降臨 夾擊 。 卡車 越過 東達山 正 以 低速檔 往 前 傾斜 , 司機 並 沒有 就此 將 你 放下 , 你 也 沒 開口 問 他 是否 要 你 下車 。 你 恍若 從 一 場 夢境 走出 , 感官 裡 顫抖 不已 。 留下 一些 傷痕 與 回聲 , 草原 枯黃 , 一切 的 峰頂 , 一切 的 沉寂 , 你 開始 思念 著 荷葉 親吻 露珠 。 貨車 一直 開到 左貢 縣城 末端 , 左轉 駛入 一 間 民營 招待所 的 停車場 , 幾 個 工人 早已 苦 等 在 那 準備 卸貨 , 抱怨 連連 。 司機 替 你 把 單車 解下 , 你 掏出 一百 元 給 他 , 他 看 都 不 看 , 便 叫 你 收起 。 因為 這些 往返 於 四川 和 西藏 「 拉車 」 的 司機 , 來回 一 趟 起碼 上萬 元 收入 , 你 這 點 小錢 根本 沒 讓 他 放 在 眼 裡 。 他 嫻熟 地 替 你 招來 服務員 安排 住宿 的 事 , 就 逕自 吆喝 其他 幾 位 同行 的 夥伴 , 一同 去 洗洗塵腳 , 解放 「 姑娘 」 了 。 夜裡 你 咳 得 凶 , 咳 到 吐出 的 痰 色 濃濁 混 著 血絲 , 你 不禁 感到 驚慌 , 無法 安然成眠 。 窗 外 的 發電機 震天 嘎響 地 轉 , 彷彿 還 滲和 著 遠方 卡拉OK 永遠 的 歌聲 。 你 起 了 大清早 , 吃完 早飯 , 便 瑟縮 著 虛弱 的 身子 在 街 上 尋覓 醫院 。 終於 你 在 城頭 附近 找到 了 縣 醫院 。 但 醫院 裡 , 上下 兩 層 , 居然 連 個 病人 也 沒 , 診療間 的 門窗 都 緊閉 著 。 你 等 了 一會 , 櫃檯 窗口 裡 才 閃過 個 身影 。 你 於是 卡在 窄小 的 窗口 前 , 問 裡頭 護士 看病 要 怎麼 掛號 。 她 不 問 你 甚麼 , 狐疑 端量 著 你 , 然後 從 側門 走出 , 將 你 拉到 一 旁 , 壓低 嗓子 說 : 「 這裡 的 醫生 要 等 很 久 ㄋ ! 很 貴 的 ! 你 出門 後 左轉 往 前 不遠 , 那兒 有 個 衛生所 , 門 邊 有 小 牌子 仔細 看 , 去 找 那兒 的 醫生 。 快 去 。 」 她 的 口氣 似 想 把 你 攆走 , 你 祇好 半信半疑 聽從 她 的 誘導 了 。 衛生所 像 個 藥房 , 走進 室 內 , 祇有 兩 個 雙層 玻璃櫃 展示 藥品 。 不過 , 一 旁 角落 還 有 個 蓋 著 簾幔 私密 的 小 門 , 你 往 裡 一 探 , 裡頭 坐 著 臥 著 躺 著 幾 位 白髮 孱弱 的 藏族老人 在 打點滴 。 醫生 是 藏族人 , 穿 著 拖鞋 , 肚腹 微 凸 , 人 中 留 著 一 撮 令 你 反感 的 鬍子 。 他 說 得 一 口 標準 的 漢語 , 問 你 : 「 怎麼 了 ? 」 即使 你 不免 懷疑 他 的 專業 , 但 你 仍 儘 實 地 告訴 他 , 感冒 咳嗽 , 胸 痛 頭痛 , 好像 還 有點 發燒 。 「 多久 了 ? 」 「 這些 症狀 斷斷續續 十幾 天 了 吧 。 」 你 看 他 表情 凝重 地 拿起 聽診器 , 在 你 的 袒胸 上 冰涼 掃瞄 , 說 : 「 擔心 你 可能 得 了 肺水腫 。 」 你 有點 不知所措 問 他 : 「 有的話 該 怎麼辦 ? 」 「 那 可要 送進 大 醫院 , 這兒 附近 醫院 的 程度 都 沒法兒 。 」 醫生 要 你 先 冷靜 ( 他 自己 反而 也 緊張 了 ) , 張開 嘴巴 , 又 把脈 , 又 轉到 你 的 背 上 和 胸 前 聽診 許久 。 你 默默 祈禱 他 真 擁有 神蹟 的 能力 救治 你 。 經過 詳細 查探 後 , 他 豁然開朗 地 笑 了 : 「 照 一般人 感冒 那麼 久 的 時間 , 得 肺水腫 的 機率 很 高 。 但 , 你 應該 沒有 ( 呵呵 ~ ) , 祇是 身體 有些 脫水 的 跡象 。 這陣子 你 都 做 了 甚麼 ? 」 你 說 你 這 十幾 天 從 雲南 開始 就 是 每 日 按 步 騎 單車 而已 。 他 的 表情 變 得 更加 柔和 : 「 嗯 嗯 , 不 簡單 , 很 苦 吧 ! 我 想 ── 也許 正 是 你 每 天 都 騎 著 單車 , 大量 活動 肺部 , 才 避免 感冒 嚴重 惡化 喔 。 」 聽完 這 一 番 話 , 你 總算 鬆 了 一 口 氣 , 但 卻 滿心 複雜 , 你 從未 想 過 這樣 勞苦 和 困頓 的 騎行 , 竟 還 能 拯救 自己 。 救 你 或 害 你 , 顯然 祇有 一 線 之隔 。 你 接受 醫生 的 建議 , 打 了 瓶 點滴 , 並 改換 服用 藏藥 ( 因為 他 說 你 體 內 可能 已 對 西藥 產生 較 強 的 抗藥性 ) 。 最後 , 醫生 祇 收 你 十幾 元 藥錢 , 其餘 的 說 是 要 補助 你 再 加把 勁 騎到 拉薩 去 。 他 還 在 你 的 脖子 獻上 一 條 哈達 , 厚實 溫暖 的 雙掌 緊 包 裹住 你 的 手 , 祝福 你 旅途 上 一切 平安 , 吉祥 。 不要 放棄 。 歇息 中 的 康巴 朝聖團 , 抓 糌粑 , 切 犛牛肉 , 熱情 地 請 你 吃 。 左貢 河谷 。 幫 達奚 大哥 / 之 八 __UNDEF__ 出 左貢 縣城 後 , 沿 路 一直 是 平坦 廣闊 的 柏油路 , 玉曲河 謐靜 地 依傍 在 路 旁 , 不時 迸現 著 強烈 的 閃光 , 四周 起伏 的 山勢 曲線 渾圓 可親 , 朵朵 彷如 成熟 女人 的 乳房 。 這 是 你 入 藏 以來 , 首次 踏 在 柏油 公路 上 , 腳步 似乎 還 有 那麼 一點 不 習慣 這 種 奢侈 。 你 甚至 覺得 這樣 平順 的 路面 應該 不 屬於 這裡 , 唯一 想到 的 連結 約莫 是 與 一百一十 公里 外 幫達 轉運站 的 軍用 機場 和 基地 有關 。 整 個 白晝 , 你 都 意氣風發 地 快 踩 著 單車 。 不過 , 一 進入 夜晚 , 山 間 冷 寒 的 大 風 驟 起 , 你 倏然 就 露出 了 窘困 的 馬腳 , 掩飾 不住 自己 倉皇 焦灼 的 心 。 山風 有時 從 後方 掀起 , 有時 迎面 襲來 , 有時 把 你 人 車 縱身 攔住 , 有時 又 一 個 猛 勁 將 你 撲倒 , 或 把 車行 的 方向 推到 路 旁 的 草場 上 。 到 了 幫達 , 已 是 晚間 十點 多 。 其實 你 也 不 確定 是否 已 到 幫達 , 祇是 憑著 騎行 耗費 的 時數 與 疲累 的 程度 估算 而已 。 公路 上 , 前頭 幾百 米 左右 各 有 一 處 微弱 的 燈光 , 你 沿 著 筆直 的 路 走 , 在 第一 個 燈光處 前 停下 , 一 看 是 個 兵站 , 遂 又 往 前 尋去 , 居然 還 是 個 兵站 , 規模 有 足球場 那麼 大 , 四面 聳立 著 森嚴 的 圍牆 。 你 墊 起 腳尖 朝 裡 望去 , 望 了 又 望 , 遠遠的 有 幾 個 士兵 的 身影 在 屋 前 來回 晃動 。 你 始終 屏息 不 敢 作聲 。 你 折回 公路 , 嘗試 沿 著 路 再 往 前 走 , 前方 依然 是 黑魆魆 一 片 吃 人 的 黑暗 。 走 沒 幾 步 , 你 迷惘 了 , 怎麼 附近 都 沒有 任何 的 宿店 和 民家 , 這 與 你 記憶 中 的 資料 不符 。 位處 在 川 藏 南北 國道線 交會 的 幫達 , 怎會 連 個 落腳 休憩 的 地方 也 沒有 , 祇有 兩 間 兵站 ? 你 想 , 難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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