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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百姓 , 你們 是 土匪 還是 軍隊 ? 衛兵 被 搶白 , 臉色 難看 , 一 賭氣 , 走進 營 , 換 人 招呼 。 李福景 接著 喊 , 士兵 追上來 , 李福景 邊 跑 邊 喊 , 士兵 惱怒 說 , 再 跑 就 斃 了 你 。 士兵 剛 舉槍 , 忽而 砲聲 隆隆 , 李福景 吃驚 站定 , 以為 軍隊 竟 拿 砲 轟 他 , 可 身 上 卻 沒有 傷 。 士兵 也 吃 一 驚 , 見著 大嶝 方向 , 火光 四起 。 士兵 見狀 , 掠下 李福景 , 直 回 營區 , 李福景 也 忘 了 豬 , 急急 回家 時 , 村民 正 爬上 屋頂 , 咋舌 地 說 , 這 砲聲 真 大 。 天空 晴藍 , 卻 染上 一 層 辣紅 , 爆炸聲 有 遠 有 近 , 地上 微微 撼動 , 村民 看 得 興起 , 品頭論足 , 宛如 廟會 看戲 。 十月 十七日 , 廈門 失守 , 隔天 , 過 山砲 打到 古寧頭 。 沒 人 料到 砲彈 說來 就 來 , 轟天 巨響 , 宛如 雷擊 。 李清枒 人 正午 寐 , 炸彈 轟隆 落地 , 把 他 炸落 床 下 。 李福景 剛 在 犁田 , 砲彈 一 顆 , 咻 一 聲 , 劃過 頭頂 , 拖曳 著 紅紅 的 、 火火 的 尾巴 , 像是 傳說 中 的 彗星 , 一 溜 即 逝 , 李福景 張 得 老大 , 炸彈 已 炸 向 村落 。 李福景 扔 了 犁 , 牽 著 牛 , 躲 在 樹 下 。 見著 壕溝 , 連 牛 帶 人 , 一起 躲入 。 又 一 兩 顆 砲彈 劃過 , 父母 不 知 安全 否 、 村頭 不 知 受毀 否 ? 李福景 躲 許久 , 見 砲彈 不再 落 , 急忙 回 村 。 一 兩 棟 民宅 被 炸燬 , 家 倒 還 好好 的 , 父母 躲 在 廳堂 大桌 下 , 阿母 還 抖顫 。 李福景 到 這時 才 聞到 焦味 , 屋 內 沒 事 , 火 來自 外頭 , 循 煙味 , 來到 豬圈 。 李福景 看 一 眼 , 腿 就 軟 , 豬圈 屋頂 已 被 炸 掀 , 豬腸 掛 在 燒焦 的 樹幹 、 豬頭 炸 缺 半 邊 、 豬尾巴 焦黑 冒煙 。 有的 豬 , 還 好好 的 , 卻 燒掉 一 圈 毛 , 眼 半 閉 , 似 睡熟 。 李福景 呆呆 望 著 , 心 裡 空空 的 , 像 著 了 砲彈 。 李福景 定下 心神 , 不 知 那 來 的 力氣 , 背 著 豬 、 抓起 豬腳 , 一路 走 , 直到 軍營 。 到 了 軍營 , 李福景 空空 的 心 終於 有 了 一點 重量 , 忙 吸氣 , 朝 營區 大喊 , 還 我 的 豬 來 ! 還 我 的 豬 來 ! 豬母 早上 被 抓 , 如果 還 沒有 宰殺 , 還 能 產 一 窩 豬囝 。 李福景 撂下 豬 , 氣喘 呼呼 , 豬身 還 溫呼呼 , 一 陣 焦 、 一 陣 香 。 李福景 不消說 , 單 看 其 架勢 , 就 知道 是 用 烤 豬 來 換活 豬 來著 。 士兵 走出 崗哨 , 苦 著 臉 , 莫可奈何 。 李福景 不 死心 , 繼續 喊 。 不久 , 綁走 豬隻 的 士官 走 了 出來 , 對 李 說 , 豬 先 擱 著 , 活 豬 明天 還 。 李福景 說 , 馬上 還 , 不 等 明天 ? 士官 揮手 、 搖頭 , 說 這 事 不用 急 , 一頭 又 吩咐 士兵 , 準備 扛 豬 。 豬 蜷 在 地 上 , 雖然 焦 了 , 但 也 映出 一 片 好 肉色 , 士官 看 得 吞 口水 。 李福景 呆呆 望 著 士官 , 怒急 的 心 反倒 清明 , 吸 一 口 氣 , 抓起 豬腳 , 往回 走 。 士官 說 , 怎麼 走 囉 , 豬 留下 呀 ! 李福景 充耳不聞 , 扛 著 豬 走 。 士官 犯 嘀咕 , 喃喃 說 , 誰 去 把 豬 給 攔 著 ? 誰 去 把 豬 給 攔 著 ? 說 著 說 著 , 聲音 卻 漸漸 低 了 、 小 了 , 手 插 口袋 , 望 著 李福景 走遠 。 李福景 的 身形 被 豬 擋 著 , 只 看見 豬 斜斜 立 著 , 後腿 懸 在 半空 , 像 鬼 一樣 , 徐徐 飄行 。 士官 正 待 笑出 , 嘴 咧開 , 卻 笑 不 出 。 黃昏 還 沒 來 , 天空 卻 已 陰暗 , 士官 覺得 一 陣 涼 , 打 了 個 噴嚏 。 李福景 扛 豬 走近 壕溝 , 再 往 前 , 就 要 入 村 。 李 氣喘 噓噓 , 豬肚 跟 他 的 背 互相 摩擦 , 發出 熱香 , 李福景 餓 了 , 肚皮 咕嚕 咕嚕 叫 。 再 往 前 走 , 一 回家 , 就 能 吃 豬腿 , 李福景 想到 此 , 卻 淚水 直流 。 他 挺 著 豬 , 立 在 壕溝 前 , 想 側身 , 讓 豬 翻落 。 李福景 沒 手 擤 鼻涕 , 輕 吸氣 , 再 奮力 擤出 。 他 看 著 溝 底 , 一 片 紅 的 溝 底 , 一 片 深 的 溝 底 , 頭 顫抖 , 眼 半 閉 , 隔 了 一會兒 , 才 慢慢 移轉 身體 , 走回 家 。 這時 , 斜斜 的 半 邊 月 躍上 屋頂 , 炊煙 幾 縷 , 拉 向 天際 。 豬 半 烤 , 越 走 , 越 摩擦出 香氣 , 才 近 村子 , 竄出 幾 隻 狗 , 朝 李福景 汪汪 大叫 。 一九五一年 , 二月 四日 , 廈門 漁民 郭建福 、 王和志 等 四 人 , 乘 小 舟 投奔 自由 , 二十日 , 立法院長 劉健群 校閱 本 島 三軍 , 並 接見 地方 民眾 代表 。 三月 一日 , 慶祝 蔣公 復職 週年 , 同時 舉行 中正堂 落成 典禮 , 由 司令官 胡璉 主持 , 總政治部 主任 蔣經國 蒞會 致詞 , 期勉 軍民 。 十八日 , 我 福建 游擊隊 、 海 上 突擊 縱隊 , 突擊 湄洲島 , 破壞 匪 工事 , 斃 匪 多 名 、 伏匪 四 名 , 安全 返防 。 二十九日 , 本 島 舉行 第一 次 集團 結婚 , 參加 者 八 對 。 六月 一日 , 聯勤 在 金門 成立 軍人 服務社 , 八月 十四日 , 福建 省立 金門 高級 中學 正式 成立 , 原 私立 金中 、 金東 兩 校 歸併 , 校址 設 後浦 。 十二月 五日 , 行政 公署 為 開發 水利 , 興建 金沙 、 小徑 、 浯江 三 溪 水利 工程 , 計 可 灌溉 良田 二千三百 畝 。 二十八日 , 蔣 夫人 攜帶 大 批 慰勞品 , 蒞 金 勞軍 。 牛皮潮 退 , 沙蟹 在 沙灘 打游擊 , 橫 著 身子 , 跑 一陣 、 躲 一陣 。 廖仁琪 一 走動 , 最近 的 沙蟹 警覺到 , 縮 兩 下 , 鑽進 洞 。 然後 , 兩 隻 、 三 隻 沙蟹 … … 兩百 隻 、 三百 隻 沙蟹 , 一起 動 了 起來 。 沙灘 , 像 在 唱歌 。 廖仁琪 帶領 士兵 , 荷槍 , 走 往 潮退處 。 民國 四十年 , 金門 沿岸 地雷 尚未 埋設 地雷 , 為 防 共軍 船隻 隨 潮水 上岸 , 漲潮 時 , 崗哨 移 上岸 , 退潮 時 , 士兵 前進 , 站 在 海線 前沿 。 廖仁琪 挺直 腰桿子 , 佇立 浪 前 。 浪 拍擊 , 霧 四起 , 四周 昏暗 , 連 陽光 也 灰濛濛 。 民國 三十五年 , 蔣 委員長 第二 次 發起 「 十萬 青年 十萬 軍 」 , 廖仁琪 年 十七 , 響應 號召 , 離開 故鄉 安徽 , 前往 湖北 信陽 青年軍 二○六 師 報到 , 輾轉 天津 、 南京 、 上海 。 途經 福建 , 廖仁琪 染 鼠疫 , 高燒 不 退 , 軍醫無策 , 地方 高姓 中醫師 , 強 灌 白虎湯 , 撂下 話 說 , 能否 活下 , 就 留給 老天爺 作主 了 。 白虎湯 藥 猛 , 廖仁琪 盜汗 數 天 , 居然 能 食 、 能 說 , 養病 數 天 , 竟 得 治癒 。 廖仁琪 身軀 虛弱 , 但 部隊 即將 開赴 金門 , 特地 登門 道謝 , 沒 料到 高 醫師 卻 因 鼠疫 送命 , 行將 入殮 。 海 , 被 廖仁琪 望 著 , 海 , 也 端倪 廖仁琪 。 他 輕輕 嘆氣 , 也許 , 命運 自有 定數 。 眼前 , 霧 越 濃 , 矇蔽 廈門 最 高 的 山頭 。 廖仁琪 營區 與 跟 村落 不遠 , 他 肩 任 通信 防務 , 常 進出 村落 。 古寧頭 , 多 養 蚵 , 一 入秋 , 家家戶戶 就 著 門庭 , 堆 起 蚵堆 , 拿 鑿刀 取 蚵 。 家人 、 親友 邊 閒話 , 邊 工作 , 聽 著 外人 腳步 , 便 閉口 不 說 。 廖仁琪 跟班兵 走近 , 想 攀談 , 居民 卻 鐵著臉 。 廖仁琪 覺得 沒趣 , 乾咳 幾 聲 走遠 。 走到 彎道 , 才 回頭 , 又 見 他們 熱烈 聊 起來 。 廖仁琪 遠遠 瞧 著 , 不 知道 安徽 的 家人 如今 安在 ? 廖仁琪 站 著 , 眼前 剖 蚵 的 場景 跟 灰槁 、 靜默 的 海洋 , 又 有 什麼 差別 ? 都 是 一 種 冷 、 一 層 隔閡 。 難道 , 他 海岸 站崗 , 不 是 為 他們 遮擋 子彈 來著 ? 廖仁琪 惱怒 。 黃大任 想到 , 張 口 吐 舌 。 日軍 戰敗 , 鴉片 摧毀 , 黃家 徒 留 鴉片 籽 , 一時 忘 了 丟 。 等到 想 起來 , 丟 了 可惜 , 抓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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